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烟雾繚绕。
苏澈瘫在椅子上两根手指夹著烟,正对著天花板发呆。
门外的爭吵声终於停了。
那两个要把房顶掀翻的女人,似乎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停战协议各自散去。
但苏澈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汪曼春那个疯婆子今天能拿枪指著他的头,明天就能往他被窝里扔手雷。
这种隨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绝对不能留在身边!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深陷“致命桃花劫”。】
【生存建议: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请立刻採取措施彻底斩断与汪曼春的羈绊让她对你“彻底死心”。】
【推荐方案:利用职权,將其调离上海滩核心区域。】
苏澈眼睛一亮,猛地坐直了身体。
调走
这个好啊!
只要她滚出上海滩,滚得远远的老子不就安全了吗
去哪好呢
苏澈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去处——清乡前线。
那是哪里那是荒郊野岭!是游击队最活跃的地方!
吃不好,睡不好还得天天提心弔胆挨枪子儿。
把这个娇滴滴(並不)的大小姐扔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受罪她肯定会恨死我,然后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
完美!
简直是天才的构想!
苏澈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特高课的內线。
“莫西莫西大佐阁下吗”
苏澈的声音瞬间切换到了“奸佞小人”的频道,带著一丝阴损的諂媚:
“我是苏明哲啊。”
“这么晚打扰您是有个关於特务处內部整顿的想法,想跟您匯报一下。”
“我觉得吧…汪科长最近的状態,有点不太適合留在本部了。”
“她太情绪化了,容易坏事。”
“正好苏州那边的清乡工作不是一直推不动吗我觉得汪科长能力出眾,心狠手辣正是最合適的人选啊!”
电话那头,田中大佐沉默了片刻。
苏州前线
那可是个烫手山芋,谁去谁倒霉搞不好命都要丟在那儿。
苏明哲这是要往死里整汪曼春啊
“苏桑。”田中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你这可是…公报私仇啊。”
“大佐英明!”
苏澈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承认(装的):
“一山不容二虎,她在这一天我就睡不好觉。”
“只有把她弄走,我才能全心全意为皇军效力不是”
“哟西。”
田中笑了,“够狠够毒。我批准了。”
“调令明天一早就会发下去。”
掛断电话,苏澈长舒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清新了。
走了!
疯婆子,去乡下餵蚊子吧!
这辈子別回来了!
然而。
此时此刻的直播间里,画风却再一次朝著苏澈无法理解的方向狂奔而去。
【哭了…我真的哭死!】
【你们以为苏澈是在整她吗不!他是在救她啊!】
【根据歷史进程接下来上海滩將迎来最血腥的“大清洗”留在76號本部的人,基本都会成为炮灰!】
【苏澈是知道內幕的!他知道如果不把汪曼春弄走,她必死无疑!】
【他故意把她调去苏州虽然苦点累点,但那是远离政治旋涡的安全地带啊!】
【为了保住这个爱过他的疯女人,他不惜背上“排挤同僚”、“心胸狭隘”的骂名!】
【这哪里是坏人这是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刀锋之下的守护神啊!】
第二天清晨。
苏澈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打开门只见汪曼春穿著一身戎装手里攥著一张薄薄的调令,眼眶通红地站在门口。
那种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疯狂和杀意。
而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悲伤和绝望。
“苏明哲。”
汪曼春声音颤抖扬了扬手里的纸,“是你乾的对不对”
苏澈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来寻仇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向腰间,一脸警惕:
“是…是我乾的!怎么著”
“我就是看你不顺眼!就是想把你踢走!”
“你也別怪我心狠,咱们俩本来就是你死我活…”
“我知道。”
汪曼春打断了他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並没有拔枪也没有撒泼。
反而上前一步,走到了苏澈面前。
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再次袭来但这一次不再带有侵略性,只剩下淡淡的苦涩。
“你是为了我好。”
汪曼春看著苏澈的眼睛,竟然笑了。
笑得淒凉,却又释然。
“你想让我活下去。”
苏澈:
大姐你脑补什么了
我是想让你滚蛋!我想让你去吃土!
“不是你听我说,我真的是…”
“嘘。”
汪曼春伸出手指,轻轻按住了苏澈的嘴唇。
“別说了。”
“我都懂。”
“你不想让我卷进接下来的风暴里,你想让我乾乾净净地活著。”
“哪怕我会恨你,哪怕全世界都会误解你。”
她看著苏澈那张写满“懵逼”的脸,只觉得那是他在极力掩饰內心的痛苦。
“苏明哲这辈子,是我欠你的。”
汪曼春突然踮起脚尖,在苏澈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一触即焚。
像是一片落叶划过湖面。
“我走了。”
“你…保重。”
说完,她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只留下一个决绝而瀟洒的背影。
苏澈站在门口,摸著脸颊上那个湿润的吻痕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特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明明是把她流放了啊!
她为什么还要谢谢我还要亲我
这疯婆子的脑迴路是不是因为昨天淋雨短路了
“神经病啊…”
苏澈嘟囔了一句,刚想关门回去补觉。
突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那里,孤零零地放著一个黑色的皮箱。
是汪曼春刚才一直提在手里的。
“这是啥炸弹”
苏澈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脚尖踢了踢箱子。
没响。
很沉。
他犹豫了一下,弯腰打开了箱子的锁扣。
“咔噠。”
箱盖弹开。
一道金灿灿的光芒,差点闪瞎了苏澈的狗眼。
金条。
整整一箱子的大黄鱼!
除此之外还有厚厚一叠美金,以及几张瑞士银行的存票。
苏澈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他颤抖著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却潦草的字跡: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所有家当。本来想当嫁妆的。现在…给你了。拿去打点上下,別死了。——曼春】
“臥槽…”
苏澈手一抖,纸条飘落在地。
他看著这一箱子足以买下半个租界的財富,眼泪不爭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这哪里是前女友
这分明是散財童子!是活菩萨啊!
“发財了!发財了!”
苏澈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把抱起箱子恨不得亲上两口。
“汪科长!曼春!你真是个好人啊!”
“你放心去吧!我会想你的!每花一根金条我都会想你一次的!”
他在狂喜。
但在直播间的镜头里。
那个抱著箱子、浑身颤抖的男人,却像是在抱著爱人的骨灰盒。
他低下头脸埋在那些冰冷的金条里,肩膀剧烈耸动。
那是压抑到了极致的哭泣。
【他收下了她的钱,是为了让她走得安心。】
【他知道,如果他不收她绝不会放心离开。】
【这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后的成全。】
【坏人做到底…苏澈,你把自己伤得太深了。】
苏澈抱著箱子衝进屋里,“砰”地关上门。
他现在只想赶紧数钱!
然而。
就在他刚把金条倒在桌子上,准备来个“大黄鱼积木”的时候。
门外,再次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开门!特高课查帐!”
田中大佐那阴冷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瞬间冻结了苏澈脸上的笑容。
苏澈僵住了。
他看著满桌子的金条,又看了看大门。
脑瓜子嗡的一声。
完了。
赃款曝光了。
这是要被抄家灭门的节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