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81章 吸引技术工匠
    新家峁的名声,像崇祯四年春风里的蒲公英种子,悄无声息地飘向了陕北的沟沟峁峁。

    最先传开的是“新式农具”——那个一头驴就能拉动的曲辕犁,那个能均匀撒种的播种耧,还有站着就能割麦的长柄镰刀。接着是“砖瓦房”——连木匠石匠都能住上的青砖大瓦房。最后是“吃饱饭,不怕匪”——这对崇祯三年的陕北百姓来说,简直是天堂才有的日子。

    于是,人来了。

    不是拖家带口的流民,而是背着褡裢、挑着工具箱的手艺人。他们从绥德、米脂、安塞,甚至更远的山西保德州,沿着黄土小道,一路打听,找到了藏在山坳里的新家峁。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个姓韩的老木匠,五十多岁,背微驼,手指关节粗大,背着一个磨得发亮的工具箱。他站在新家峁村口,看着整齐的砖房、冒着烟的工坊、绿油油的庄稼,愣了半天,才拉住一个过路的少年:“娃,这里……真是新家峁?”

    狗蛋正带着儿童组拾粪(新规定,保持街道清洁),抬头看看他:“是啊,老伯你找谁?”

    “我……我找李盟主。”韩木匠声音有些发抖,“听说这里缺木匠,还给分砖房,是真的不?”

    狗蛋打量他:“你会啥手艺?”

    韩木匠放下工具箱,打开,里面刨子、凿子、锯子、墨斗,一应俱全,虽然老旧,但擦得锃亮。“老汉我做了三十七年木匠,会做犁杖、纺车、门窗、棺材……只要是木头活儿,都能干。”

    “棺材?”狗蛋眼睛一亮,“这个好!我们这儿正好缺个会做棺材的——前些天张大爷去世,还是用门板改的棺材呢。你等着,我去叫李叔!”

    消息传到李健耳朵里时,他正在和赵木匠研究水车磨坊的齿轮。“有木匠来投奔?好事啊!快请进来。”

    韩木匠被带到打谷场旁的“接待处”——其实就是个凉棚,摆着几张桌椅。李健亲自给他倒了碗水:“老师傅从哪里来?”

    “绥德韩家沟。”韩木匠双手接过水,没喝,先问,“李盟主,听说你们这儿,手艺人有砖房住,有饱饭吃,还不怕土匪,是真的?”

    “真的。”李健点头,“但有个条件:得真有手艺,还得守规矩。”

    “规矩我懂!”韩木匠急切地说,“老汉我老实本分,从不偷奸耍滑。我就是……就是想找个安稳地方,把手艺传下去。我儿子在山西当兵,没了音信。就剩我一个,绥德那边,年景太差,木匠活儿没人找,快活不下去了。”

    李健看他工具箱里的工具,虽然旧,但保养得很好,是个爱惜手艺的人。“韩师傅,您先住下。我们这儿正缺木匠,尤其是会做水车齿轮的。您先试试手艺,合格了,就是新家峁的人。”

    “试!现在就试!”韩木匠站起来,“要我做啥?”

    李健让赵木匠带他去木工坊。韩木匠看到工坊里整齐的木料、新式的工具(有些是李健设计的)、还有几个年轻学徒在认真刨木,眼睛都亮了。

    赵木匠给他一块枣木料,一张齿轮图纸:“照这个做,能做吗?”

    韩木匠戴上老花镜(自己磨的水晶片),看了半晌:“这齿……不是寻常的方齿,是斜齿?”

    “对,李盟主说斜齿咬合更顺,磨损小。”

    韩木匠没说话,拿起锯子、凿子、锉刀,开始干活。他动作不快,但极稳,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两个时辰后,一个直径一尺的木质斜齿轮做成了,齿牙均匀,光滑无比。

    赵木匠把齿轮装到水车模型上,转动顺畅,几乎没有噪音。

    “好手艺!”赵木匠竖起大拇指,“韩师傅,您这水平,比我强。”

    韩木匠腼腆地笑:“就是手熟罢了。”

    当天晚上,韩木匠被安排到工匠宿舍暂住。虽然只是集体宿舍的一个铺位,但干净整洁,被褥厚实。晚饭是杂粮窝头、咸菜、还有一碗飘着油花的菜汤。

    韩木匠捧着碗,手抖得厉害。他已经半年没吃过这么像样的饭了。

    第二天,李健找到他:“韩师傅,手艺考核通过了。按规矩,您有三个月的试用期,合格后分砖房。试用期间,管吃住,每天记五个工分。工分可以换东西,攒够了将来换房子。”

    “五个工分?”韩木匠不懂。

    赵木匠解释:“一个工分大概值一斤粮。您一天挣五个工分,干一个月,就能攒一百五十工分。一套砖房大概要五百工分,但您是老师傅,有技术加成,可能四百工分就行。而且,表现好还能提前分房。”

    韩木匠算不过来,但他听懂了一点:好好干,就能有自己的砖房。

    “我干!”他眼泪下来了,“李盟主,我这条老命,就卖给新家峁了!”

