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魁祭的第三个清晨,残灯照影的名字再次响彻赛场时,观众席的目光里多了些探究。
玲羽和残灯照影的那场战斗,有点战斗经验的人都已经看出了残灯照影腿上的缺陷,这个可怕的敌人并非不可战胜,而是有无法遮掩的弱点,这个念头在人心里漾开圈圈涟漪,甚至有不少曾经对其很恐惧的参赛选手也已经自信满满而胜券在握。
他的对手是个瘦高的狼兽人,据说是北境来的猎手,擅长追踪与弱点打击。
这家伙显然做足了功课,上场时眼神就死死盯着残灯照影的左腿,嘴角噙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开始!”
狼兽人没有急着进攻,反而围着擂台游走,像在打量猎物的野狗。
他的步法刁钻,每一步都刻意踏向残灯照影左腿可能移动的轨迹,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嘲讽:“听说你是个瘸子?难怪总裹着袍子,是怕人看见你的丑态吗?”
残灯照影的身体僵了一瞬,兜帽下的呼吸似乎乱了半拍。
没错,他之所以离开东墨城去往南貅城,就是南貅城以实力为尊的情况下,他从出生到长大成人都不断地面临的嘲笑。
他在家族内,所有的修炼资源全部都倾斜给了其他身体完好的兽人,明明自己的天赋也不差,就因为这先天残疾,遭遇了嘲笑与不公,就连父母也对自己的弟弟疼爱有加,而对自己视而不见。
“怎么不说话?”狼兽人突然加速,利爪直取残灯照影的左腿膝盖,“让我看看这瘸腿能不能打!”
就在爪尖即将触及灰袍的刹那,残灯照影动了。
不是往日的沉稳防御,而是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漆黑的弩箭突然爆发出浓郁的黑气,三棱军刺上的血槽仿佛活了过来,发出细微的嗡鸣。他没有射弩,而是将整个武器当作短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直刺狼兽人的心口。
速度比昨日对阵玲羽时快了何止一倍。
“他果然还有所保留啊。”千叶源瞪大了眼睛,扶住了栏杆,身体前倾。
狼兽人脸上的嘲讽还没褪去,就被这股凶悍的气息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躲,却发现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军刺在眼前放大。
“噗嗤!”
军刺没入肩胛,并非要害,却带出一串滚烫的血珠。
狼兽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擂台柱上昏死过去。
残灯照影一步步走过去,拔出军刺,黑色的灵力在刃口流转,竟将血迹瞬间蒸发。
他俯身,军刺再次悬在狼兽人咽喉,这一次,尖端离皮肤只有发丝之距,兜帽下的眼睛里翻涌着杀意,那是真正的、来自地狱的冰冷杀意。
全场死寂。
谁都看得出,他想杀了这个狼兽人。
云梦泽皱紧了眉头,脚掌微微抬起,只为在残灯照影彻底冲动之前冲出抢救。
裁判紧张地往前挪了两步,却被残灯照影身上的气息逼得不敢上前。
就在军刺即将刺破皮肤的瞬间,残灯照影猛地收回了手。
他死死攥着军刺,指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滚。”
残灯照影确确实实想杀了这个狼兽人,对于他这种杀人不眨眼的货色来说,一条生命在自己的掌心流逝并不算什么,他在东墨城被奉为了第一杀手,如果要靠杀戮,在南貅城拿到威名的话,他也不惧。
只不过他还要靠这场武魁祭一战成名,杀了他的话,会耽误接下来的比赛,所以他才咽下了这口气。
因为东墨城和南貅城之间隔了一天大海,他虽然早早的就动身前往了南貅城,但因为没有船只搭乘,同时在路程上也浪费了很多的时间,所以比夏羽他们晚到了南貅城。他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寂夜司和蛮荒之域的危机都已经解决了,正值武魁祭的举办,所以借助记这场比赛,让自己的家人,和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让他们瞪大眼睛好好的看看,曾经他们那个嘲笑的废物,如今登顶了南貅城的顶点,比南貅城所有四肢健全的兽人还要厉害。
狼兽人被抬下去时还在昏迷,没人知道,残灯照影的左腿在灰袍下微微颤抖,那是愤怒,也是被戳中痛处的难堪。
下一场,轮到夏羽。
他走上擂台时,残灯照影的气息还没完全平复,弩箭上的黑气未散。
“你很有名。”残灯照影的声音带着沙哑,像是在压抑什么。
这是残灯照影经历这么多场比赛以来,第1场比赛由他自己先开口说话。
夏羽却原地转了个圈,双剪在身侧划出冰蓝与电光的弧线:“你居然认识我?”
