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田在硅谷一待就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几乎每天都去玛格丽特的办公室。不是去求她办事,是去跟她讨论投资方案、分析行业趋势、研究创业公司。玛格丽特早上七点到办公室,福田六点五十就在门口等着。她一开始觉得这个日本人太客气了,后来习惯了,再后来,她开始期待每天早上看到福田站在门口的样子。
“你又来这么早。”玛格丽特打开门,看到福田端着两杯咖啡站在门口。
福田递给她一杯,说:“早起习惯了。”
玛格丽特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美式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她喜欢的喝法。她看了福田一眼,没说话,转身走进办公室。福田跟在她后面,两个人坐在办公桌的两边,开始看项目。
这一个月里,他们一起看了三十多个创业项目。有的是玛格丽特的老关系推过来的,有的是福田通过伊万卡和珍妮弗的人脉找到的。每一个项目,两个人都会花一两个小时讨论——技术怎么样、市场怎么样、团队怎么样、估值合不合理。
玛格丽特的眼光很毒,一个项目看十分钟就能挑出三五个问题。福田不是,他看得很慢,每一个细节都要搞清楚,数据要核实,逻辑要推演。玛格丽特一开始嫌他慢,后来发现他挑出来的问题比自己还多,就不催了。
“你这个项目,团队不错,技术也行,但市场定位有问题。”福田指着一份商业计划书说,“他们的目标客户是大企业,但大企业的采购周期太长了,这个现金流撑不到那个时候。”
玛格丽特拿过去看了看,说:“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福田说:“先做中小企业。中小企业的决策快,虽然单子小,但能快速产生现金流。有了现金流,再去攻大企业,就有底气了。”
玛格丽特想了想,说:“有道理。明天跟创始人聊聊,让他们改。”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玛格丽特发现,福田看问题的方式跟她不一样,但两个人的结论往往是一致的。她是从上往下看,先看赛道再看选手。福田是从下往上看,先看选手再看赛道。殊途同归。
“你这个人,做投资可惜了。”玛格丽特有一天突然说。
福田说:“为什么?”
玛格丽特说:“你应该去做研究。你的逻辑能力比大多数研究员都强。”
福田笑了,说:“做研究太闷了,我还是喜欢跟人打交道。”
玛格丽特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说:“你确实擅长跟人打交道。我这把老骨头,都被你搞定了。”
福田说:“您不是被我搞定的,是被我的咖啡搞定的。”
玛格丽特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都大,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但很好看。
除了看项目,福田还带玛格丽特去吃了很多亚洲菜。
第一周,他带她去了一家新开的日料店。玛格丽特以前只吃过加州卷,觉得日本料理就是寿司和刺身。福田点了一整套怀石料理,从前菜到主菜到甜品,一道一道地上。
玛格丽特吃了一口刺身,眼睛亮了。
“这个是生的?”她问。
福田说:“是,金枪鱼的大腹,最好的部位。”
玛格丽特又吃了一口,说:“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生鱼。”
福田说:“日本料理的精髓不是生,是鲜。食材本身的味道,不需要太多加工。”
玛格丽特点点头,说:“你这个说法有意思。”
第二周,福田带她去了一家新开的中餐馆,是四川菜。玛格丽特不能吃辣,吃了一口麻婆豆腐就辣得直喝水。
“你们亚洲人怎么吃这么辣的东西?”她擦着眼泪说。
福田笑了,说:“不是所有亚洲人都吃辣,是四川人吃辣。就像不是所有美国人都吃汉堡一样。”
玛格丽特说:“你这个类比有道理。”
她后来又尝了几口,虽然还是辣,但越吃越觉得香。
“这个东西,会上瘾。”她说。
福田说:“辣椒就是这样,越吃越想吃。”
第三周,福田带她去了一家韩国烤肉店。玛格丽特第一次自己动手烤肉,烤糊了好几块,但吃得很开心。
“这个比法国菜好玩。”她说,“法国菜太正式了,吃顿饭跟上战场一样。这个多自在,自己烤自己吃。”
福田说:“您喜欢就好。”
玛格丽特看着他,说:“你带我去吃这么多东西,是想让我喜欢亚洲文化?”
福田说:“不是。是觉得您应该尝尝。您吃了这么多年意大利菜,也该换换口味了。”
玛格丽特摇摇头,说:“你这个人,做什么都有目的,但说出来的时候,又让人觉得不是为了目的。”
福田说:“因为确实不是为了目的。您是我的合作伙伴,我想让您开心,就这么简单。”
玛格丽特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很会说话。”
这句话,之前的女人都说过。但从玛格丽特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她不是被感动,是被打动。
一个月快结束的时候,有一天傍晚,两个人在玛格丽特家的院子里坐着。
院子很大,种了很多花和树。有一棵很大的橡树,树下摆着两张躺椅。玛格丽特躺在椅子上,福田坐在旁边,两个人喝着茶,看着天慢慢暗下来。
“福田。”玛格丽特突然说。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个人住吗?”
