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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8章 落水
    半小时后,岚山别院。

    

    雨虽然停了,但草坪上还带着湿气。白色的欧式帐篷已经搭起了一半,几百把金色的竹节椅整齐地码放在一旁,工人们正忙碌地搬运着鲜花和灯光设备。

    

    这片场地紧邻着一片开阔的湖面,湖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色,岸边铺着防腐木栈道,一直延伸到湖心的凉亭。

    

    许慎舟站在草坪中央,手里拿着图纸,正低声和策划师沟通着主舞台的朝向问题。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身形挺拔,在这略显杂乱的施工现场,依旧透着一股子沉稳的掌控力。

    

    “许总,这边的鲜花拱门我们打算用进口的白玫瑰搭配绣球,颜色更素雅高级……”策划师指着入口处说道。

    

    “加一点香槟色。”

    

    许慎舟打断了他,目光扫过远处正在看湖景的颜汐,“太素了显得冷清。江城的秋天本来就萧瑟,加点暖色调,看着喜庆。”

    

    策划师连忙点头记下。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现场的秩序。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极其嚣张地冲进了园区,轮胎碾过湿润的石子路,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最后一个急刹,横在了草坪入口处。

    

    车门推开,许止隐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夹克,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

    

    “哟,这地方不错啊!”

    

    许止隐摘下墨镜,随手挂在领口,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场地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许慎舟和颜汐身上。

    

    他快步走过来,硬生生地挤进了两人中间,直接把许慎舟往旁边挤开了一个身位。

    

    “二姐,这排场可以啊!”许止隐凑到颜汐跟前,笑得一脸灿烂,却透着股子假惺惺,“比咱们京禾那些老古董喜欢的中式院子洋气多了。看来慎舟哥还是花了点心思的嘛,没拿那种路边摊的水平来糊弄你。”

    

    颜汐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只是确定的初稿,还要调整。”颜汐礼貌地回应,“既然来了,就随便看看吧。不过这边还在施工,地上乱,小心别绊着。”

    

    许止隐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疏离,反而更加来劲。他伸手就要去拿许慎舟手里的图纸。

    

    “来来来,让我也瞧瞧。我可是专门学过几天设计的,帮你们参谋参谋。”

    

    许慎舟手腕一翻,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将图纸折好,递给了一旁的策划师。

    

    “不用麻烦三弟了。”许慎舟看着他,眼神冷淡,“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你既然是来玩的,就负责看风景就好。”

    

    许止隐的手抓了个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他最恨许慎舟这种看起来云淡风轻,实则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之前被顾家赶出来,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巴结上了颜家,这种上不得台面得人凭什么在他面前摆面子?

    

    “行,我看风景。”

    

    许止隐冷哼了一声,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湖边栈道上。

    

    “二姐,那边风景不错啊,咱们去那边走走?这草地上全是泥,把我鞋都弄脏了。”

    

    他说着,也不管颜汐同不同意,直接伸手虚虚地揽了一下颜汐的肩膀,做出一种护送的姿态,推着她往湖边走。

    

    颜汐皱了皱眉,侧身避开了他的手,但为了不当场翻脸,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往栈道方向走去。

    

    许慎舟看着两人的背影,眸色沉了沉,抬脚跟了上去。

    

    防腐木栈道大概有两米宽,虽然有些旧,但打理得很干净。两侧是随风摇曳的芦苇,湖风吹来,带着一股子深秋特有的寒意。

    

    许止隐走得很慢。

    

    他故意走在颜汐的左侧,也就是靠近湖心的一侧,一边走一边指着远处的景色大谈特谈,身体有意无意地往颜汐那边靠,直接用后背挡住了跟在后面的许慎舟。

    

    从远处看,他和颜汐并肩而行,有说有笑,倒真像是一对来视察场地的璧人,而许慎舟则像个被甩在身后的跟班。

    

    “二姐,你还记得以前咱们在京禾的时候吗?”

    

    许止隐的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说给后面的许慎舟听,“那时候你来许家做客,咱们还在后院那个池塘里喂过鱼呢。那时候我就觉得,这满京禾的名媛里,就属你有气质。当时我还跟大哥开玩笑说,以后谁要是能娶到你,那是祖坟冒青烟了。”

    

    颜汐听着这没边没际的恭维,只觉得胃里那股子恶心劲儿又翻上来了。

    

    “都是小时候的玩笑话,止隐你记性倒是好。”颜汐敷衍道。

    

    “那可不是玩笑!”许止隐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目光越过颜汐,直勾勾地盯着后面的许慎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眼神里满是恶意。

    

    “有些东西,本来就是讲究个门当户对、血统纯正。二姐,你说是不是?这就像买古董,行家一眼就能看出哪个是真品,哪个是后来粘上去的赝品。赝品就算包装得再好,摆在正堂上,那也是一股子小家子气。”

    

    这是指桑骂槐,骂许慎舟出身不正,配不上颜家。

    

    许慎舟站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看着许止隐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在舞台上卖力地表演。

    

    “三弟对古董还有研究?”许慎舟淡淡地开了口,“不过我看你这眼光确实不怎么样。有些东西看着光鲜,其实内里早就烂透了,也就是个金玉其外。”

    

    许止隐的脸色瞬间一变。

    

    “你骂谁呢?”

    

    他猛地直起腰,想要上前理论。

    

    但他忘了,他刚才为了摆出一副潇洒的姿势,是背靠半坐在栈道边缘的低矮护栏上的。

    

    再加上昨晚刚下了雨,木板上生了一层薄薄的青苔,湿滑无比。

    

    就在他猛地发力想要站直的一瞬间,脚下的限量版皮鞋突然打滑。

    

    “哧溜——”

    

    一声极其短促的摩擦声。

    

    许止隐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向后仰去。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啊——!”

    

    一声凄厉的惊呼划破了湖边的宁静。

    

    颜汐下意识地伸手去拉,指尖却只碰到了许止隐夹克的衣角。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

    

    冰冷的湖水瞬间炸开一团白色的浪花,将那个嚣张的身影彻底吞没。

    

    “止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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