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丝绸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简直比惊雷还要刺耳。
那条系在沈清秋腰间的白色云纹腰带隨著她指尖的轻挑像是失去生命的白蛇,缓缓滑落。
堆叠在地毯上。
苏澈的瞳孔瞬间放大,视线在那条腰带和沈清秋微微敞开的领口之间疯狂横跳。
【a面:苏澈的內心os】
“臥槽!来真的!”
“大姐你这是什么操作先锁门后脱衣这流程是不是太熟练了一点”
“我是正经人啊!我这別墅隔音不好啊!而且胖子就在楼下,我要是喊救命会不会很没面子”
“但是不喊…难道我就要在今晚失去我宝贵的贞操了吗!”
强烈的求生欲(以及对被粉丝撕碎的恐惧)瞬间战胜了荷尔蒙。
苏澈根本没敢欣赏那所谓的“春光”,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嗖”的一声。
他一个极其不体面的懒驴打滚,直接翻过了臥室中央的大床连滚带爬地缩到了那个单人沙发的背后。
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死死盯著正在宽衣解带的沈清秋。
“沈…沈老师!沈前辈!沈女侠!”
苏澈的声音都在劈叉,手里紧紧抓著那个海绵宝宝抱枕当盾牌:
“请自重!”
“我们是纯洁的同事关係!是师徒关係!更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关係!”
“我不接受肉体贿赂!虽然你长得是挺好看的…不对!长得好看也不能违法乱纪啊!”
“你再脱…再脱我就报警了!我真报了啊!”
他语无伦次,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流把睡衣领子都浸湿了。
他是真的怕。
这要是让沈清秋的那些狂热粉知道,他们的女神大半夜在自己房里脱衣服明天他家门口就能被寄满刀片后天就能被泼满油漆。
然而。
站在房间中央的沈清秋,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她微微皱眉看著躲在沙发后面像只受惊鵪鶉一样的苏澈,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
【b面:沈清秋的视角】
他怎么了
为什么抖得这么厉害
是因为看到我穿这身衣服,想起了那个世界里我被关在锁妖塔的样子吗
他在害怕还是在…害羞
沈清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层层叠叠、繁琐至极的古装戏服。
里三层外三层再加上厚重的刺绣外袍在这个开了暖气的房间里,简直像是个蒸笼。
她快热晕了。
“苏澈,你出来。”
沈清秋一边说,一边不耐烦地扯掉了那件碍事的广袖外袍隨手扔在床上。
“热死了。”
“这衣服太厚,影响发挥。”
“我想跟你聊聊明天那场吻戏。”
轰——!
苏澈感觉五雷轰顶。
吻戏!
还要聊聊什么聊口感吗
“不聊!没什么好聊的!”
苏澈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死死抱住沙发腿,“借位!必须借位!我不拍真吻!”
“为什么”
沈清秋一边问,一边继续把手伸向了里衣的扣子。
那是一件白色的交领中衣,薄如蝉翼。
隨著她的动作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大片细腻如瓷的肌肤,以及…
某种顏色非常鲜艷的布料
苏澈此时根本没空注意细节,他满脑子都是“贞操保卫战”。
“因为…因为我有洁癖!”
苏澈闭著眼睛瞎扯,“而且我最近上火!嘴里有溃疡!传染!”
“沈老师,你放过我吧!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演个魔尊不想搞潜规则啊!”
“潜规则”
沈清秋的手顿住了。
她终於明白这个傻子在想什么了。
她看著苏澈那副视死如归的怂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丝戏謔。
“苏澈。”
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你是不是…想多了”
话音落下。
“哗啦。”
最后一件古装中衣,顺著她圆润的肩头滑落。
苏澈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在心里默念《大悲咒》。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然而。
预想中的尖叫並没有发生,空气中也没有那种曖昧到让人窒息的氛围。
反而是一阵布料摩擦的轻响。
“睁眼。”
沈清秋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台词。
苏澈颤巍巍地睁开一条缝。
然后。
他的眼睛瞬间瞪圆,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只见在那堆华丽、唯美的古装戏服之下。
在那具即使是素顏也美得惊心动魄的身体之上。
沈清秋並没有穿什么性感的內衣,也没有一丝不掛。
她穿著一件…
t恤。
一件洗得有些发白、领口都鬆了的、地摊上十块钱三件的纯棉大t恤。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这件t恤的顏色是那种亮瞎人眼的萤光粉。
而在t恤的正中央,印著一个巨大的、甚至有点变形的人头图案。
那张脸…
赫然是苏澈本人!
而且还是他在参加选秀时,那张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的出道公式照!
在那张大脸的
【苏澈勇敢飞!】
【爱苏永相隨!】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苏澈保持著趴在沙发背后的姿势,嘴巴张大下巴几乎要脱臼。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所有的语言组织能力都离家出走了。
这…
这是啥
这是那个高冷影后
这是那个在赛博世界里杀人不眨眼的露西
这是那个要拿黑卡包养他的財阀千金的情敌
她竟然…
穿著他的粉丝应援t恤!
还是那种最土、最low、连他自己都不忍直视的山寨版!
“你…”
苏澈伸出手指,颤抖著指著沈清秋胸口那张咧著大嘴傻笑的自己。
“你这衣服…哪来的”
沈清秋低头看了一眼。
她甚至还伸手拽了拽衣角把那张“苏澈大脸”展平了一些,好让他看得更清楚。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尷尬,反而透著一种诡异的淡定和…理直气壮。
“拼夕夕。”
沈清秋淡淡地回答“九块九包邮,买一送一。”
“我看销量挺高的,就买了两件。”
“另一件是萤光绿的,印的是你跳舞摔跤的照片。”
苏澈:…
“不是…这不是重点!”
苏澈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飆升,“重点是你为什么要穿这个!你是影后啊!你有偶像包袱啊!”
“而且…”
他指著那行彩虹字,羞耻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口號…也太土了吧!”
沈清秋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倒映著那个萤光粉色的傻笑男人。
她並没有解释是因为这件衣服穿著舒服,也没有解释是因为她想离他更近一点。
她只是从那堆戏服里跨了出来,穿著那件滑稽的t恤一步步走到苏澈面前。
然后,居高临下地看著依然缩在沙发后面的他。
“苏澈。”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弹了一下苏澈的脑门。
“在那个世界里,你为了救我可以把自己改成怪物。”
“在这个世界里…”
她指了指胸口那张傻笑的脸语气平静,却又带著一种视死如归的坚定:
“为了艺术。”
“这点色相上的牺牲…”
“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