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去哪?”颜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好奇。
许慎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迅速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转过头,看着颜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走,”他说,“跟上她。”
“现在?”颜汐愣了一下,有些犹豫,“这样……不太好吧?万一被发现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慎舟打断了。
“现在,是了解真相最好的机会。”许慎舟打断了她,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锐利,“你不好奇,她和许芷溪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吗?”
“颜清清,一个被你父亲藏了十几年的私生女,她凭什么能让许芷溪低头?凭什么能让你那个不可一世的二哥,敢怒不敢言?”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颜汐的心上。
是啊,她怎么会不好奇?
她好奇得快要疯了。
她想知道,许芷溪到底被颜清清抓住了什么把柄,才会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
她更想知道,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们,在这场肮脏的交易里,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可是……
那是她的家人。
是她从小到大,又爱又恨,却始终无法割舍的家人。
她真的要亲手去揭开那些血淋淋的真相吗?
颜汐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
许慎舟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激烈的内心博弈,他没有再继续逼迫。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用平淡的语气,陈述着一个事实。
“颜汐,”他说,“在这场游戏里,没有人是无辜的。你如果继续自欺欺人,下一个被牺牲的,就可能是你。”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颜汐心中所有的犹豫和软弱。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说得没错。
在这个家里,退缩,就意味着死亡。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决绝,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两人迅速地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运动服,从别墅的另一个出口,悄悄地跟了出去。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颜清清非常警惕,她并没有直接打车,而是在街角拐了几个弯,确定身后没有人跟踪后,才上了一辆早就等候在那里的出租车。
“跟上那辆车。”
许慎舟和颜汐也立刻上了一辆车,远远地吊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车子在F国繁华的街道上穿行,最终,却驶向了一个越来越偏僻的街区。
路灯昏暗,行人稀少。
最终,那辆出租车,在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位于街角的老式咖啡馆前,停了下来。
颜清清下车后,又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就是这里了。”
许慎舟和颜汐在街对面的一个阴影处停下车。许慎舟从后座拿出一个高倍率的望远镜,将镜头,对准了咖啡馆内靠窗的那个位置。
……
颜清清选了一个最不显眼的角落坐下。
她没有点任何东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玩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
没过多久,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也走进了咖啡馆。
她径直地,走到了颜清清的对面,坐了下来。
“来了。”许慎舟的声音,有些低沉。
颜汐也屏住了呼吸,将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了那个神秘女人的身上。
只见那个女人,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许慎舟和颜汐,都震惊了。
竟然……真的是她!
与颜清清秘密会面的那个人,竟然真的是那个本应与她水火不容的——许芷溪!
因为距离太远,他们完全听不到两人在聊些什么。
只能看到,许芷溪的表情,一直很严肃,很冰冷。她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是在质问着什么。
而坐在她对面的颜清清,则显得有些得意。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甚至还心情不错地,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两人的交谈,似乎并不愉快。
许慎舟甚至能看到,许芷溪放在桌上的手,有好几次,都紧紧地攥成了拳。
谈话的最后,许芷溪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了桌上,推到了颜清清的面前。
颜清清拿起信封,打开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再看许芷溪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
许芷溪则在原地,多坐了一会。她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才起身,戴上口罩,也离开了。
……
回到车里,许慎舟没有立刻发动汽车。
狭小的空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她给了她什么?”颜汐终于还是没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
许慎舟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中,还在一遍遍地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许芷溪从包里拿出那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动作僵硬地,推到了颜清清的面前。
那不像是一场交易。
更像是一种……屈辱的妥协。
“许芷溪,”颜汐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迷茫,“她到底……被颜清清抓住了什么把柄?竟然会让她,做到这个地步?”
许慎舟转过头,看着她。
在昏暗的车灯下,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困惑与不安。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在她的世界里,许芷溪是那个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许家大小姐,是她那个心思深沉的二哥都忌惮三分的存在。
可现在,这个强大的女人,却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女,逼到了如此狼狈的境地。
“我不知道。”许慎舟缓缓地摇了摇头,“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什么?”
“那个信封里的东西,”他的声音很沉,“一定,非常重要。”
重要到,足以让许芷溪,放弃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颜汐沉默了。
她知道,许慎舟说得没错。
可是,她们现在就像是两个被蒙住了眼睛的瞎子,只能凭着感觉,在这片黑暗中摸索,却始终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许慎舟看着她,心中也有些犹豫。
他知道,有一个人,或许能帮他们拨开眼前的迷雾。
“看来,这件事,只能拜托安夏了。”
他没有再去看颜汐的反应,直接拨通了安夏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便将刚才在咖啡馆里看到的一切,每一个细节,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帮我查一下,她们今晚会面的内容。还有,那个信封里,到底是什么。”
电话那头,安夏,沉默了片刻。
随即,她只说了一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