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整座观音,不,陆安生仔细的左右观察了一下,凭藉他身为巫祁龙猿体的拥有者,对周围风水的感应之能,他能够確定,这是整个南五的山体,都猛地剧烈震颤了起来。
那並非地震的均匀摇晃,而是某种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存在,正在缠绕、摩擦山体所带来的恐怖动静。这不只是感觉,从这里望向下方,那山雾当中迷迷濛蒙的存在,能很清楚的让他確认这一点。不远处半山腰上的圆光寺的瓦片,簌簌落下,已经到了夕阳暮时,因而响起的钟声都为之一乱。“我勒个去……这山里面真的有蛟龙”
陆安生和华佗的脑子里都冒出了这个疑问。
可是他们並不知道,比起他们,洞內的火龙还要更慌不少,它感受到了某种更可怕的存在,在洞穴之中发出一声带著惊惧的呜咽,喷出的毒焰都弱了三分。
它也没有办法,作为曾经需要观音大士亲自降服的大妖,他也是辉煌过的,但是无论是当初还是实力已经被大大削弱的现在,他总归还是个妖。
而妖魔,永远会被自己的血脉血统所束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山体之外活动的那一个存在,在血脉之上,能够轻而易举的镇压他。
而那起码也是他吹的牛逼之中,那种盘踞在山岗之间,即將化龙的大蛟才能做到的事儿。
陆安生和华佗都不由自主地把注意力从火龙洞转向了別处,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山中震颤最为剧烈的方向,也就是观音侧下方的深邃山涧。
只见那原本云雾繚绕、深不见底的山涧中,浓雾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疯狂翻滚。
紧接著,一片片巨大如房屋、色泽暗沉、覆盖著苔蘚与古老藤蔓的山壁,因为巨大的体型看上去有些迟缓,可实际上速度极快的动了起来。
流光因为覆盖在其上的水波,而折射在山间,仔细观察才能发现,那並非山壁,而是覆盖著鳞片的巨大身体。
隨著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与泥土崩塌的巨响,一个巨大无比的头颅缓缓从涧中探出。
其形如巨蟒,却更显狰狞,头顶生长著完整的特角,仅仅是龙鬚,就比寻常的大蟒妖魔还要长上许多,一双竖瞳大如磨盘,闪烁著冰冷的光芒。
然而它还没有爪,没有脚,只是修长无比的身躯如同一条活了过来的山岭,已然不知有几千丈长短,此刻正紧紧缠绕著观音所在的山峰,一圈,又一圈。
“真的是蛟龙!”陆安生感受到了化作他身上的书生袍的龙鎧的异动。
这东西所附带的强大威压,配合他所拥有的超越了凡俗生命的体质,可以让他免疫一切来自妖魔的血脉压制。
配合撕裂气运法则的压龙爪,他甚至可以在气势上,压制住包括真龙在內的任何生灵。
不过他暂时没有展开龙威,只是站在观音山顶的老松之上,静观其变。
陆安生的副本探索经验丰富,他明白:“这火龙在洞里面被压了上千年了,他哪知道这山里面有没有蛟龙什么的,这把,应该是他歪打正著了……
那么新的问题就来了,这只蛟龙是因为什么才跑来这附近活动的呢”
那蛟龙惊人无比的庞大的身躯缓缓收紧,山岩在它缠绕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树木巨石如雨般滚落深涧。
它低下那巨大的头颅,硕大无比,宛若天上明月的竖瞳,先是冷漠地扫过下方渺小如蚁的华佗与圆光寺,隨即又转向那依旧散发著令它不喜的热毒之气的火龙洞。
“嘶嗬”
它张开巨口,发出的並非龙吟,只是呼吸带起的呼气声。
腥风瞬间席捲整个山,带著地底深处万载寒潭的阴冷与水脉之中,水生物独有的腥臊味。”.……”这蛟龙的身躯遮蔽了大半座山体,头颅投下的阴影覆盖了整个火龙洞口,华佗只觉得面前的天空,似乎一下就这么黑了下来。
他也觉得事有蹊蹺,不过面对这种情况,他很难像陆安生那样从容:
“大佬终究是大佬…面对蛟龙,居然还能那么轻鬆的活动……”
他的身体素质虽然也强大至极,並且修行了一定程度的內气,可以抵御寻常的精神影响,但是蛟龙的威压对他来说还是有些过於超纲了。
终究不是什么人都能全方位发展,兼顾血脉强度,肉体水平,物抗和魔抗的。
主要是,蛟龙確实也不是一般生灵。
陆安生有了先前在天津卫的经歷,外加其他玩家在其他世界的探索,大概能够判断,这世间的真龙应当是有与生俱来的后天圆满道行的。
后天圆满,相当於身躯明净琉璃,不死不灭,在生物层面上修到极致,而真龙在一般人眼中就是这样的形象。
並且只要是成了真龙,那么自然就会获得水君,或者司风雨之神这样的神位,自动拥有先天修为。所以真不赖世间那些生物不是想成仙就是想化龙,这样的情况谁能不憧憬呢。
眼前这蛟龙距离与化龙还有那么几步路要走,但它显然机缘不少,现在距离后天圆满,也许还有一些路子,但起码也是50年左右的,极为顶尖的大妖了。
正是因为这必然不凡的来歷,陆安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开始了他的试探。
“吼!”
一声若有若无,明明感受不到具体的声音,却就是迴荡在他人耳边的吼声,自观音最高处那棵虬枝如龙、不知歷经多少风霜的崖顶老松之上传来。
因为蛟龙的威压,一直低著头的华佗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云雾繚绕的松冠之巔,陆安生依旧是人形书生打扮,负手而立,身形挺直如松。
那双平日里收敛的气息完全散开,书生袍上浮现了龙凯之上的纹路虚影,凶狠的龙威,毫不避讳的被他释放了出来,与那蛟龙对峙。
没有声音,但山中的所有人都感到灵魂停止运作的感觉。
空气仿佛凝固了,山风停滯,山雾仿佛要化作水珠向下落去,圆光寺的钟声还在响著,可受了影响的眾人总觉得,那钟声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若有若无。
蛟龙那原本漠然的竖瞳,猛地睁大了些许,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那是一般只有他会让別人露出来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