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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章 简易水车的建造
    水渠修好了,水是引出来了,可问题也跟着来了——这水就像个懒汉,只肯往低处流。低处的三十亩地是滋润了,可高处的七十亩地还眼巴巴地干等着呢。

    “这不公平!”王石头站在坡地上,叉着腰,看着下面那片已经有点湿润的土地,再看看自己脚下干得能冒烟的地,“同样是地,凭啥它们能喝水,咱们就得干瞪眼?”

    李健蹲在地头,抓了把土,搓了搓,土粉簌簌地往下掉。“得把水提上去。”他说得简单,好像提水跟提桶水似的。

    “咋提?”钱老倔也凑过来,吧嗒着旱烟,“一人一桶往上挑?咱们一百号人,一天挑到黑,也就浇个半亩地,还不够汗流掉的多。”

    “做水车。”李健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水车是啥?”钱老倔眼睛一眯,“是车还是水?”

    李健笑了,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就是个……大轮子,靠水流转动,轮子上挂着一圈水斗,转到下面舀水,转到上面倒水,水就上去了。”

    他画得挺像那么回事,一个大圆圈,周围挂着小方块,还有箭头表示水流方向。

    “咱们那点水流,跟小孩撒尿似的,能带动大轮子?”钱老倔用烟杆指指水渠出口,那水流细得,狗蛋站上面都能憋住不尿裤子。

    “所以要做小号的。”李健把圆圈改小了点,“而且可以不用水流带动,用人或牲口拉,像推磨一样。”

    “那不就是辘轳吗?”王石头插嘴,“井上打水的那种。”

    “比辘轳大,效率高。”李健解释,“辘轳一次提一桶水,水车转一圈能提十几斗水。”

    王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反正李头儿说的,听着好像有道理。

    水利委员会第二次会议召开了。参会人员:李健(自封总设计师)、赵木匠(被任命为总工程师)、吴先生(技术顾问,因为他家里有本破书,上面好像提过水车)、钱老倔(虽然他坚持说自己“只见过风车,没见过水车”,但还是被拉来当顾问)。

    会议在李健窑洞里举行,这次连炕上都坐满了人。

    “同志们——不对,委员们!”李健开场白还是一如既往地跑偏,“咱们要攻克新的技术难关:水车!”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展开。这是他熬了两个晚上画的设计图,上面用炭笔画了一个巨大的轮子,轮子上密密麻麻挂着小方块,还有复杂的传动装置。

    “大家看,这就是水车。”李健指着图纸,满脸自信,“直径一丈,轮缘装二十四个水斗,轴心连着传动杆,用驴拉。驴子走一圈,轮子转一圈,能提二十四斗水!”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水哗哗地往高处流。

    赵木匠凑近了看,眼睛都快贴到图纸上了。看了半晌,他抬起头,一脸为难:“李兄弟,这玩意儿……太复杂了。这轮子,这一丈直径,得用多粗的木头?这传动杆,这齿轮——这是齿轮吧?咱们连见都没见过。”

    “做小点。”李健从善如流,拿起炭笔就改,“直径六尺,人力也能拉。齿轮先不做,简单点,直接推轮子。”

    “六尺也不小啊。”赵木匠嘀咕,“而且咱们哪来那么直那么粗的木头?”

    材料确实是个大问题。新家峁周边能砍的树去年冬天就砍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做锄头把还凑合,做大轮子?门都没有。

    “去更远的山里砍!”王石头一拍大腿,主动请缨,“我知道有个地方,树多。我带二十人,去三天,保证砍够木料!”

    李健同意了。第二天一早,王石头就带着砍木队出发了。二十个壮汉,带着斧头、锯子、干粮,浩浩荡荡地进了山。

    三天后,队伍回来了。去的时候精神抖擞,回来的时候……一个个跟从战场上撤下来似的,衣服破了,脸花了,但眼神里透着兴奋。

    “砍到了!砍到了!”王石头老远就喊,指着后面板车上拉着的木头。

    大家围上去一看,嚯,十几根粗木,最粗的比大腿还粗。但是……

    “这木头怎么都是弯的?”赵木匠拿起一根,左看右看,那木头弯得跟弓似的。

    “别提了。”王石头一脸晦气,“那片山的树都这德行,跟商量好了似的,没一根直的。我问了当地人,说那地方风大,树长着长着就歪了。”

    “将就用吧。”赵木匠叹了口长得能吹起灰的气,“咱们这条件,有木头就不错了。弯的……掰直了用。”

    【神特么的,弯的……掰直了用】

    “掰直?”王石头眼睛瞪得溜圆,“赵师傅,您当这是面条呢?”

    水车制作正式开始了。地点选在打谷场,因为这里平坦,地方大,能摆开架势干。

    第一天,打谷场上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大人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李头儿要做个大轮子,能把水从低处提到高处!”

    “真的假的?那不成了神仙法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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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悬,那木头弯得跟罗锅似的,能做出圆轮子?”

