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来了来了！”

    顾瑶萱松开辛愿的手，小跑向那扇铁门。

    哐当——！

    当大门打开。

    只见一名挺着肚子的男人正站在外面。

    尽管距离隔得相当远。

    辛愿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王阿姨的老公。

    “李叔？”

    顾瑶萱不解地问道：

    “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瑶萱啊。”

    李老四露出憨态的笑：

    “我这不是听说你回来了嘛，对了，辛愿那小子，跟你一起没？”

    “四叔。”

    没等顾瑶萱开口，辛愿便从远处走了过来。

    看见他的一瞬。

    李老四的眼中闪过明显的笑意：

    “好小子，几个月没见，又帅了啊，对了，你们吃饭没？没吃的话，带上叔婶去我家一起，你们阿姨正好也刚做好饭。”

    “吃过了。”

    顾瑶萱开口道：

    “李叔，您是有什么事吗？”

    “那也倒是没有。”

    李老四看了看关着门的房屋，对着顾瑶萱两人小声嘀咕起来：

    “瑶萱啊，本来这不该我一个外人说，但是我还得告诉你，我听老王说，婶她能下炕了？中午的时候，还去我们那买酱油来着。”

    “我知道。”

    顾瑶萱满眼激动：

    “下午我和辛愿回来的时候，也是奶奶开的门。当时我都惊呆了！我想，应该是她吃的药起作用了，病已经完全好了……”

    李老四没说话。

    眼神带有些许伤感的看着顾瑶萱。

    似乎是看出对方的心思。

    顾瑶萱问道：

    “李叔，您怎么心事重重的？进来待会吧。”

    “不了。”

    男人摇了摇头：

    “我就不打扰你了，小愿，有什么事的话，随时联系，你也知道我家在哪。”

    说完。

    男人迎着夜色。

    慢悠悠的朝着自家方向走去。

    “瑶萱，小愿。”

    这时。

    不远处的房门，传来顾爷爷的声音，两人转头望去，只见那小老头，表情有些苦涩。

    他挥了挥手。

    示意两人过去。

    “怎么了，爷爷。”顾瑶萱问道。

    “你奶奶……有事找你们。”

    小老头的话很简单，但语气中却带有些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又或者是顾奶奶说了什么。

    在顾瑶萱拉着辛愿进屋后。

    他背过两人，悄悄的抹起了眼中的泪水。

    “奶奶，怎么了？”

    顾瑶萱牵着辛愿，走进了房间。

    辛愿发现。

    此时顾奶奶的脸色，已经变得和之前来时那般难看，她努力用手撑住身子，艰难地从炕上坐了出来。

    “没什么，就是……奶奶想见见你们。”

    顾奶奶慈祥地看着两人，伸出那苍老的双手，分别握住辛愿两人的手。

    “奶奶，你怎么了？”

    似乎是看出自己奶奶的异样，顾瑶萱的语气有些担忧：

    “是哪里又不舒服了吗？我现在有钱，我们可以去医院治的！”

    “你这孩子怎么总是担心这些，奶奶不是说了没事嘛，还有，那些钱你都自己留着，就想着给我们了，上次你拿回来的那些，我们都没动，等你这次回喜都记得拿着，你现在大学，正是哪里都需要钱的时候。”

    “我这不是，想着你们不用那么辛苦嘛。”

    “少来！我们这都快要进黄土的，也用不到多少钱。”

    顾奶奶有些生气：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学校，是不是经常白饭泡菜汤？以后对自己好一些，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

    顾奶奶故作不悦，轻轻用手指戳了下顾瑶萱的额头。

    紧接着。

    顾奶奶看向辛愿，说道：

    “还是那句话，别嫌奶奶唠叨，以后……瑶萱在喜都就拜托你了。”

    “奶奶，你放心。”

