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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5章 公共厕所与卫生革命
    公共厕所投入使用半个月后,出了一件让李健哭笑不得的事——准确说,是让独眼龙暴跳如雷的事。

    那天一大早,独眼龙像往常一样,背着手巡查他负责的七个公厕。这是他最得意的工作,每天要把每个厕所检查三遍:地面是否干净,石灰是否撒足,篦子是否堵塞,艾草是否更换。他甚至给每个厕所起了名字:一号公厕叫“清风阁”,二号叫“明月轩”,三号叫……反正都是文绉绉的,虽然厕所本身一点也不文绉绉。

    巡查到二经巷的“听雨轩”(其实就是个砖砌的棚子),独眼龙发现不对劲——男厕那边,坑道堵了。他趴下一看,好家伙,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卡在下水道口,水漫上来,淹了半个坑位。

    独眼龙血压瞬间飙升。他冲出来,对着空荡荡的巷子咆哮:“哪个王八羔子干的!给老子站出来!”

    没人应声。倒是有几户人家开了门缝偷看,又赶紧关上。

    独眼龙气呼呼地找来清洁队的王婆——一个五十多岁、干活麻利、脾气火爆的老太太。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块石头掏出来。石头湿漉漉、臭烘烘,独眼龙拿在手里,手都在抖——不是气的,是恶心的。

    “李盟主!”独眼龙抱着石头就去找李健,“您看看!您看看!我刚打扫干净,就有人干这种事!这是跟我独眼龙过不去!”

    李健正在和苏婉儿商量扩建造纸坊的事,看见独眼龙抱着块石头冲进来,吓了一跳:“这是……”

    “有人往公厕扔石头!堵了!”独眼龙把石头往地上一放,满屋子顿时弥漫着一股不可描述的气味。

    苏婉儿赶紧捂住鼻子。李健皱眉看着石头,又看看义愤填膺的独眼龙,问:“知道谁干的吗?”

    “不知道!我要知道,非把他按进粪坑里不可!”独眼龙咬牙切齿。

    李健想了想:“这样,你先回去,把厕所清理干净。这事我来查。”

    独眼龙走后,苏婉儿才松开手,苦笑道:“这味儿……独眼龙真是敬业,抱着石头就跑来了。”

    李健也笑:“他是真把厕所当事业干了。”随即正色,“不过这事得查。破坏公物,还是公共厕所,风气不能开。”

    怎么查?李健找来狗蛋——这孩子现在是儿童卫生监督队的队长,手下有二十多个半大小子,整天在村里转悠,消息灵通。

    “狗蛋,交给你个任务。”李健说,“查查谁往公厕扔石头。记住,暗中查,别打草惊蛇。”

    狗蛋领命,带着两个最机灵的队员,开始了“侦查工作”。他们蹲在公厕附近的柴火堆后面,轮流盯梢。第一天,没动静。第二天,还是没动静。第三天凌晨,天还没亮,一个黑影鬼鬼祟祟摸到公厕门口,四下张望,然后掏出一块石头,正要往里扔——

    “逮住啦!”狗蛋一声大喊,三个孩子从柴火堆后跳出来,扑了上去。

    黑影是个半大孩子,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扎。狗蛋一看,乐了:“钱小虎?怎么是你?”

    钱小虎是钱瓦匠的儿子,十三岁,平时挺老实一孩子。这会儿被当场抓住,脸涨得通红,挣扎着要跑。

    “跑什么跑!”狗蛋死死按住他,“走,见李叔去!”

    孩子们押着钱小虎来到李健的窑洞。李健刚起床,看见这阵仗,愣了:“这是……”

    “李叔,就是他!往公厕扔石头!”狗蛋邀功。

    钱小虎低着头,不吭声。

    李健让狗蛋他们先回去,然后让钱小虎坐下,倒了碗水给他:“说说,为啥干这事?”

    钱小虎捧着碗,手在抖,水洒出来一半:“我……我就是觉得好玩。”

    “好玩?”李健看着他,“你知道独眼龙爷爷和王婆婆掏石头多辛苦吗?你知道厕所堵了,大家有多不方便吗?你爹上回就因为这个,憋得差点……”

    “我爹不知道!”钱小虎突然抬头,眼睛红了,“我没告诉他!”

    “那你为啥要干?”李健语气缓和了些,“说实话。”

    钱小虎咬着嘴唇,半晌才说:“我……我爹总说我没用,说我笨,学不会瓦匠手艺。我就想……就想干点出格的事,让他注意我。”

    李健明白了。这是孩子寻求关注的方式,虽然方式错了。

    “你觉得往厕所扔石头,你爹就会看重你了?”李健问。

    钱小虎不说话了。

    “这样吧,”李健说,“按条例,破坏公物,罚。罚你打扫公厕三天,跟着王婆婆和独眼龙爷爷学怎么维护。这三天,你爹那边我去说。”

    钱小虎脸白了。打扫厕所,在孩子们眼里是最脏最丢人的活,比挨打还难受。

    但李健没让步。条例就是条例,孩子也不能例外。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公共设施,人人爱护;破坏公物,必受惩罚。

    钱小虎哭哭啼啼地跟着王婆打扫厕所。第一天,他捏着鼻子,离得老远,王婆骂他:“离那么远干啥?过来!我教你掏坑道!”

