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毫州
狼毫州的街巷已被飞蛾啃噬得只剩断壁残垣,百姓们躲在临时挖掘的地窖里,听着外面虫群振翅的嗡鸣,瑟瑟发抖。云生狼族的战士们结成最后的人墙,刀刃上的寒光在磷火中忽明忽暗,每个人都做好了殉城的准备。
“城主府的援军……怕是不会来了。”一个年轻战士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母亲和妹妹还在地窖里。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流光突然坠落在虫群最密集的广场中央,落地时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飞蛾震得粉碎。
烟尘中,一个裹着灰布的身影缓缓站起——布巾从头蒙到脚,只露出一双金瞳,在昏暗里闪着慑人的光。
正是苏逸,不过现在他为了隐藏身份,把头包裹得跟个阿拉伯人一样。
“这是……什么人?”狼族队长握紧长刀,警惕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那身影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广场上的虫群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振翅的嗡鸣骤然停滞。
下一秒,他的手猛地向下一按。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无数细微的爆裂声同时响起。漫山遍野的飞蛾瞬间化作血雾,腥甜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竟连一丝虫尸都没留下。
地窖里的百姓、城墙上的战士,全都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夜蛾军团的大将刚从虫群后方冲出,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模样,更没机会报上名号,就见那道灰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嗤啦。”
一声轻响,像是布料被撕开。等众人反应过来时,那名大将已保持着冲锋的姿势,瞳孔瞪得滚圆,胸口破开一个血洞,心脏正被一只裹在布巾里的手捏碎。
灰影随手甩掉掌心的血污,金瞳扫过死寂的战场,转身走向地窖入口,留下满场目瞪口呆的战士。
“刚……刚才那是什么?”年轻战士的刀“哐当”落地,“一抬手……虫子就没了?”
队长喉结滚动,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灰影。
他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发颤:“是……是上仙庇佑狼毫州!”
战士们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在地,朝着灰影的方向叩拜。
只有风知道,那灰布下藏着的龙鳞,正泛着淡淡的金光。
“我靠,赶紧跑,赶紧跑,不然就暴露了。”苏逸飞到很高的空中,确定没有人能看见之后才用手抚了抚胸口:“呼,真好,麻烦也解决了,逼也装到了,两全其美,啥好处都让我占到了。”
玉门关。
玉门关的关墙早已被冰棱覆盖,夜蛾军团的大将承颐悬浮在关前,冰蓝色的翅膀扇动间,无数冰晶射向城头,将防御工事冻成冰雕。守城的战士们缩在盾后,连呼吸都带着白雾,这冰元素的力量,竟能冻结灵力流转。
“放弃吧,”承颐的声音像冰珠落地,“玉门关的守将已死,没人能挡我的‘玄冰蛾’。”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的流光从天际坠下,拖着长长的焰尾,如陨石般砸向战场中央。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一朵蘑菇云腾空而起,赤金色的火焰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所过之处,冰层融化成蒸汽,玄冰蛾瞬间被烧成灰烬。
数以万计的虫群在烈焰中化为焦炭,连承颐的冰翼都被热浪灼得泛起白霜。
烟尘里,千叶源拄着长剑半跪在地,狗耳在火光中微微颤动。
他抖了抖沾染火星的衣袍,先天火元素圣体在体内流转,连发丝都染上了淡淡的金红。
“你应该是夜蛾一族的第一大将,承颐吧?”千叶源抬头,剑尖指向那只冰蓝色的夜蛾:“欺负我兽域没人了?”
承颐眯起眼,看着千叶源额头上面的火焰符号,冰翼上的纹路亮起:“先天火元素圣体……难怪敢如此嚣张。”
他双翅一振,无数冰锥如暴雨般射来,在空中凝结成冰龙,咆哮着扑向千叶源。
“那就来试试看吧。”千叶源长剑出鞘,火焰顺着剑身蔓延,他迎着冰龙冲上前,剑刃划过一道弧光,“不过试过的人都已经死了。”
赤金色的火焰与冰蓝色的龙影在关前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冰锥遇火化作蒸汽,火焰触冰燃起更旺的火苗,两种极致的力量在空中交织、炸裂,冰晶与火星如烟花般四散飞溅。
“铛!”
