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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章 土墙与壕沟
    新家峁的主围墙修得气派,经苏婉儿的提醒,让李健发现一个问题:费钱。

    光是那三十万块砖,就烧掉了联盟两个月的煤炭产量。更别提人工、铁料、木料。算下来,修这堵墙花了将近一千两银子——虽然大部分是实物折算,但也让李健肉疼。

    “不行,”他在委员会上说,“各村不能都照这个标准修。咱们修得起,他们修不起。”

    “那咋办?”王石头问,“答应过各村要帮他们修防御工事的。”

    “降级。”李健说,“各村不修砖墙,修土墙。不挖石基,挖土基。不建瓮城,建简易门楼。”

    “土墙管用吗?”钱老倔怀疑,“一下雨就塌。”

    “改良。”李健早就想好了,“用‘夯土版筑’法,墙里加草筋,外抹泥浆,再刷石灰水防雨。”

    夯土版筑是古老但有效的技术:用木板夹出墙形,往里面填土,用夯锤夯实,一层层加高。土里掺切碎的麦草,增加韧性。墙外抹黄泥掺石灰的浆,干了后坚硬如石。

    “这法子省钱省料,”李健算账,“一丈土墙的成本,只有砖墙的十分之一。”

    “可不如砖墙结实啊。”

    “够用了。”李健说,“各村围墙主要起预警和迟滞作用,不是死守。真有大股敌人,各村撤到新家峁来。所以各村围墙,只要能让土匪不能轻易进村,给村民撤退争取时间就行。”

    这思路清晰,大家同意了。

    于是,“铁桶计划”进入第二阶段:各村土墙建设。

    李健制定了统一标准:

    墙高:八尺(约两米五)。

    墙厚:三尺。

    材料:夯土板筑,加草筋,外抹泥灰。

    附属:每隔二十丈建一个简易哨楼,能站两人。

    门:单层木门,包铁皮。

    壕沟:墙外挖壕,深五尺,宽一丈,不强制要求——根据各村地形决定。

    标准下发到各村,反应……很复杂。

    周家庄的周堡长最先找上门:“李盟主,咱们村刚被抢过,青壮损失大半,哪有人力修墙啊?”

    王村的王族长也诉苦:“春耕刚完,大家都累瘫了,能不能缓两个月?”

    赵屯的赵甲长更直接:“修墙可以,但新家峁得给补贴——管饭,或者给工分。”

    李健早就料到会有这些要求。他拿出了解决方案:

    一、人力不足的村,联盟派施工队支援。新家峁出工匠指导,各村出劳力。

    二、农忙期间,以各村自己劳力为主。农闲期间,联盟组织互助施工——几个村联合,轮流给各村修。

    三、补贴:联盟提供工具,提供技术指导,管饭(粮食由各村出,联盟统一调配),但不发现金或工分——“因为这是保护你们自己村的工事,不是给联盟干的。”

    话说到这份上,各村没话说了。

    土墙建设在五月初全面铺开。

    李健把联盟的工匠分成八个指导组,每组三人,派到各村。

    新家峁的赵木匠总负责,每天骑着小毛驴(新买的,花了五两银子)巡回指导,像个监理工程师。

    第一站:周家庄。

    周家庄刚遭过劫,村民心有余悸,修墙积极性最高。李健来视察时,看到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连六七十岁的老人都来帮忙和泥。

    “李盟主,”周堡长陪着李健巡视,“你看咱们这进度,三天就打了十丈墙基!”

    李健看了看,墙基挖得不错,深二尺,宽四尺,底面还铺了层碎石防潮。

    “不错。”他点头,“但夯土要注意:土要潮但不能湿,夯要实但不能过——过实了会裂。”

    “明白!”周堡长现在对李健言听计从。

    李健走到正在夯土的工地。四个汉子抬着石夯(一块大石头绑四根木杠),喊着号子:“嘿哟!夯起来!嘿哟!墙不倒!”

    石夯抬起,重重砸下,尘土飞扬。

    “停一下。”李健叫停,抓起一把夯过的土,捏了捏,“土太干了。洒点水,再掺点碎草。”

    “好嘞!”

    指导组的人赶紧示范:把麦草铡成半寸长,撒在土里,洒水拌匀,再夯。

    果然,夯出来的土层致密,有韧性。

    “李盟主真懂行。”周堡长佩服。

    “书上看的。”李健还是这句口头禅。

    离开周家庄,去王村。

    王村的情况就不太妙了。

    王族长是个保守的老头,对新技术半信半疑。指导组让夯土掺草筋,他嫌麻烦:“老祖宗修墙从来不掺草,不也好好的?”

    “老祖宗的墙塌了多少?”指导组的年轻人反驳。

    “那是年久失修!”王族长梗着脖子。

    李健到时,正好看到双方争执。

    “怎么回事?”

    年轻人汇报:“王族长不让掺草,说耽误工夫。可土质不好,不掺草夯不实。”

    李健检查了已经夯好的一段墙。用手一抠,掉渣。用脚一踢,晃悠。

    “这墙,”他摇头,“土匪一脚就能踹倒。”

    王族长脸红了:“那……那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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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倒重来。”李健毫不客气,“王族长,这是保命的墙,不是面子工程。你要是不想修,可以,以后土匪来了别往新家峁跑。”

    这话重了。王族长慌了:“修!修!按您说的修!”

