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茶几上。诺雪轻轻起身，第一件事就是走过去看蛋糕。透明罩子盖得好好的，背带熊的笑脸一点没塌，奶油也稳稳地立着。她伸手摸了摸罩子顶，确认没漏气，松了口气。
她转身进了婴儿房。小悠已经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看到她进来，立刻咧嘴笑了，小手在空中拍。她把他抱起来，贴在肩上轻拍两下。“今天是你生日哦。”她说，“小寿星。”
小悠咿呀了一声，脑袋蹭她脖子。这时杰伊从卧室走出来，头发还有点乱，手里拿着手机。“我录下来了。”他说，“第一个生日，必须有视频。”
诺雪回头看他。“你起这么早？”
“怕错过。”他走近，对着小悠晃了晃手机，“来，看爸爸这儿。”
小悠扭头盯着屏幕，嘴巴张开，像是发现了新玩具。诺雪笑着把孩子交给杰伊。“我去换衣服。”她说，“你先看着他。”
她走进卧室，很快换上一条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出来时，杰伊正把小悠放在铺了软垫的儿童椅上，还给他戴了一顶小熊耳朵的生日帽。帽子有点大，滑到小悠眼睛前，他用力抬头，小嘴嘟着，样子滑稽。
“歪了。”诺雪说。
杰伊伸手调整，结果越弄越歪。最后小悠自己抬手一扯，帽子差点掉地上。诺雪赶紧捡起来，重新戴好。“你看蛋糕。”她指着茶几上的三层背带熊蛋糕，“漂亮吗？”
小悠不看蛋糕，只盯着她的脸。她眨眨眼，故意做出夸张表情。小悠咯咯笑出声，脚丫在椅子上乱蹬。
“好了。”杰伊拿出摇铃，在小悠耳边晃了一下。清脆的声音响起，小悠立刻转头。诺雪趁机把帽带系紧。
“可以开始了？”杰伊问。
诺雪点头。两人站到茶几两侧，弯腰低头。杰伊拿起长柄打火机，点燃第一根蜡烛。火苗跳动，照亮他的手指。一根接一根，九根彩色蜡烛全亮起来，围成一圈。
烛光映在小悠脸上。他安静下来，眼睛睁得很大，盯着火焰看。诺雪先开口唱歌，声音轻但清楚。杰伊跟着哼，节奏比她慢半拍。唱到第二遍，小悠突然抬起手，指向中间那根最高的蜡烛。
“他想碰！”杰伊说。
诺雪迅速挡住小悠的手。“不能碰。”她说，“这是蜡烛。”
小悠收回手，又去看。歌声继续，他没再动，只是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
最后一句结束，屋里安静了一秒。诺雪轻声说：“小悠，闭上眼睛，许个愿。”
她自己先合眼。三秒后，她听见小悠的呼吸变了。睁开眼一看，小悠真的闭上了眼，睫毛轻轻颤，小脸绷得认真。
杰伊屏住呼吸，肩膀都没动。诺雪嘴角扬起，但她没说话，只等。
“现在，吹——”她鼓起脸颊，做出示范。
小悠睁开眼，凑近蛋糕，嘴巴一嘟，“噗”地吹出去。中间两根蜡烛灭了，旁边几根晃了晃，火苗斜着爬了几下，最终全部熄灭。
“哇！”杰伊立刻鼓掌，声音特别大，“全都灭了！太厉害了！”
小悠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一下，接着发现大家都在笑，他也咧嘴笑了，手往蛋糕方向伸。
“不行。”诺雪拦住他，“还没切呢。”
“他已经完成任务了。”杰伊说，“应该奖励。”
“奖励是蛋糕，但要等切完才能吃。”她看向杰伊，“你去拿刀。”
杰伊进厨房，翻出蛋糕刀。回来时发现小悠正用鼻子闻空气，小脑袋左右转。“他在找味道。”他说，“是不是闻到了？”
“当然。”诺雪说，“他自己做的蛋糕，能不知道香？”
“是我俩做的。”杰伊纠正，“我也搅过面糊。”
“你洒了一桌。”
“但我没放弃。”
小悠等得不耐烦，开始扭身子。椅子发出吱呀声。诺雪赶紧按住他肩膀。“马上就好。”她说，“你看，爸爸拿刀来了。”
杰伊蹲在茶几边，对准蛋糕中心。“怎么切？”
“先切一小块。”诺雪说，“拍照用。”
