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福田的声音传来，沉稳，有力。

    “刚开完董事会。”金妍熙的声音有些发抖，“情况……不太好，但暂时稳住了。”

    “辛苦了。”福田说，“元老们的态度呢？”

    “大部分人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利益，就不会反对。但还有几个顽固派，可能需要……特别处理。”

    “我知道了。你把名单发给我，我来想办法。”

    “好。”

    挂断电话，金妍熙走到窗边。

    外面开始下雨了。

    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城市的轮廓。

    就像她的未来，一片模糊，看不清方向。

    唯一的亮光，就是福田给她的承诺。

    他会帮她的。

    他会让公司活下来的。

    她必须相信这一点。

    否则，真的撑不下去了。

    ---

    江南区的一处高级公寓里，气氛同样紧张。

    朴英敏坐在客厅沙发上，对面是醉醺醺的金英民。

    他刚从一个派对回来，满身酒气，衬衫领口还有口红印。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金英民眯着眼睛，像是没听清。

    “我说，把你手里那10%的股份卖掉。”朴英敏重复，声音冰冷，“现在，立刻。”

    “卖掉？凭什么？”金英民嗤笑，“那是我的股份！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你的股份？”朴英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忘了那些股份是怎么来的？是父亲分给你的！是让你好好经营公司，不是让你拿去赌的！”

    “关你屁事！”金英民也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我警告你，少管我的事！不然——”

    “不然怎样？”朴英敏毫不退缩，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摔在茶几上，“不然你就把这些照片公开？让你那些狐朋狗友看看，你在外面养的小三是怎么跟你一起谋划转移资产的？”

    照片散开来。

    都是金英民和那个姓崔的女人在一起的画面。

    有些是在会所，有些是在酒店门口，还有几张是两人一起看文件的特写。

    金英民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他抓起照片，手在发抖。

    “你……你跟踪我？”

    “我不跟踪你，怎么知道你这么不要脸？”朴英敏冷笑，“把股份抵押给地下钱庄，跟情妇密谋代持协议……金英民，你是真想把这个家彻底毁了吗？”

    “我……我没有！”金英民还在嘴硬，但气势已经弱了。

    “没有？”朴英敏又拿出一份文件复印件，“这是那家维京群岛公司的注册信息。需要我找律师去查查，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谁吗？还是说，你想让我把这些东西，直接交给姐姐，交给董事会？”

    金英民的脸彻底白了。

    他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

    “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救你。”朴英敏在他旁边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英民，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那些地下钱庄是什么人？吃人不吐骨头！三个月后你还不上钱，他们真会把你的股份吞掉！到时候你一无所有，还会惹上黑道麻烦！”

    金英民不说话了。

    他知道朴英敏说得对。

    “那……那怎么办？”

    “趁现在还有人愿意买，把股份卖了吧。”朴英敏说，“我联系了一个中介，对方出价不错，虽然不是最高，但至少干净，没有后患。”

    “出多少？”

    朴英敏报了个数字。

    比市价低20%，但比地下钱庄的抵押价高得多。

    金英民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但有个条件——交易必须匿名，通过离岸公司操作。而且钱一到账，你要先把赌债还清，剩下的……我会帮你管着。”

    “你帮我管？”金英民皱眉。

    “不然呢？让你继续去赌？”朴英敏看着他，眼神里有失望，但更多的是决绝，“英民，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要么听我的，卖掉股份，把债还清，以后好好过日子。要么……我们就离婚，这些照片和文件，我会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

    离婚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下来。

    金英民呆住了。

    他虽然在外面乱搞，但从来没想过离婚。

    不是有多爱朴英敏，而是离婚意味着分家产，意味着失去现在锦衣玉食的生活。

    而且，如果朴英敏真的把这些证据拿出来，他在财产分割上会吃大亏。

    “你……你别冲动。”他慌了，“我听你的，都听你的！股份卖，债我还，以后我改，真的！”

    朴英敏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阵恶心。

    但她还是忍住了。

    “好。明天我就联系中介，把手续办了。”

    “那……那钱什么时候能到账？”

    “签完协议，三天内。”

    金英民松了口气，瘫在沙发上，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那就好，那就好……”

    朴英敏不再看他。

    她起身走进卧室，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她缓缓滑坐在地上。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不是伤心，是解脱。

    终于，要把这个烂人从她生命里清理出去了。

    虽然手段不算光明，但这是她能想到的，保护自己和儿子的唯一方法。

    她拿出手机，给福田发了条信息。

    「他同意了。明天可以签协议。」

    几秒后，回复来了。

    「好。律师和文件我准备好。辛苦你了。」

    朴英敏看着这条信息，擦干眼泪。

    至少，还有人在乎她辛苦不辛苦。

    这就够了。

    ---

    夜深了。

    雨越下越大。

    福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的城市。

    手机里陆续收到几条消息。

    「债务转让协议已签三份，累计金额八百亿韩元。」

    「市场持股比例突破9%。」

    「金英民股份收购协议草稿已完成，明日签署。」

    「李富真小姐来电，约明晚共进晚餐。」

    「金妍熙社长发来董事会议记录及顽固派名单。」

    所有棋子，都在按照预定的轨道运行。

    内外夹击，已经形成。

    金氏电子就像一只陷入罗网的猎物，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而郑容胜那些人，现在应该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吧？

    但已经晚了。

    福田端起桌上的威士忌，轻轻晃了晃。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映出窗外闪烁的灯火。

    他喝了一口。

    酒液顺喉而下，带来一股暖意。

    就像这场即将到来的胜利。

    已经可以闻到味道了。

    他放下酒杯，走到白板前，用红笔在那个“32.1%”的数字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在旁边写下两个字：

    「收网」。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

    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战争，敲响战鼓。

    而福田知道，最后的决战，马上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