    第二天,他习惯了,但还是一脸嫌弃。独眼龙看见了,说:“小子,你知道这厕所多重要吗?咱们新家峁两千多人,要是没这厕所,满街都是屎尿,你走路都下不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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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钱小虎已经能熟练地撒石灰、换篦子、检查下水道了。独眼龙甚至教他怎么调配消毒水——用石灰水加艾草汁。

    三天后,钱小虎找到李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李叔,我错了。厕所要维护好,真不容易。王婆婆腰不好,还每天掏坑道;独眼龙爷爷眼睛不好,还检查那么仔细。我以后再也不搞破坏了。”

    “不光你不破坏,还要监督别人。”李健说,“你去儿童卫生监督队吧,跟狗蛋一起。”

    “好!”钱小虎眼睛亮了。

    这件事传开,再没人敢破坏公厕。大家也渐渐理解了公共卫生的重要性——连十三岁的孩子都知道维护厕所不容易,大人还能不懂?

    但更大的挑战在垃圾处理。

    新家峁现在每天产生大量垃圾:厨余菜叶、炉灶灰烬、破衣烂衫、废木碎陶……开始分类不清,清洁队的老太太们得重新分拣,累得腰酸背痛。

    李健视察垃圾场时,看着堆积如山的“废物”,眉头紧皱。苏婉儿跟在他身边,翻开账本:“目前每日产生垃圾约五十筐,其中厨余三十筐,灰烬十筐,其他十筐。清洁队八人,每日工作四个时辰,勉强能处理完,但……”

    “但分类不清,效率低下。”李健接话,“得想个法子。”

    他想了三天,想出一个主意:举办“垃圾分类比赛”。

    以家庭为单位,每天早晚两次,清洁队检查各家门前的垃圾投放情况。分类正确的,记“卫生红旗”一面——红旗是苏婉儿用红布头缝的,巴掌大,插在门边的竹筒里。分类错误的,插“卫生黑旗”——黑布头缝的,看着就晦气。

    月底统计,红旗最多的前十户,有奖励:多领十斤粮,或者换一块肥皂,或者奖励二十工分。黑旗最多的后五户,罚扫巷道——扫三天。

    这招立竿见影。主妇们为了多得红旗,仔细研究分类标准。韩大娘不识字,但记性好,她把分类编成顺口溜,教给妇女组的姐妹们:

    “菜叶果皮绿桶装,灰土碎陶灰桶放,破布烂木红桶收,其他杂物黄桶装。绿桶肥田灰桶埋,红桶回收黄桶甩,记住这首分类歌,卫生红旗天天来。”

    顺口溜朗朗上口,在妇女间传开,连孩子都会背。分类准确率直线上升,清洁队的老太太们乐得合不拢嘴:“这下省事多了!以前要分半天,现在倒出来就是分好的!”

    但新问题又来了:可回收垃圾堆积如山。碎陶、破布、废铁、烂木,工坊消化不了——铁匠铺就一个炉子,一天能回炉多少废铁?瓦窑烧新陶器都忙不过来,哪有空处理碎陶?

    李健视察垃圾场时,看着堆成小山的“资源”,心里不是滋味。这些都是好东西啊,在乱世,一块破布都能补衣服,一块碎铁都能打钉子,就这么堆着浪费?

    “这些东西,其实都能用。”他对跟来的赵木匠说,“碎陶可以砸碎了铺路,或者回窑重烧——我听老谢说,碎陶掺进新土里,烧出来的砖更结实。破布可以打浆造纸。废铁回炉。烂木……烂木可以做纤维板,虽然现在技术不够,但可以试试。”

    “那得增加人手。”赵木匠说,“清洁队那八个老太太,光是收运垃圾就够忙了。”

    “就从清洁队里选。”李健说,“成立‘资源回收组’,专门处理可回收垃圾。这也创造就业——让年纪大、干不了重活的老人来干,记工分,他们也有收入。”

    资源回收组成立了,负责人是钱瓦匠——他因为儿子的事,一直想将功补过。李健给了他这个机会。

    钱瓦匠很上心。他带着五个老人——都是六十多岁,干农活吃力,但分拣垃圾没问题——把可回收垃圾细细分类。

    碎陶按颜色、大小、材质分:白陶、黑陶、红陶;大块(能修补)、中块(能磨碎)、小块(只能做填料)。破布按质地分:棉布、麻布、绸布(虽然极少);按颜色分:深色、浅色。废铁按种类分:生铁、熟铁、铜。烂木按硬度分:硬木(做工具把)、软木(做刨花)。

    分类细致到令人发指。但效果显着:大块碎陶送到老谢那里,修补破陶器;中块磨碎了,掺进黏土烧砖——老谢试了试,烧出来的砖果然更结实;小块和粉末铺路,撒在土路上,下雨不泥泞。

    破布送到新成立的造纸坊——这是李健一直想搞的。虽然现在只能造粗糙的草纸,但解决了卫生用纸问题(以前用树叶、土坷垃,或者……直接用手)。造纸坊的负责人是吴先生,他翻遍了带来的书,终于找到了土法造纸的方子:破布浸泡、捶打、煮烂、抄纸、晾干。虽然造出来的纸又黄又糙,但写字、如厕都能用。

    废铁送回铁匠铺回炉。孙铁匠乐坏了:“这下好了!以前缺铁,现在天天有废铁送,虽然不多,但细水长流。”

    烂木一部分做柴火,送到公共浴室烧热水;一部分尝试做“刨花板”——把木头刨花用鱼鳔胶(河里打的鱼,鳔熬成胶)粘合,压实阴干。虽然简陋,但能做隔板、箱体,甚至桌子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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