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汐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爆发出来,“许慎舟,咱们既然是盟友,是一体的,有些话就别藏着掖着。你如果心里还过不去那个坎,还在意那个女人在谁床上,你就直说。我颜汐没那么小气,也没那么瞎。”
许慎舟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种因为不确定而产生的愤怒,还有那一丝藏得很深的委屈。
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生理性厌恶,被她解读成了余情未了。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如果解释不清,这道裂痕会直接毁了后天的订婚宴。
许慎舟叹了口气。
他解开安全带,身子侧过来,伸出手,覆盖在颜汐紧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
“颜汐。”
他的手指有些凉,但掌心却带着一种安抚的热度。
“我攥拳头,不是因为嫉妒,更不是因为还在意她。”
许慎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因为恶心。”
“恶心?”颜汐愣了一下。
“是。”
许慎舟眼底闪过一丝极冷的厌恶,“陆璟辞那种把女人当战利品、当炫耀工具的嘴脸,让我觉得恶心。顾念遥曾经……确实是我的过去。我一直以为她这种人只是玩玩,毕竟当初她没少玩我,但是没想到,现在看来,反而是陆璟辞在玩她。这让我觉得自己以前的眼光,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彻底放下的释然和冷漠。
“我是在替自己不值,也是在替男人的尊严感到愤怒。仅此而已。”
他稍微用了点力,捏了捏颜汐的手指。
“现在,我的面子,我的尊严,都在你这儿。刚才你骂回去的那几句,很解气。真的。”
颜汐定定地看着他。
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他太坦荡了。那种提到顾念遥时的厌恶和冷漠,不像是装出来的。如果是演戏,未免也太逼真了。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似乎被这几句话稍微撬动了一下。
“行吧。”
颜汐抽回手,重新握好方向盘,脸色缓和了不少,“算你解释得通。下次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因为那个女人有什么情绪波动,我就直接把你扔下车。”
许慎舟靠回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遵命,颜总。”
就在车厢里的气氛刚刚回暖,两人之间的坚冰有融化迹象的时候。
“铃铃铃——”
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响,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平静。
颜汐皱了皱眉,扫了一眼车载屏幕。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三个大字:【许止隐】。
这个混世魔王这时候打电话来准没好事。
颜汐按下接听键,声音里透着股不耐烦:“喂?又怎么了?”
“二姐!救命啊!”
电话那头传来许止隐杀猪般的嚎叫声,背景音里还有嘈杂的人声和某种东西倒塌的巨响,“我……我腿断了!哎哟卧槽……疼死我了!”
颜汐眉头狠狠一跳,脚下的油门差点当刹车踩了。
“你说什么?腿断了?”
“就在万象城!那个破台阶太滑了!我……我从二楼滚下去了!”
许止隐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不像是装的,“二姐你快来啊!那些保安都在看笑话,也没人敢扶我!我要疼晕过去了!”
颜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都什么事儿啊?
前几天是许慎舟进ICU,今天又是许止隐骨折。这许家兄弟是来江城渡劫的吗?
“你在原地别动,别让人乱搬你!我马上到!”
颜汐挂断电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怎么了?”许慎舟问道,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关切”。
“你那个好弟弟。”
颜汐打着方向盘,猛地掉了个头,车轮在地面上摩擦出一声刺耳的锐响,“在商场把腿摔断了。现在正躺在地上哭爹喊娘呢。”
许慎舟愣了一下。
随即,他低下头,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的笑意。
腿断了?
这报应来得是不是太快了点?还是说……有人嫌这局棋不够乱,特意加了把火?
“那……咱们得赶紧去。”
许慎舟抬起头,“他在江城人生地不熟的,这个时候肯定吓坏了。我这个做大哥的,得去看看。”
“你坐好别动!”
颜汐瞪了他一眼,“你自己还是个半残废呢,去看了能干嘛?给医生增加工作量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车速却明显提了上来。
“不回家了,直接去医院。”
颜汐一边看着导航,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一天天的,我看我就该住在医院里,给你们老许家当全职护工算了!”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直奔最近的急救中心。
许慎舟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许止隐这一摔,倒是摔得恰到好处。
不仅打断了颜汐对他刚才失态的追问,还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在颜父面前展现“兄友弟恭”、再一次巩固自己人设的机会。
这腿,断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