“我在东墨城待过,又回到了南貅城,这两个国家都流传着你的传说。”残灯照影缓缓开口:“东墨城的事,你很厉害,不过……如果我比你早到几个月南貅城,我一定会更好的处理南貅城的危机。”
“Maybe……”夏羽耸了耸肩:看来帮云梦泽夺权和接受实力传承这件事情大部分的南貅城兽民都还是不知道的,他们只知道夏羽打退了蛮荒之域。
“开始!”
夏羽率先发动攻击。
他没用什么花哨技巧,而是将在西玄城入宗学到的家战斗技巧与这么久以来,不断积攒出的战斗经验糅合在一起,剪刀一分为二,双剪时而如灵蛇出洞,刺向了残灯照影。
他的速度不如残灯照影,力量也稍逊,但胜在招式诡异,和……武器怪异。
“有点东西。”残灯照影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他不再留手,弩箭与军刺交替攻击,远程弩箭封锁退路,近战军刺逼向要害,黑色的灵力如影随形,带着浓烈的杀伐气。
夏羽渐渐落入下风。他能避开要害,却躲不开那些擦边的攻击,胳膊上、腰侧很快添了几道伤口,血珠渗出来,染红了毛发。
“夏羽加油!”千叶源在观众席上大声喊着。
“差不多了。”夏羽喘着气,突然收剪,双手在胸前交叉,冰雷灵力瞬间爆发,形成一道屏障:“最后一招。”
残灯照影眼神一凝,竟放弃了防御,任由屏障的冲击波将自己震得后退半步,同时欺身而上,右拳带着黑色的灵力,精准地砸在夏羽的肚子上。
“唔!”
夏羽像只被拍飞的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摔在擂台上,半天爬不起来。嘴里的口水混着血丝涌出来,他却咧开嘴,对着残灯照影竖起了大拇指:“你小子……还真t有点东西……”
夏羽输了不冤,他的战力本来在小队里面也是垫底那一茬的,玲羽变换外貌和云天舸使用法宝之后都比他强,自己是玩脑子的,玲羽都打不过他,自己当然也打不过。
“残灯照影,胜!”
残灯照影收起拳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夏羽,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夏羽面前,居高临下地问:“你明明看出了我的弱点,为什么不攻击?”
夏羽咳了两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你强得很,那点毛病算什么缺陷?”
他顿了顿,笑得像只狡黠的豺:“再说了,打架就打架,搞那些下三滥的,赢了也不光彩。我输了,心服口服。”
残灯照影的身体猛地一震,兜帽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夏羽。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对强者的认可,哪怕此刻他是胜利者,夏羽是失败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一步步走下擂台。没人看见,灰袍下的左手,悄悄握紧了,那只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观众席上,苏逸将夏羽捞起来,无奈地摇摇头:“疼吗?”
“疼死了。”夏羽龇牙咧嘴,自嘲道:“我可能真的得好好的修炼一番了,我败的也太快了吧。”
“没事儿。”苏逸嘿嘿一笑:“由我来给你特训一下,让我把力量注入给你。”
“这啥呀?是正经词吗?能播吗?”夏羽道。
千叶源也搀扶着夏羽走回了观众席:“下一场,非常有看点哦。”
“嗯?”
“宇玖对战残灯照影。”千叶源咧嘴一笑:“东墨城第一杀手,对战南貅城第一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