    韩木匠的落户,像打开了一道闸门。接下来一个月,陆续来了十几个手艺人:

    石匠老胡,从米脂来,会凿磨盘、刻石碑,最绝的是会修“暗渠”——地下排水道。

    瓦匠老谢,延安府人,不仅会烧砖瓦,还会烧琉璃脊兽,以前给庙里干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铁匠小刘,其实不“小”,三十多了,是孙铁匠的远房侄子,在县城铁匠铺干过,会打马掌、制锁具。

    还有染匠、皮匠、篾匠、甚至来了个会制火药的老道士——说是道士,其实是半路出家,以前在官办火药局干过,因为事故被开除,流落民间。

    李健来者不拒,但审核严格:真手艺、身家清白、愿意守规矩。通过考核的,按技术等级定工分,安排工作。

    技术人才的涌入,让新家峁的工艺水平直线上升。

    韩木匠加入后,水车磨坊的齿轮问题解决了,磨面效率提高三成。

    石匠老胡带着徒弟,开始修建地下排水系统——虽然只是简单的陶管暗渠,但解决了雨季污水横流的问题。

    瓦匠老谢烧出了带花纹的檐瓦,虽然只是简单的波浪纹,但让新建的砖房多了几分美感。

    铁匠小刘改进了马掌设计,更适合陕北的砂石路,马蹄磨损减少。

    最让李健惊喜的是那个老道士,姓邱,道号“玄青子”。他检查了新家峁自制的火药后,摇头:“硝提纯不够,硫磺杂质多,木炭粒度不均。这样的火药,威力只有官制火药的一半,还容易受潮。”

    “那您会改进吗?”

    “会。”邱道士很自信,“给我一个月,我能做出比官火还好的火药。”

    李健拨给他一个小院(原先是仓库),配两个学徒,专门研究火药改良。

    技术工匠的聚集,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不同手艺的人在一起交流,碰撞出新点子。

    比如,韩木匠和赵木匠讨论卯榫结构时,石匠老胡凑过来听,突然说:“石头也能用卯榫啊!我们修桥时,石拱的楔形石,就是石头卯榫。”

    于是有了“石木混合结构”的尝试——房屋基础用石卯榫,更加稳固。

    瓦匠老谢和铁匠小刘聊天,说起烧窑温度控制难,小刘说:“铁匠铺用‘火色’看温度,不同的红,温度不同。”他教老谢看火色,烧窑成品率提高了。

    染匠老宋(新来的)看到妇女组织的粗布,摇头:“这布太糙,染色也单调。我会染蓝印花布,还能套色。”他带着妇女组改进织染,新家峁有了自己的“土布”,虽然粗糙,但结实耐用,还有简单花纹。

    技术带来生产力的提升,生产力带来更多的粮食、更好的工具、更舒适的生活。而这些,又吸引了更多的人。

    李健让吴先生记录下新家峁的变化,写成《新家峁纪事》,其中有一段:

    “崇祯三、四年,四方工匠来投者日众。木石瓦铁,各色具备。居有砖房,食有饱饭,工有分值,人皆奋力。昔之荒峁,今成乐土。流言远播,谓‘新家峁有活路’,故饥者、寒者、怀技者,咸趋之若鹜。”

    但人多了,问题也来了。

    首先是住房紧张。工匠宿舍已经住满,新来的只能暂时安置在窝棚区。

    其次是粮食压力。虽然今年春耕用了新农具,预计产量能增三成,但突然增加几十张嘴,存粮消耗快。

    再次是管理难度。手艺人往往有脾气,有主见,不像普通农民那样听话。为了争工分、争表现、甚至争徒弟,小摩擦不断。

    李健召集委员会开会,讨论对策。

    “住房问题,加快砖房建设。”李健说,“第二批砖房提前开工,专门给新来的工匠住。建得快,才能留住人。”

    “粮食问题,开源节流。”王石头说,“开源:扩大开荒,种高产作物(土豆、玉米)。节流:制定配给制,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管理问题,定规矩。”郑老汉最头疼这个,“得有个《工匠管理条例》,明确权利和义务。违规者罚,优秀者奖。”

    吴先生补充:“还要有晋升通道。普通工匠、熟练工匠、师傅、大匠师,分级管理,每级待遇不同。让匠人有奔头。”

    方案定了,立刻执行。

    第二批砖房选址在工匠居住区西侧,规划三十套。李健亲自设计户型:每套一个小院,正房两间,厢房一间(可做工坊或厨房),带一个小菜园。

    “这才像家。”韩木匠看着图纸,眼睛湿润,“老汉我漂泊半生,终于要有自己的家了。”

    为了加快建房,李健推行“互助建房”模式:工匠们互相帮忙,你给我砌墙,我给你做梁,按工时记工分。这样既快,又增进了感情。

    粮食配给制也出台了。基本口粮按人头发,但想多吃,得多干活挣工分。工分可以换细粮、换肉、甚至换酒(米酒,限量)。

    《工匠管理条例》贴在工坊区的告示栏上,主要内容:

    一、工匠按技术水平分级,每级工分不同。

    二、每月考核,优者晋级,劣者降级或淘汰。

    三、带徒弟有补贴,徒弟出师有奖励。

    四、技术创新有重奖。

    五、打架斗殴、偷工减料、破坏工具,重罚。

    条例一出,工匠们议论纷纷。大部分人支持:“这才公平!”少数人嘀咕:“规矩太多。”但没人敢公开反对——因为新家峁给的实在太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