长剑与冰刃相撞,震得周围的战士耳膜生疼。
千叶源借力后翻,脚尖在冰面上一点,火焰瞬间沿着冰面蔓延,将承颐的退路封死。
承颐冷笑一声,冰翼合拢成盾,挡住火焰的同时,冰刃突然从盾后刺出,直取千叶源心口。
“好快!”城头上的战士们失声惊呼。
千叶源腰身一拧,险险避开冰刃,同时左手结印,一团压缩到极致的火球脱手而出,在承颐的冰盾上炸开。
冰盾出现裂痕的瞬间,他的长剑已刺穿裂痕,逼得承颐连连后退。
火焰灼烧冰面的滋滋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力量爆发的轰鸣声,在玉门关前交织成战歌。
守城的将士们忘了厮杀,忘了恐惧,只是瞪大眼睛看着这场元素的对决——冰与火的每一次碰撞,都比最绚丽的法术还要震撼。
“这……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之战!”一个老兵喃喃道,握紧了手中的断刀,“有这位大人在,玉门关守得住!”
战场中央,千叶源的火焰越来越盛,承颐的冰翼上已布满灼痕。先天圣体的优势逐渐显现,每一次碰撞,承颐都要后退半步。
赤金色的火焰再次凝聚成球,这一次,千叶源的眼神里带着决绝:“承颐,看来你的实力被我高估了一点。”
承颐咬紧牙关,冰刃上凝结出更强的寒气:“大言不惭,你这条丧家之犬!”
又一次碰撞即将爆发,而城头上的战士们,早已看得忘了呼吸。
玉门关前的冰雾与火焰已交织成混沌的光幕,每一次兵器碰撞都激起漫天流火与碎冰。
承颐的冰刃划出的轨迹越来越慢,冰蓝色的翅膀上布满焦痕,每一次振翅都伴随着痛苦的嗡鸣,他的冰元素灵力在先天火元素圣体面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你的冰,快撑不住了。”千叶源的声音透过火光传来,赤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流转,将承颐的寒气隔绝在外。
他的狗耳微微竖起,捕捉着对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长剑上的火焰愈发炽烈。
承颐咳出一口带着冰晶的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就算撑不住,也要拉你一起陪葬!”
他猛地将冰刃插入地面,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瞬间冻结了方圆十丈的土地,连空气都仿佛要凝成冰块。
“冰封千里!”
无数冰刺从地面破土而出,如囚笼般朝着千叶源合拢,冰刺尖端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满了剧毒。
城头上的战士们发出惊呼,连呼吸都屏住了。
千叶源却不退反进,周身的火焰骤然暴涨,竟在冰刺合围的瞬间,将自己包裹成一颗巨大的火球。
“九幽火域法!”
火球炸开的刹那,赤金色的火焰化作无数道利刃,不仅斩断了冰刺囚笼,更顺着冰层蔓延,将承颐布下的冰脉烧得噼啪作响。
冰与火的碰撞产生了大量蒸汽,白茫茫一片中,谁也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承颐瞳孔骤缩,握紧冰刃警惕地盯着蒸汽,他不信有人能在“冰封千里”中毫发无伤。
突然,一道火红的身影从蒸汽中冲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什么?!”承颐仓促间举刃格挡,却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冰刃竟被对方的长剑震得脱手飞出。
千叶源的狗爪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先天火元素圣体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承颐的冰翼瞬间被火焰点燃,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不可能……你的火焰怎么会……”承颐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火焰吞噬,连骨骼都在发烫。
千叶源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左手抓住他的翅膀,右手长剑横扫。
“噗嗤!”
鲜血喷溅在冰面上,瞬间被高温蒸干。承颐的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眼睛还瞪得滚圆,仿佛至死都不相信自己会败。
失去头颅的身体喷出绿色的血液,很快被火焰烧成灰烬。
玉门关前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焦黑的土地。千叶源拄着长剑站在战场中央,周身的火焰渐渐收敛,只留下几缕青烟。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狗耳抖了抖,看向城头上目瞪口呆的战士们,咧嘴笑了笑:“还愣着干什么?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战士们这才如梦初醒,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大人万岁!”
“玉门关守住了!”
欢呼声中,千叶源抬头望向天空,火焰在他眼底跳跃,狼毫州、虎头关、青石堡……还有山海关的夏羽,他们一定也在奋战。
这场烽火连城的战役,还没结束。但至少,玉门关的火焰,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