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肃市迎来了黎明,但云瀚再也没有机会看到。
“当!当!”
日月舞动着蝴蝶刀,身后也有无数的飞镖疯狂攻击泽明。
“在天京巡演时,我便听说二位的丰功伟绩,现在竟然还想全身而退?”
日月的刀身仿佛被注入“诡计”的力量,在泽明身边盘旋,从不同角度进攻。
最后身形再次瞬移到泽明眼前,蝴蝶刀变幻莫测,划出一道如流星般的刀光!
泽明双刀功夫了得,但应付不来日月的瞬移格斗攻击。
“束手就擒吧!”
“砰!”
一阵急促的枪响突然回荡在日月的空间中。在一串子弹打中他的身体前,日月的身形变化作一团黑影,一眼望去——几个调查总部的士兵手提步枪,全副武装地走进来,搜索着日月的身影。
“瑞恩和泽明阁下,请这边走!总部派我们来接应了!”
“天助我也,他们竟然能进来。”
泽明暗笑,双手握刀,力大砖飞地格挡开了直直飞来的爪刀,
“瑞恩,这边!”
打落的爪刀,兜兜转转,弯弯绕绕飞回到了日月的手里,看着跟在士兵后仓皇而逃的两人,日月一声叹气,给陈颉打了电话,
“歪,师父,他们的人来了,让他们跑了……”
“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就是人……”
“那无所谓,天亮了,收拾下现场就撤吧。”
“哦。”
第一缕阳光在楼宇间自由穿行,最后落到金黄的,热气腾腾的油条上。
“老板,钱扫过去了。”
“唉,好。”
闹市中,一个身影拉着早饭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路过市民的闲言碎语,一副安逸悠闲的模样离开市场。
“诶,你听说没?昨晚居住区那边好像出人命了,前半夜那警笛声半个江肃都能听见!”
出租车司机和其他同行在对讲机里分享着昨晚的见闻。
“后来呢?人抓到的没啊?”
“当然抓住了,临天亮的时候警车就没了!”
“现在这人,怨气太重!”
“害,不都是之前那帮内城区的烂摊子?现在新市长上任也得有段时间了,他们应该被掩护着卷钱跑路了!”
坐在后座,拿着早餐的冬凌要跟听着司机们聊天,心里却在想调查团的事。
昨晚一整晚他都没有联系上冬辰,调查团的其他人也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所以他今天买了早饭想去团里看看。
“调查团啊……不是说最近有什么神在江肃吧?怎么不见调查团动静?”
“没看新闻啊?他们团里有人用的那个“终焉”,用几次就完了!估计他们还处理呢,我还听说那人就是冬辰白星公司的二少爷!”
“二少爷闹祸,大少爷估计到处想办法捞人了。我跟你讲他们私下都有往来,想把热度降下去太容易了!”
“咱们呐,当个老百姓管好那一亩三分地就行!”
“……”
冬凌保持着沉默,没去加入他们的讨论,他心里明白一点:
风暴开始了,所有人神都无法逃脱。
“砰!”
到调查团,冬凌提着早餐走向大门,却发现大门虚掩着,进屋一看,屋里只有几个维持调查团正常运作的普通团员。
“总指挥和团长?”
冬凌问个人,
“他们昨晚出任务后就回来。”
“还没回来么……”
冬凌沉思片刻,
“那他们回来时——”
“放心,会通知你的。”
冬凌点头,把顺带的早餐分几份给他们。
“整没吃早饭的话,就趁这吃些吧,辛苦了。”
……
江肃市殡葬服务中心坐落处,山中的松柏在雨中簌簌发抖,青石台阶上蜿蜒的水痕像无数尚未干涸的泪。
云瀚虽已身陨,但寰京还是凭记忆重新用“生命”之力创造出一模一样的躯体。
祂躺在由几位神明在由神力创造的冰棺中,就像因为前一天送外卖太累而睡着了,但——祂再没有醒来。
“我们见证风云雨动的权柄归于高天。”
白逝苍白的手指拂过棺盖,寰京向棺底撒了一把花种,狄瑞尔也感受到了“终焉”的渐近——是夜暝他们撑伞起来了。
出于自身“终焉”之力的侵蚀作用可能会影响葬礼进行,夜暝他们选择与水晶棺保持距离。
“你们来了,那就开始吧。”
明愈点头,高举愈疗之杖,在场的人,神都被一层贴身的愈疗之光包裹,金色的平台如电梯一般将大家与水晶棺送上高天,