“拍完再切大的？”
“对。”
杰伊小心下刀，切出一块三角形。诺雪拿起手机，绕到不同角度拍了三张。最后一张，她把小悠的脸也框进去。小悠正好张嘴打哈欠，照片拍出来像在喊“啊”。
“这张不能发。”杰伊说。
“留着自己看。”诺雪点保存。
杰伊继续切，每切一块都问要不要。小悠不管，只要刀一动就伸手。最后切了五块，最大的那块放小悠面前。
诺雪拿起叉子，挑了一小块奶油送到小悠嘴边。小悠张嘴咬住，眼睛立刻亮了。咀嚼两下，他抬头看诺雪，又张嘴。
“还想吃？”她问。
小悠点头，动作特别明显。
“他会点头了？”杰伊惊讶。
“昨天就会了。”诺雪说，“你不记得？”
“我以为是晃脑袋。”
“不是。”她把叉子递过去，“你喂他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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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伊接过叉子，舀起一小块蛋糕。刚递过去，小悠就张嘴等着。吃完又点头。杰伊笑了，连续喂了三口。
“他真懂。”
“他什么都懂。”诺雪说，“只是不会说。”
小悠吃饱后开始玩叉子。他抓住叉柄，往嘴里塞。诺雪及时拿下。“这个不能吃。”她说。
小悠不高兴，哼了一声。接着看见杰伊手里的手机，伸手要。杰伊递过去，他拿起来就啃屏幕。
“别咬。”杰伊抢回来，“这是我工作用的。”
“他以为所有发光的东西都能吃。”诺雪说。
“那电视也能吃？”
“他试过。”
两人笑起来。小悠见他们笑，也咧嘴，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来。诺雪抽出纸巾擦干净。
“帽子还戴着。”杰伊说，“热不热？”
“摘了吧。”诺雪伸手解开帽带。小熊耳朵软趴趴垂下来，小悠伸手抓了一下，扔在地上。
“不喜欢了？”杰伊捡起来看。
“喜欢的时候使劲抱，不喜欢就丢。”诺雪说，“和你一样。”
“我什么时候这样？”
“上周买的咖啡杯，用三天就放角落积灰。”
“那是杯子太小。”
“借口。”
小悠趴在桌上，手指蘸了奶油往脸上抹。诺雪拉他回来，用湿巾擦手擦脸。他挣扎两下，发现逃不掉，干脆闭眼装睡。
“装死？”杰伊戳他肚子，“你才一岁，别学大人这一套。”
小悠睁开眼，吐了个泡泡。
三人围着茶几坐了一会儿。蛋糕吃了三分之一，蜡烛台空了，彩带还在头顶飘。诺雪靠在沙发背上，小悠坐在她腿上，杰伊坐在旁边，手搭在椅背上。
“这个生日过得不错。”杰伊说。
“比我想象中安静。”诺雪说，“没哭没闹，全程配合。”
“他还小。”
“但他知道今天不一样。”
“你怎么看出来的？”
“眼神。”她说，“从起床就开始亮，到现在都没暗。”
杰伊看着小悠。小悠正盯着天花板的气球，手指举着，像是要点数。
“你说他刚才许了什么愿？”杰伊问。
小悠转头看他，忽然伸手拍他脸。
“这就是回答？”
诺雪笑出声。“可能愿望就是打你一下。”
“那我实现了？”
“提前完成了。”
杰伊假装生气，捏住小悠手腕轻轻晃。“下次许愿别打人。”
小悠咯咯笑，脚丫踢他膝盖。
诺雪伸手摸了摸蛋糕罩。背带熊的笑脸被阳光照着，颜色更鲜亮了。她想起昨夜站在厨房看杰伊搅面糊的样子，又看看现在坐着的两人，心里很满。
“这个家。”杰伊忽然说，“越来越像家了。”
小悠听不懂，但他感受到语气，转头抱住诺雪脖子。诺雪顺势搂紧他。杰伊伸手，搭在她肩上。
三人静静坐着。窗外阳光移过地板，照到茶几一角。气球轻轻晃动，影子投在墙上，像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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