    辛愿强忍着心中情绪。

    尽管顾奶奶的话听上去只是普通的叮嘱，但辛愿曾经经历过同样的一幕，自然是清楚对方是在做最后的叮嘱。

    顾奶奶对着顾瑶萱说了好多。直到天色彻底变暗，她才停了下来。

    “瑶萱，你先去整理一下房间吧，让辛愿今晚和你睡一个房间，我还有些话，要和辛愿单独说。”

    顾瑶萱乖巧地点了点头。

    离开房间，还不忘贴心地关上房门。

    “奶奶，您……”

    辛愿站起身，坐在炕沿。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聊聊。”

    顾奶奶满眼慈祥：

    “十九年了，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我还记得，你第一来我家，还在你妈妈的怀中抱着，那是我我想要抱抱你，结果你不仅被吓哭了，还把裹着你的褥子弄湿了，没办法，当时只好让你和瑶萱盖同一个褥子。”

    “那时候我们就商量着订了娃娃亲，当时我们还想着，以后会不会在一起？”

    顾奶奶的话让辛愿有些呆愣：“奶奶……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顾奶奶笑了笑：

    “辛建斌是你爸爸吧？”

    这名字出来的一瞬间，辛愿猛地瞪大双眼。

    可没等他追问。

    只听顾奶奶继续说道：

    “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还有老四，就是刚才在外面那个男的，其实是你爷爷的结义兄弟的孩子，是你的四叔。”

    这些信息的狂轰滥炸，让辛愿的脑袋有些发胀。

    随后。

    顾奶奶将当时的一些事情告诉了辛愿。

    而当听完之后。

    辛愿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原来，瑶萱之前给我讲的故事，说的就是她自己，而且……我们竟然那么早就认识。奶奶，您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很聪明，应该，能够看出我现在的状态吧。”

    眼见辛愿的眼中闪烁着些许悲伤，顾奶奶淡淡笑了笑：

    “孩子，别露出那种表情，说实话，奶奶觉得很赚很赚，老天爷似乎是早就知道，你们今天要回来，所以前两天让我像是个正常人一样，可以下炕，可以做饭，可以亲手将你和瑶萱领进家门，这样挺好的。”

    “奶奶，真的没办法治了？”

    顾奶奶摇了摇头：

    “老话讲，人各有命，这就是我的命，小轩，当时我检查出这毛病时，是在十多年前，那时候你爸爸带我和瑶萱去了京城检查，那时候，医生说我最多再活五年，但是你算算，现在已经多久了？”

    顾奶奶擦了擦辛愿眼角的泪水：

    “哦对，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了，奶糖。”

    辛愿摇了摇头，不清楚对方说的是哪一段。

    顾奶奶并未因此而不悦，她慈祥的握着辛愿，继续说道：

    “那时候去京城，你爸爸带我们也参加了一场宴会，那是你和瑶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因为我们格格不入，所有的孩子，都不愿意和她玩。是你，当时看见大哭的她，给了她一块奶糖，还说……”

    “奶糖甜甜的，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上一块，会感觉开心一下。”

    听着辛愿对出后面的话，顾奶奶只是慈祥地看着辛愿。

    “奶奶，为什么上次我来的时候，您不告诉我？”

    “你会有负担。”

    顾奶奶摇了摇头：

    “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和你爸爸一模一样，说实话，当时看见你的时候，我都惊住了，我们还以为是建斌回来了，而且我们本亏欠你，如果让你知道一切的话，我觉得你会和你爸爸一样，那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咳咳——！

    顾奶奶咳嗽了几声：

    “瑶萱那孩子，从小没体会过父母的爱，所以不懂什么叫爱，她可能会觉得，和你在一起，并且帮你做些什么就叫做爱。所以，当你遇见她突然表白，别害怕，她只是觉得，太亏欠你了。”

    辛愿没说话。

    直到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刚开学一个月的时候，瑶萱会突然对着自己表白。

    咚咚咚——！

    这时。

    卧室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紧接着。

    只见顾瑶萱害羞地走了进来：

    “奶奶，你们聊完了没？床已经铺好了，时间不早了，都快九点了，您也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