    赵木匠压力很大。作为总工程师,他得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这个“神仙法宝”造出来。他先让人把最粗最直的——相对最直——的一根木头抬到场中央。

    “第一步:做轮毂。”赵木匠拿着墨斗,在木头上弹线,“轮毂就是轮子的中心,要圆!”

    他弹了半天线,木头削了半天,削出来的东西……像个被啃了几口的窝头,离圆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赵师傅,这……这是圆吗?”李健委婉地问。

    “圆的!怎么不圆?”赵木匠梗着脖子,“你站远了看,它就是圆的!”

    李健退后十步,眯着眼睛看,嗯,好像是比近看圆了点。

    第二步:做辐条。计划是十二根辐条,连接轮毂和轮缘。赵木匠挑了十二根相对直点的木头,让人锯成一样长。

    “长短要一样!”赵木匠很严格,拿着尺子一根根量,“差一点,轮子转起来就晃,跟瘸腿驴似的。”

    木匠徒弟们锯得满头大汗,可锯出来的辐条还是长短不一。最长的那根比最短的长了足足两寸。

    “这咋办?”徒弟哭丧着脸。

    “长的锯短,短的接长!”赵木匠一挥手,颇有壮士断腕的气概。

    于是锯的锯,接的接,等十二根辐条准备好,已经又过去两天了。这十二根辐条,粗的粗,细的细,长的长,短的短——当然,在赵木匠眼里,它们“基本一样”。

    第三步:做轮缘。这是最艰巨的任务。那些弯弯曲曲的木头,要拼成一个直径六尺的圆环,难度不亚于让王石头学会写字。

    赵木匠让人把弯木头烤软,想掰直点,结果一使劲,“咔嚓”,断了。

    “我的木头!”王石头心疼得直跳脚,那都是他带着人从深山里扛回来的。

    “没事,断了也能用。”赵木匠很淡定,“拼起来,用铁箍箍紧。”

    孙铁匠带着徒弟打铁箍,叮叮当当响了三天,打出来几十个铁圈。木头段拼起来,铁箍套上去,锤子砸紧。拼出来的轮缘……像个被踩了一脚的藤圈,这里凸一块,那里凹一块。

    “这能圆吗?”连钱老倔都看不下去了。

    “圆的!怎么不圆?”赵木匠还是那句话,“你站远了看!”

    第四步:装水斗。用木板钉成斗状,装在轮缘上。李健亲自设计尺寸:“斗不能太大,太大装水重,拉不动。也不能太小,太小没效率。”

    他比划了半天,最后定下的尺寸是:一斗装五斤水。

    “五斤?”王石头掂量着,“一口就喝完了,够干啥的?”

    “积少成多!”李健教育他,“转一圈十二个斗,就是六十斤水。一天转个几百圈,就是几万斤!”

    水斗做好了,装到轮缘上。十二个水斗,大的大,小的小,深的深,浅的浅,跟十二个兄弟不是一妈生的似的。

    水车做了整整十天,终于成型了。

    当这个庞然大物被组装起来,立在打谷场中央时,全场寂静了三秒钟,然后爆发出各种声音——有惊叹,有疑惑,有憋不住的笑声。

    这东西……该怎么形容呢?

    六尺直径的轮子,远看确实是个轮子,近看就露馅了:轮毂是歪的,辐条是长短不一的,轮缘是凹凸不平的,水斗是大小不均的。整体看起来,就像个喝醉了酒的人画的圆,每一笔都不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这……这是水车?”钱老倔绕着转了三圈,烟都忘了抽,“这转起来,不得跟抽风似的?”

    “试试吧。”赵木匠也没什么信心,但他作为总工程师,不能露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水车被二十个人喊着号子抬到了水渠边,架在事先做好的木架子上。水斗浸入水流,大家屏住呼吸,等着奇迹发生。

    水流缓缓流过,冲击着水斗……水车纹丝不动。

    “加点力!”李健喊。

    几个壮汉上去推轮子,轮子“嘎吱”一声,极其不情愿地转了一点点,然后卡住了。

    “果然不行。”钱老倔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咱们那点水流,蚂蚁都冲不走,还想冲这个大轮子?李头儿,你这水车,得去黄河边上用。”

    “改方案。”李健不气馁,他早料到了水流带不动,“不用水带,用人力或畜力拉,像推磨一样。”

    他们在轮轴上加了转杆,一根长长的木杆,可以用驴拉,也可以用人推。为了省力,转杆做得特别长,长得快赶上轮子直径了。

    “拉起来!”李健一声令下。

    郑老汉牵来那头为峁里立下汗马功劳的瘦驴。这驴在峁里地位崇高,因为它拉过煤、拉过砖、拉过粮食,现在是水车项目的“首席动力官”。

    瘦驴被套上转杆,一脸不情愿。郑老汉拍拍它的屁股:“走你!”

    驴子往前迈步,转杆转动,轮子……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起来了!

    “动了!动了!”全场欢呼。

    水斗浸入水里,舀起水,转到高处时倾泻出来,流入旁边的水槽。虽然每个斗装的水不多,虽然转得慢,但水确实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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