福田看着她,没说话。
玛格丽特说:“我丈夫走了之后,我本来可以再找。有人追过我,条件不错的,也有意思的。但我没要。”
福田说:“为什么?”
玛格丽特想了想,说:“因为我不想再伺候人了。”
她喝了口茶,继续说:“我跟我丈夫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让着他。他要吃什么我就做什么,他要看什么我就看什么,他要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把自己活没了。”
她看着天上的云,说:“他走了之后,我突然发现,我可以做自己了。想吃意大利面就吃意大利面,想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想几点睡觉就几点睡觉。没人管我,我也不用管别人。”
福田说:“您喜欢这样?”
玛格丽特说:“喜欢。但有时候也会觉得……空。”
她转过头看着福田,眼神里有一种很少见的东西——不是锐利,不是精明,是一种很柔软的、很脆弱的东西。
“你知道吗,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无数人。创业的、投资的、做技术的、做市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她顿了顿,说:“但你不一样。你没有目的。”
福田说:“我有目的。我想在美国站稳脚跟。”
玛格丽特摇摇头,说:“那不是目的,那是手段。你的目的是让人开心。伊万卡开心了,珍妮弗开心了,帕特里夏开心了,奥尔加和娜塔莎开心了。你让她们开心了,你自己就开心了。”
福田没说话。
玛格丽特看着他,说:“你这种人,很少见。大多数人都是让别人不开心,自己才开心。你反过来。”
福田想了想,说:“可能因为我见过太多不开心的人了。”
玛格丽特说:“谁?”
福田说:“很多人。我太太,我岳母,我身边的女人。她们以前都不开心。现在好了。”
玛格丽特点点头,说:“你太太有福气。”
福田说:“是我有福气。”
玛格丽特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福田的手。
她的手很瘦,骨节分明,皮肤上有老年斑,但很温暖。
“福田。”她说。
“嗯。”
“谢谢你。”
福田说:“谢什么?”
玛格丽特说:“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还可以开心。”
福田看着她,没说话。
玛格丽特笑了笑,松开手,躺回椅子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很喜欢看星星。”她说,“后来忙了,就不看了。现在老了,又有时间看了。”
福田说:“好看吗?”
玛格丽特说:“好看。跟以前一样好看。”
那天晚上,福田没有走。
两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聊了很多。玛格丽特说了很多年轻时的事——怎么从东海岸来到硅谷,怎么开始做投资,怎么遇到她丈夫,怎么看着他生病、看着他走。
“他走的那天,我在医院里陪着他。”玛格丽特说,声音很平静,“他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他说,‘玛格丽特,你以后要为自己活’。”
她顿了顿,说:“我用了十年,才学会这句话。”
福田说:“您现在学会了。”
玛格丽特点点头,说:“学会了。但学会的时候,已经老了。”
福田说:“不老。您还有很多时间。”
玛格丽特看着他,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她说。
夜深了,玛格丽特站起来,说:“进去吧,外面凉了。”
福田跟着她走进屋里。玛格丽特关上门,转过身看着福田,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白发在月光下亮闪闪的。
“福田。”她说。
“嗯。”
“今晚别走了。”
福田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福田和玛格丽特在一起了。
跟之前的女人都不一样。玛格丽特不需要激情,不需要释放,她需要的是温暖,是陪伴,是有人在她身边,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两个人躺在床上,玛格丽特靠在福田怀里,闭着眼睛。福田搂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好暖和。”玛格丽特轻声说,“好久没有这么暖和了。”
福田说:“那就多待一会儿。”
玛格丽特笑了,说:“你这个人,真的很温柔。”
福田没说话,只是继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玛格丽特轻声说:“福田。”
“嗯?”
“你知道吗,我丈夫走了之后,我就没有跟任何人在一起过。十年了。”
福田说:“我知道。”
玛格丽特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你害怕吗?”福田问。
玛格丽特说:“不怕。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她把脸埋进福田胸口,说:“你身上有股让人安心的味道。”
福田说:“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
玛格丽特笑了,说:“你这个人,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两个人都笑了。
滋润光环在两个人之间慢慢释放,不是那种剧烈的、一下子涌出来的感觉,是很缓慢的、很温柔的,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把人包裹住。
玛格丽特感觉到那股暖意,从头顶一直蔓延到脚趾,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
“这个感觉……”她轻声说,“好舒服。”
福田说:“那就好好享受。”
玛格丽特点点头,闭上眼睛,整个人放松下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云上飘,轻飘飘的,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孤独、所有的不甘心,都被那股暖意带走了。
“福田。”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福田说:“不用谢。”
玛格丽特笑了笑,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福田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暖洋洋的。他侧头看了一眼,玛格丽特还睡在旁边,蜷缩着身子,头枕在他胳膊上,呼吸很轻很稳。
他没有动,怕吵醒她。
过了一会儿,玛格丽特动了动,睁开眼睛。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福田一眼,然后笑了,说:“你还在。”
福田说:“说了不走。”
玛格丽特嗯了一声,把头埋在他胸口,赖了一会儿床。然后她突然坐起来,说:“我去趟洗手间。”
她下了床,走进洗手间,关上了门。
福田躺在那儿,听到洗手间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然后是短暂的安静。
然后——
“Oh y god!”