    “不是按我说的,”李健纠正,“是按标准。标准是联盟定的,大家同意的。你不按标准,就是害全村人。”

    王族长蔫了,乖乖配合。

    土墙建设推进,问题层出不穷。

    赵屯地势低洼,挖地基挖出一米就出水,成了泥塘。

    “这咋夯土啊?”赵甲长愁眉苦脸。

    指导组想出办法:先排水,在墙基位置打木桩做“筏基”——就像船筏一样,把墙建在木排上,分散压力。

    “还能这样?”赵甲长开眼界了。

    “因地制宜。”指导组的工匠很得意,这法子是赵木匠教的。

    刘家堡更绝——村子建在半山腰,地形狭窄,没地方挖壕沟。

    “那就不挖。”李健视察后说,“但墙要加高,加到一丈。还要在墙外建‘拒马’——就是用木头做的尖刺栅栏,挡骑兵。”

    拒马制作简单:三根木棍交叉绑死,上面削尖,摆在墙外二十步处。

    “这东西管用吗?”刘堡长怀疑。

    “管用。”李健说,“马怕尖刺,不敢冲。人得绕,就慢了。”

    各村土墙建设热火朝天,但进度不一。到五月底,八个村只有三个完成了主体工程,其他五个还在夯土。

    李健着急。因为情报显示,黑山帮残部最近活动频繁,可能要有动作。

    “加快进度!”他下令,“联盟组织互助队,先帮进度慢的村。”

    互助队由新家峁民兵组成,一百人,带着工具,哪个村落后就去哪个村支援。

    这招有效。六月中旬,八个村的土墙全部完工。

    虽然不如新家峁的砖墙气派,但八尺高的土墙连绵起来,也颇有气势。

    墙修好了,但李健还不满意。

    “光有墙不够。”他在联盟会议上说,“墙是死的,土匪可以绕,可以爬,可以挖。还得有‘活’的防御。”

    “啥活的防御?”

    “壕沟。”李健说,“在墙外挖壕沟,深一丈,宽两丈,里面插竹签、铁蒺藜。沟底还可以引水——如果有水的话。”

    “又挖?”各村代表脸都绿了,“刚修完墙,又挖沟,还让不让人活了?”

    “想活就得挖。”李健态度坚决,“壕沟能挡骑兵,能迟滞步兵,能给墙上的人争取射击时间。这是保命沟,必须挖。”

    标准又下来了:壕沟深一丈,宽两丈。靠近墙的一侧沟壁要陡,最好垂直。远离墙的一侧可以缓些,方便自己人出入(留通道)。

    材料:挖出的土堆在墙内,加高墙基,或者堆成“羊马墙”——矮墙,作为第二道防线。

    各村哀鸿遍野,但没人敢反对——周家庄被抢的例子就在眼前。

    挖壕沟比修墙更累。因为要挖得深,挖得宽,土方量大。

    工具又不够用了。孙铁匠的铁匠铺再次超负荷运转。

    “李盟主,”孙铁匠这次真的扛不住了,“铁料又没了。上次换的五百斤,全打工具了,现在连菜刀都没铁打了。”

    李健头疼。铁,又是铁。

    他找到马老爷,想再换点铁。

    马老爷这次摆谱了:“李盟主,不是我不换,是现在铁价又涨了。一斤铁,得六十斤煤。”

    “六十?”李健咬牙,“行,换三百斤。”

    “现煤吗?”

    “赊账。”李健说,“秋后给煤。”

    马老爷犹豫了:“这……不合规矩啊。”

    “马老爷,”李健看着他,“咱们现在是盟友。我要是守不住,黑山帮下一个抢的就是你。你那些粮食,那些牲口,比我有诱惑力。”

    这话戳中了马老爷的软肋。他想了想:“好吧,赊给你。但秋后得加利息——三百斤铁,还两万斤煤。”

    “成交。”

    三百斤铁到手,工具问题缓解。

    挖壕沟工程开始了。

    这次李健学聪明了,先搞试点。选周家庄和王村做示范,其他村来参观学习。

    周家庄的壕沟挖得最快。因为村民有切肤之痛,干活卖力。三天就挖了五十丈,虽然深度宽度还没达标,但雏形有了。

    李健去检查,发现问题:沟壁太缓。

    “这样土匪容易下沟,也容易爬上来。”他指着沟壁,“要挖成‘倒梯形’:沟口宽,沟底窄,沟壁要陡,最好垂直。”

    “那挖出来的土更多啊。”施工队长愁。

    “土多不怕,堆到墙内,加高墙基。”

    调整方案后,进度慢了,但质量好了。

    王村的壕沟就出了问题。王族长为了赶进度,偷工减料:深度只有七尺,宽度一丈五,还偷偷留了好几条“便道”——说是方便自己人出入,其实是偷懒少挖。

    李健发现后,当场发火:“王族长,你这是糊弄鬼呢?这沟,我都能跳过去!”

    王族长辩解:“咱们村老人多,挖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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