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郗元眉峰轻蹙,声音极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无妨,我在寻别的法子就是……”
辞砚哭的整个人虚浮无力,半倚靠在郗元身上,眼泪落个不停,任由郗元一步步扶着她往外走去……
骤然知晓叔父离去的消息,她已是六神无主!
一双手将郗元握的的紧紧得,像是落水的人,终于攥住一根浮木!
现如今,她只剩下这点倚靠……
两人刚走到破屋,寒风卷着尘土,吹得辞砚猛打一个寒颤,郗元下意识搂紧了脸色煞白的辞砚,还未等将身上披风脱下来,递到她身上……
眼前只觉人影一晃,两名身着短打夜行衣的蒙面人,便忽然从巷口处蹿出,像是怕她们跑掉一样……
拎着泛着寒光的大刀,直直向她们两人逼近过来!
辞砚哭声戛然而止,脸色更白几分,下意识就将郗元的手攥地更紧。
郗元眸下一沉,两人被逼的不断踉跄往后退去,后背几乎贴住了那冰冷土墙。
纵使他们蒙面,可那浓到化不开的阴狠与弑杀之气,依旧从眉眼之间四散而出,竟是半点也藏不住!
郗元心头一滞,视线下意识便落在他们其中一个人身上,依稀能感觉到几分熟悉……
她暗叫不好,若是并不认识这些匪徒才好些,说不定还有一丝生机,可若是有心来报复的熟人,可就真得万劫不复了!
“小娘们儿……老子今日终于逮到你了!”
那糙行大汉一步步逼近她们,手里大刀往前一轮,刀尖直指她们额间。
辞砚整个人揉入筛糠,恐慌的连连摇头“你们是谁,无冤无仇得,我们不认识你们……”
“无冤无仇?”那大汉咧唇冷嘲出声,淬了毒得眼死死盯着辞砚“老子与你们可是仇深似海!”
话音刚落……
郗元心下猛地一跳,黑白分明的眸染上一抹惊恐,声线发紧“你……你是阿迢那个手下?”
“阿迢”二字入耳,那大汉明显一怔,随即咬牙切齿道“呦……要不说还得是您这位小夫人记性好呢!”
果然……这两个人是为阿迢报仇来得……
郗元心头一沉,反手将辞砚的手攥紧,勉强压下那股慌乱,冷声说道“阿迢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说着,她眉眼微抬,直直落在那大汉身上,想了想,接着说道“倒是你,能好好活着,非要自寻死路是吗?你以为你们杀了我,你们还能活吗?”
“我夫君裴相,是不会放过你们得……”
那大汉闻言满不在乎的一乐,刀尖又逼向她们几分,戏谑道“老子可从来不怕死……”
这话音儿入耳,郗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扬高几分“你倒是不怕死,可你那身怀有孕的妻子呢?”
短短几个字,就如同寒冷冰锥,精准扎进他心里,厉色眸光划过一抹晦涩……
见他神色似有松动,郗元赶忙接着说道“我记得,刚掳我进赤地时,你便回家去陪将要生产的妻子,你心里明明那么在乎妻儿……”
“怎么?现在倒是为了所谓的兄弟情义,不管不顾自己的妻子与孩子了吗?”
“阿迢早就见阎王了,你这么做值得吗?谁来养那嗷嗷待哺的婴孩?”
阿镇浑身一震,刀尖微微下垂,眼底的狠厉似在与浓浓的挣扎博弈……
一边是惨死,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老大,一面又是快要临产分娩的发妻,他到底该要如何做,才能做到谁都不辜负呢?
两种念头在他心里来回拉扯,脖颈处蜿蜒的刀疤,随着他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而不停跟着变换……
见他刀尖带了微弱颤意,立在一旁的那汉子却再也站不住,几步上前,恶狠狠吼道“别听这个娘们胡说八道,若没阿迢,你哪能成家娶妻生子?”
“敢退缩一步,你就是个忘本的东西……”
话音刚落,那汉子狠厉之气尽显,只见泛着寒光的刀尖一闪,便架在了郗元的脖子上!
“将她们两个都带走,带到旺辛崖,今日老子就要为那些兄弟报仇雪恨,让你们也好好尝尝浑身骨头尽碎,掉落悬崖的滋味!”
他说罢,一把不耐得推开尚在纠结的阿镇,箭步一迈,一把便死死拽住郗元手腕,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臂弯一用力,便将郗元不容分说抗在了肩头,忙不迭朝相反另一条更偏僻的小径赶去……
阿镇眸间一闪,看到他已扛着郗元走远,忙将那些杂七杂八的乱心思压下,长刀抵在辞砚脖颈上,强行拖拽着她,也跟着往山崖处而去。
……
滚滚马蹄卷着尘土,由远及近,直到游花巷深处,裴钦才猛地勒紧缰绳,骏马嘶吼之声破除天际!
他四周环顾在僻静小巷,依旧没看到郗元身影……
一丝轻叹自喉间微不可察的溢出,浓烈的不安在心底翻涌而出……
这一路他们骑快马赶来,断不可能连阿元半点踪迹都瞅不见!
难不成,阿元那丫头,又遇上了什么危险?
指节下意识攥紧了缰绳,指骨微微泛起白色……
“相爷……您看那……”
京墨眼尖,长臂一伸直直朝土墙边指去。
裴钦跟着望过去,果然,墙角处一枚小巧的素色簪子,染了尘土正落在那里!
未等他吩咐,一名暗卫早已最快的速度下马,又以最快的速度将那枚簪子递到他眼前……
这簪子……果然是阿元得!
裴钦眸子睁大几分,他明明记得昨夜里,他将她压在床榻上时,她发髻间别的正是这支小簪子!
此刻,簪在人却不在,看来,阿元真的出事了!
一股凛冽寒气瞬间弥漫全身,裴钦下意识望了周遭一圈,心头跳的厉害……
“追……”
一个字冷得像是腊月寒冰,带着天翻地覆狠厉之气“顺着痕迹,要以最快速度找到阿元!”
“诺……”
众人纷纷拱手领命,随即马鞭声此起彼伏,一行人分成几路,骑着快马各自找寻郗元身影。
……
旺辛崖,是赤地境内最高得悬崖,也是赤地难得的绝美精致,高耸山崖峭壁下,流淌着飞泻而下的溪水。
此处溪水与别处不同,因地势落差,水势很是湍急,轰鸣声伴着寒风,在崖间久久回荡作鸣!
一声极重得滚落闷响声袭来……
郗元整个人已被狠狠摔落在地上!
瞬间,疼的她龇牙咧嘴,脑中嗡嗡作响……
她竟被那汉子毫不留情扔在布满尖锐石子的山崖顶上,寒风呼啸而过,似是随时都要将卷下山崖……
郗元勉强喘口气,撑着碎石地挣扎坐起身,冷声道:“阿迢死的活该,你们跟着他死,更是活该!”
? ?让郗元再吃些苦如何?让裴相再吃点醋如何?真是滴,我们这阴天下雨了,本想着明天去露营,计划又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