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司的地牢深处,潮湿的石壁渗着水珠。
白汐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断裂的手肘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腐心藤的毒素在她体内蔓延,原本光滑的皮毛已泛起灰败的斑点。
“楚冽,看管挺好啊。”夏羽背着双手走了进来,苏逸将双手枕在脑后,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夏羽站在牢门外,手里转着那柄大剪刀,刃口的锯齿在火把光下闪着冷光。“寂夜司的副司长,落到这般田地,真是可惜。”
白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怨毒:“你杀了我,云辰不会放过你……”
随后白汐的目光又转向了站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楚冽:“你这个叛徒……”
“我只是完成我一个刑罚长,该做的事情……”楚冽有些心虚,避开了她的目光。
“夏大人,我……”
“放心,我知道,你中立嘛。”夏羽瞟了楚冽一眼:“但是中立可不是什么好事哦,如果云梦泽赢了,你捞不到好处,如果寂夜司赢了,他们肯定会拿你问罪的。”
楚冽微微瞪大了眼睛。
“放心,杀你的不是我。”夏羽笑了笑,转向了白汐:“按南貅城律,私藏军械意图谋反者,明日午时,公开处斩。”
狱卒领命退下,白汐的嘶吼声在地牢里回荡:“夏羽!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成鬼我就更容易了,小天可是有不少驱鬼辟邪的法宝。”夏羽扭头,狡黠一笑。
声音渐渐远去,夏羽收起剪刀,指尖在牢门上轻轻敲击。
这一斩,不仅是斩掉白汐,更是斩给云辰看的,反抗者,只有死路一条。
但他并不奢望白汐死了以后,云辰就直接害怕的投降了。
次日午时,刑场。
白汐被押上断头台时,南貅城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唾骂,有人惋惜,更多的是麻木,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城池,高位者的陨落本就寻常。
夏羽站在观刑台的阴影里,看着铡刀落下,鲜血溅红了石板。
他注意到,兽群中有几个身影在悄然离去,他们的眼神阴鸷,腰间隐约露出寂夜司的令牌。
“鱼儿要动了。”苏逸凑过来,龙尾扫过地面:“刚才那几个,是云辰的人。”
“让他们回去报信。”夏羽望着天空:“我就是要让云辰知道,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寂夜司总坛,密室。
烛火摇曳,映着三张阴沉的脸。云辰坐在主位,手指死死攥着茶杯,茶水溅湿了金纹黑袍也浑然不觉,凛霜按着腰间的长刀,指节泛白,岚霜摇着折扇,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扇面上的“忍”字被指腹磨得发亮。
“白汐死了。”云辰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夏羽那厮,是在向我们宣战,不,不只是宣战,他简直是在向我们挑衅!”
“哼,白汐怎么死的,你心里不清楚吗?”岚霜冷眼看向了云辰:“难道不是你明里暗里的挑唆白汐造反,想要用她试探云梦泽和夏羽,她能这么急哄哄的露出破绽吗?结果现在,你低估了他们的行动力了吧?”
“司长,我们不能再等了。”凛霜猛地起身,长刀“噌”地出鞘半寸:“白汐一死,卫戍营已有半数倒向云梦泽,再拖下去,我们只会被逐个击破!”
