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慕黎咬牙看着已经死亡的灰冥。
太可恶了,没想到这个家伙在鳕川手上连半炷香的时间都没有撑到。
居然被一个小小的不知名气体就给分了神,让鳕川抓住了破绽一击毙命,真是太可笑了!
慕黎双脚一蹬,踹在了铭的肚子上,铭吃痛后退,慕黎趁机与他拉开了身位,转身向着溟沧幻州的地方跑去。
灰冥已死,莽荒之域的计谋可以说是彻底失败。
现在就凭她自己一个狐,想要和鳕川打斗,简直是痴心妄想。
但是只要入了城,就可以根据城中的兵力勉强的牵制鳕川,至少还能和他拉扯一波。
“哪里走!”
鳕川大喝,迷雾森林的瘴气中,鳕川的黄金甲泛着冷光,长戟斜指地面。
“真是麻烦!”慕黎眯眼,运转幻术。
她的祖上,可是大名鼎鼎的苏妲己,和这群野狐狸可不一样。
鳕川,我确实打不过你,但凭你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鳕川九尾微扬,一戟顿地,狂暴的水流将周遭三丈内的幻境冲出一片清明。
慕黎的幻术已到了以假乱真的境地,脚下的泥土可能是深渊,眼前的树影或许是刀兵,连呼吸的空气里都藏着扰兽心神的迷障。
“鳕川大人远道而来,何不赏我一曲‘镜花水月’?”慕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甜腻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话音未落,无数面水镜突然在林间浮现,镜中映出的不是战局,而是沧梧海州士兵惨死的模样:有的被幻术吞噬化作枯骨,有的自相残杀血流成河,甚至有镜中映出夏羽被张不啻折磨的幻象,逼真得连惨叫声都带着撕裂感。
“这种扰人心神的伎俩,早几百年前就对我没用了!雕虫小技。”鳕川眼神一凛,长戟横扫。
狂暴的洪水如燎原之势扑向水镜,“噼啪”声中,镜中幻象瞬间扭曲、消融。但就在水光亮起的刹那,一道白影从镜中穿出,素白的纱袖卷着淬毒的银针,直刺鳕川眉心。
是慕黎的真身!她竟藏在镜阵最深处,借着幻象掩护发动突袭。
鳕川反应极快,左掌一翻,蓝光凝聚成盾。
银针撞在盾上,发出细碎的脆响,针尖的绿光瞬间被蓝光净化。
水元素是九大元素之中,净化能力最强的。
鳕川借势旋身,长戟带着破空之声反挑,戟尖擦过慕黎的纱裙,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那是幻术凝结的水汽,慕黎的真身已再次隐入迷雾。
“你的水元素能冲走幻境,却冲不掉兽心底的恐惧,不是吗?”慕黎的声音又出现在身后。
鳕川猛地回头,只见一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幻影持戟而立,连眼神中的决绝都分毫不差。幻影长戟刺来,招式路数竟与她平日所用分毫不差。
“这是你亲手斩过的敌兵魂魄所化,”慕黎轻笑,“他们在怨你,恨你……”
幻影的长戟已至胸前,鳕川却突然收戟侧翻。
鳕川避开幻影的同时,指尖弹出三束水球,精准地落在幻影脚下。
“我的兵,为国而死,魂归沧梧,岂会受你驱策!”
水球炸开,幻影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但这只是开始,林间突然响起万马奔腾之声,程千、灰冥、甚至死去的隐翅虫军团幻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刀光剑影铺天盖地,仿佛要将他困死在这亡者幻境中。
鳕川深吸一口气,九条狐尾猛地张开,凝聚在他周身的水汽如骄阳般爆发!“破!”
水汽过处,所有幻影如冰雪消融。但他也因此露出了破绽,慕黎的声音带着得意的尖啸,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缠着锁链的枯骨手爪猛地窜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抓住你了!”慕黎的真身从枯骨堆中跃出,手中握着一柄由幻术凝结的白玉匕首,匕首上流转着能腐蚀灵力的黑气。
“这是用蛮荒秘法炼制的‘蚀心匕’,尝尝被法力寸寸剥离的滋味!”