玛格丽特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出来,带着震惊和不可思议。
福田坐起来,问:“怎么了?”
洗手间的门猛地被拉开,玛格丽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这是谁?”她把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声音都变了调,“这是我吗?”
福田看着她,笑了。
镜子里的玛格丽特确实变了。她的皮肤白了,亮了,脸上的皱纹淡了很多,尤其是眼角的鱼尾纹和嘴角的法令纹,几乎看不到了。她的脸色红润,嘴唇饱满,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至少十五岁,像是回到了五十岁左右的样子。
她的白发还是白发,但更有光泽了,在阳光下亮闪闪的。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不是以前那种锐利的、精明的那种光,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光。
“这是你。”福田说。
玛格丽特冲过来,跪在床上,把脸凑到福田面前,说:“你看看,你看看!我眼角的皱纹呢?我脸上的斑点呢?都去哪了?”
福田看着她,认真地说:“您本来就好看。”
玛格丽特根本不信这话,说:“你别跟我来这套!我昨天睡觉前还不是这样的!”
她盯着福田,眼神突然变了,从震惊变成了审视。
“是你。”她说,“昨晚那个……暖暖的东西,是你做的。”
福田没说话。
玛格丽特抓住他的手臂,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做到的?”
福田看着她,想了想,说:“如果我说,我能让人变年轻,您信吗?”
玛格丽特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福田看了很久,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然后她说:“信。”
福田有些意外,说:“这么容易就信了?”
玛格丽特说:“我照了镜子,不信也得信。”
她松开手,又拿起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伸手摸了摸,说:“这不是化妆能化出来的,也不是睡一觉就能有的。”
她看着福田,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怀疑,是一种感慨。
“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要是能回到五十岁就好了。”她说,“但我以为那只是做梦。”
她把镜子放下,转身面对福田,坐在床上,认真地看着他。
“谢谢你。”她说。
福田说:“不用谢。”
玛格丽特摇摇头,说:“你不懂。这不是变年轻的事。是……有人愿意给我这些东西的事。”
她顿了顿,说:“我丈夫走了之后,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看星星。习惯了,也不觉得苦。”
她看着福田,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但你来了之后,我发现,我还是想要有人陪。”
福田伸手握住她的手,说:“您可以有人陪。”
玛格丽特看着他,笑了。这次的笑跟以前不一样,不是嘴角微微翘一下,是真的在笑,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她说。
那天早上,福田给玛格丽特做了早餐。煎蛋、吐司、咖啡,很简单,但玛格丽特吃得很香。
“你知道吗,我好久没有吃别人做的早餐了。”她说。
福田说:“以后可以经常吃。”
玛格丽特摇摇头,说:“你太忙了,哪有时间给我做早餐。”
福田说:“忙不是借口。想吃的时候,叫我一声就行。”
玛格丽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这个人,对谁都这么好吗?”
福田想了想,说:“对值得的人好。”
玛格丽特说:“那我值得吗?”
福田说:“您值得。”
玛格丽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抬起头,笑了。
“吃饭吧,别煽情了。”
两个人吃着早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子上,暖洋洋的。
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与玛格丽特关系突破”
“玛格丽特好感度:100%”
“系统评价:玛格丽特已完全信任会长。十年的孤独和压抑在这一刻被释放,她感受到了被“看见”、被“在乎”、被“珍惜”。滋润光环的全力释放让她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身心满足,生理年龄逆转约12-15岁。”
“玛格丽特当前状态:从“独立/孤独/习惯一个人”到“安心/放松/愿意依赖””
“美国核心关系:5/5建立(全部完成)”
“美国上层社会好感度:95%”
“人脉网络搭建进度:100%”
“美国任务前置条件全部完成”
“提示:美国任务正式阶段即将开启。会长可选择继续深化现有关系,或开始落地投资项目。”
福田看了一眼,关掉了。
他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玛格丽特,她正在吃吐司,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白发在阳光下亮闪闪的,眼睛很亮,嘴角带着笑。
这个女人,一个人活了十年,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了。
现在她知道,她可以需要人,也可以被人需要。
这就是他能做的事。
不是征服,是看见。不是占有,是给予。不是控制,是陪伴。
玛格丽特吃完早餐,放下叉子,看着福田,说:“福田,今天的安排是什么?”
福田说:“上午看两个项目,下午去斯坦福见一个教授,晚上……”
玛格丽特打断他,说:“晚上来家里吃饭。我下厨。”
福田笑了,说:“好。”
玛格丽特点点头,站起来,说:“那走吧,别迟到了。”
她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福田一眼。
“福田。”
“嗯?”
“谢谢你。”
福田说:“不用谢。”
玛格丽特笑了,推开门,阳光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福田跟在她后面,走出门,走进硅谷的阳光里。
五个人,全部搞定了。
美国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