岚霜合上折扇,敲了敲桌面:“凛霜说得对,但我们现在人手不足。六狼去了其二,楚冽中立,林言反水……仅凭我们三个,未必能拿下城主府。”
云辰的目光闪烁:“所以,我们需要补一个人。”
他看向岚霜:“情报部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要绝对忠心,且有足够的实力。”
岚霜沉吟片刻:“倒是有个叫墨影的,原是白汐的副手,实力不弱,且对白汐的死耿耿于怀,恨透了夏羽和云梦泽。”
“不行。”凛霜立刻反对:“墨影虽是好手,但根基太浅,镇不住场子。我们需要的是能立刻独当一面的人。”
密室陷入沉默,烛火在三兽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他们都知道,这个新成员不仅要填补空缺,更要成为对抗云梦泽的利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或许……”云辰忽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可以找个‘意想不到’的兽。”
凛霜和岚霜同时抬头,眼中满是疑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婢女的声音:“司长,该用晚膳了。”
“进来。”云辰沉声道。
一个穿着灰布裙的婢女端着食盘走进来,低着头,动作麻利地摆放碗筷。
她的手指纤细,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前日给凛霜送茶时,被对方不耐烦挥开烫伤的。
“放下吧。”岚霜挥了挥手,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随即移开。
在寂夜司,婢女就像桌椅板凳,从不会有人过多留意。
婢女屈膝行礼,转身退了出去。走到走廊尽头时,她忽然拐进一间空置的偏房,反手锁上门。
烛光下,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灰布裙褪去,露出青绿色的小马褂,眼角的皱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线条,手腕上的疤痕也渐渐隐去。不过片刻,婢女已变成了玲羽。
玲羽揉了揉脸颊,从袖中摸出块传讯符,注入灵力后,符纸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窗外。
半个时辰后,城主府。
夏羽看着传讯符上的字迹,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他们要补人,这倒是意料之中。”
“怕不是想找个厉害角色来对付我们。”苏逸咬着苹果,龙尾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要不我去把他们一锅端了?”
“不行。”夏羽摇头:“拿下白汐的时候让你出手,是因为我有信心,不会有任何人能够看到你的脸。云辰和岚霜手里还有情报网和死士营,硬拼得不偿失,而且你的身份也肯定会暴露出来。”
他忽然看向站在一旁的宇玖:“你觉得,你去怎么样?”
宇玖一愣:“我?”他虽在御花园有个闲职,却从未涉足过寂夜司的事务,更何况对方是与城主作对的势力。
“你是最合适的。”夏羽解释道:“你是城主亲封的‘苑监’,身份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他们放下戒心,再者,你在宫中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熟悉寂夜司的运作,进去后能最快掌握他们的动向。”
宇玖犹豫道:“可他们怎么会信任我?我是云梦泽的兽……”
“这就是关键。”夏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要让他们觉得,你是‘被迫’投靠的。”他凑近宇玖,低声说了几句。
宇玖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原本的犹豫被坚定取代:“我明白了。”
苏逸挑眉:“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秘密。”夏羽笑了笑,看向窗外,“不过可以告诉你,这场戏的关键,在于‘背叛’。”
他拿起那柄大剪刀,在烛火下仔细擦拭着刃口的锯齿:“云辰想补人,我们就‘送’他一个。等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局面时,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宇玖深吸一口气:“何时动手?”
“就等云辰的人来找你。”夏羽拍了拍他的肩:“记住,你要表现得‘不甘’又‘无奈’,让他们觉得,你是走投无路才选择投靠。”
宇玖点头应下,转身离去时,脚步沉稳了许多。
夏羽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对苏逸道:“你说,云辰看到宇玖时,会是什么表情?”
苏逸耸耸肩:“大概会以为天上掉馅饼了吧。”
“嗯哼~”夏羽眯眼,笑的非常开心。
“千叶源现在的身体不允许我干一些过分的事了。”苏逸看着笑得坏坏的夏羽,突然欺身上前:“我可是有一段时日没有了,可一直靠的都是我的左爪,你是不是多多少少得补偿一点啊……”
夏羽一怔,随后一抹羞红爬上脸庞:“你最近也确实挺棒的……稍微奖励一下,也不是不行……但是要记得做好安全措施……源源是意外……我可不能也出意外了……怀着蛋总归还是不太方便的……”
“那是自然……”苏逸眯眼,随后将一片东西叼在了嘴里。
“源源不在吗……”
“他去竹林修炼了。”
“玲羽和宇玖……”
“不都被你派出去了吗?”
“那好吧……”
就在他们卿卿我我的时候,蹲在地上看书的云天舸翻了一个白眼。
自己只是不爱说话而已,真的就注意不到我吗?
云天舸从空间尾环里面掏出了两个耳塞,塞进了耳朵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