匕首刺向鳕川心口的瞬间,鳕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竟不闪不避,任由枯骨拉扯,反而将全身法力灌注于长戟,猛地向前一送。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慕黎没想到她如此刚烈,匕首已刺到衣甲,收势不及。眼看长戟就要洞穿自己的胸膛,她惊怒交加,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匕首上。
匕首突然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水镜盾,硬生生挡住了长戟的锋芒。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林间落叶纷飞。鳕川被震得后退三步,脚踝的枯骨锁链趁机收紧,勒得他黄金甲都陷进皮肉。慕黎也不好受,水镜盾布满裂纹,嘴角溢出鲜血——硬接这含怒一击,她的法力已乱了岔。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慕黎喘着气,抬手一挥,最后的镜影卫从迷雾中现身。这些被幻术控制的死士双眼空洞,手持短刃,悍不畏死地扑来。
鳕川看着那些死士脖颈上的奴隶印记,眼神骤冷。
他突然收戟,双手结印,周身蓝光暴涨:“赤狐秘术——海纳百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刹那间,迷雾森林外的海水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万千水箭,穿透树冠射向战场!水箭不伤人,却带着磅礴的净化之力,射在镜影卫身上,那些控制他们的幻术黑气瞬间消散。
“你们自由了。”鳕川的声音传遍林间。
镜影卫们愣住了,空洞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他们看着手中的短刃,又看看慕黎,眼中燃起了愤怒的火焰,这些兽本是被慕黎掳来的平民,此刻挣脱控制,竟纷纷调转刀刃,朝着慕黎扑去。
“蠢货!”慕黎又惊又怒,本来想直接将他们斩杀,但鳕川在他们身后虎视眈眈,顿时心神大乱。就在这瞬间的分神,鳕川已挣脱枯骨锁链,长戟如电,从斜后方刺穿了她的肩胛骨。
“啊——!”慕黎惨叫一声,转身想逃,却被鳕川反手一戟柄砸在后背。她踉跄着扑倒在地,白玉匕首脱手飞出,幻术构筑的迷雾开始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溃散。
鳕川踩着她的后背,长戟抵在她的脖颈,水光在戟尖跳动,映出慕黎扭曲的脸。“你的幻术能骗所有人,却骗不了你自己——你早知道,靠阴谋诡计维系的势力,终有崩塌的一天。”
慕黎咳出一口血,眼中充满不甘:“我不甘心……我的镜影卫……我的幻阵……”
“你们这些家伙每一次失败就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反派经典的不甘心,就不能换一点别的词吗?”鳕川的长戟微微用力,“降,还是死?”
慕黎看着那些曾经被她控制、此刻正怒视着她的镜影卫,又看看鳕川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终于瘫软在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随着她的认输,笼罩森林的迷雾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阳光斑驳的林间空地。那些恢复自由的镜影卫跪倒在地,朝着鳕川叩首,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鳕川拔出长戟,看着慕黎被押解离去的背影,九条狐尾缓缓收起。
慕黎,解决了,而瑶墟神州的刘鸥……
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鳕川微微一笑。
“报!”一个使者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张不啻已经击败了刘鸥,砍下了刘鸥的兽头,将刘鸥的瑶墟神州全部都纳入版图了!”
鳕川微微眯眼。
“情况有点不太对劲啊……”夏羽走到了鳕川的身边:“原本鳕川大人你的计划,是让张不啻牵制刘鸥,避免您在攻打慕黎的时候他来搅局,现在……没想到刘鸥被张不啻杀了,我们原本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现在,西玄城只剩下了鳕川和张不啻,鳕川拥有半个紫渊州、沧梧海州加上刚刚获得的溟沧幻州,一共是两个半州。
张不啻拥有半个紫渊州、玄玑翰州以及刚刚获得的瑶墟神州,也是两个半州。
抛去自身战力不谈,张不啻和鳕川所拥有的势力,居然一样!
“大战刚熄,大家先回城休息吧。”鳕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下令。
西玄城的风带着九尾狐族领地特有的清冽,掠过城主府的飞檐时,卷起几片刚落的梧桐叶。
鳕川站在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玉佩是用溟沧幻州特产的暖玉雕琢而成,触手温润,却驱不散他眉宇间淡淡的沉郁。
慕黎的残部刚被肃清,西玄城的版图上,四个诸侯王的名号如今只剩下张不啻一个。
案上摊开的舆图被标注得密密麻麻,夏羽用朱砂笔圈出的区域格外醒目,半个紫渊州与沧梧海州的轮廓早已熟悉,而新添的溟沧幻州像一片舒展的荷叶,与张不啻那边的疆域恰好形成对峙。
同样的两个半州,同样的势力天平,连空气里都开始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城主,张不啻的请柬送到了。”
夏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小兽太捧着烫金的帖子,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机敏:“说是为庆贺咱们拿下溟沧幻州,设了庆功宴,请您明日过府一叙。”
鳕川接过请柬,指尖划过上面苍劲的字迹,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庆贺?他倒是会挑时候。”
夏羽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看这宴没那么好赴。如今就剩他们一家诸侯,按说该收敛些,偏这会儿摆宴,保不齐是想探探咱们的底。”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促狭:“说不定,他那位大都督喜焉也会在。上次在玄玑瀚州,我戏耍了他。”
鳕川抬眼看向他,眸色沉静:“喜焉虽不及你心思活络,但张不啻重用他多年,自然有过人之处。明日去赴宴,你跟我一同去。”
“放心,”夏羽拍了拍胸脯:“保证不多话,只当看个热闹。”
“我也要去!”千叶源从夏羽的身后窜了出来。
“哇啊,二师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夏羽老是骗我,这次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他脱离我视线一公里以内的!”千叶源挽起了夏羽的爪子,挑衅似的看了夏羽一眼。
夏羽无奈的捂脑袋:上次千叶源说原谅自己了,看来还记着呢……这小狗……还挺记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