“如暴雨是你未完的着作……”
白逝站在棺旁念诵悼词,人神们来到云层之上,那里才是举行葬礼的地点。
调查团的小年轻们睁大了眼睛,毕竟第一次来到这么高的天上。
“以愈光神的名义赐福你们,使你们在高天之上仍能自由呼吸。”
明愈施下赐福。远处悬着几朵特异的云飘来阵阵雷雨之声从中涌动。
“这下家属也到了。”
明愈朝寰京点点头,寰京也等是云们躲开后朝水晶棺伸出了手,刚刚洒入棺中的花种在转眼间已长成三色堇。
明愈上前,将手中晶莹的力量凝成一条手串。
“愿你在另一个世界不会被伤痛困扰……”
狄瑞尔捧起“愿使”的饰品,轻轻放入棺中。
“愿你在那里永远保持开明。”
年麓与殷初走上前,将自己的一丝神力注入棺中。
“愿你变得更加强大。”
水月上前,向棺内投入一枚刻着飓风痕迹的贝壳。
“愿你能在海的回响中,想起大家。”
陈颉拿出那副给他定制的合影牌面纸牌,
“愿你找到心之所爱。”
“愿你的灵魂永远安息,依旧像高天中的云一般逍遥自在——”
“回家了,云瀚。”
在调查团眼中一切都是如梦似幻的,夜暝他们在不远处瞻仰一眼遗容便停下,克制“终焉”的药只剩下半数不能再吃了。
少顷,光束消散,棺椁缓缓消散在高天之上,长眠于其中的神明,回到了祂的家乡。
“轰隆——”
回到地上时还在下雨,空中翻涌的风雨云中带有几道电光,雨中充斥着悲伤的气息,或许那是空中云系家族正因长子的逝去而流下泪。
“你们先回去吧。”
白逝背对着众神,黑色袍袍下不知压抑着多少情绪,
“我……想和他再待一会儿。”
“小白……”
狄瑞尔犹豫了一下,但寰京回头望向他的背影时,长叹了一声,
“走吧,毕竟是他来到人间后,志同道合的朋友,让他们……再叙叙旧,道个别。”
除白逝外,所有神明都离开了那个伤心之地,白逝飘落着雨,抚摸着一块空白的墓碑。
“怎么突然下雨了?明明天刚亮的时候是晴天……那是馆长吗?”
执事回到中空的走廊,抓住毛巾擦干头发,一眼瞥见了墓园的白逝。
“昨晚,馆长很好的朋友去世了。”
老员工说过去,望向白逝。
万千雨水划过白逝的脸颊,如同他自己流下的泪。
他就在那里站着,直到雷雨停息,天空放晴,碑前的身影已经不见,
而那块新立的,空白的墓碑上,赫然雕刻着一片积雨云,放晴的天空中,出现一个完整的彩虹,或许那是云瀚也在向他告别吧。
“小白他……还好吧?”
狄瑞尔挽着寰京的胳膊,而下一秒,白逝就用彼岸花瞬移了回来。
“我没关系。”
白逝似乎还换好了一身衣服,身上一点也没有淋湿的地方。
“节哀顺变。”
傅满他们站在殡仪馆大门门口,在白逝身上能感受到一种隐晦的失落。
葬礼就此结束,水月,年麓他们各奔东西,但夜暝叫住了寰京。
“你也看到了“饥馑”的疯狂之相。所以,我想托付给你一件事。”
夜暝第一次把自己的事托付给神明。
“若有一天我也像这样,化为丧失理智的“骑士”,你一定要在那时杀死我。”
“……”
寰京同意了,但面色仍然凝重。
白逝走到独自在一边吹风的冬辰身边,递给他一枚戒指。
“嗯?这是……”
“戴上吧,可以随时联系上彼此。”
白逝说,那其实是戴斯的老物件之一,用来共感,一旦一方出现危险,另一方就可以立即察觉。
“用手机不就好了?”
冬辰疑惑,但还是戴上了,尺寸正好,但白逝没说话,只是望向天空中逐渐变浅的彩虹。
至少现在他答应冬凌的事做到了,冬辰没有追问,只是因为神明用不惯手机吧?
“接下来做什么?”
夜暝问道,
“神明的视角,应该比人类更广些。”
“我们得找到“饥馑”,防止它继续作乱。”
寰京的回答也算意料之中,但白逝走了过来。
“正好,借此机会,您说那个半路杀出来收走“饥馑”的家伙吧。”
寰京的答案,看样子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正好可以边走边说,
“那人无名,只有一个代号,是一个幸存者目睹他的武器后才有的名字:
“铘”。”
突然,白逝和两位魔女眼前一惊,那正是灭掉当年两大世家的人!
“他和骑士,是什么关系?”
夜暝思忖半意。
“那家伙满口文言,像是与时代脱节了很久,但你们也见到了,他救走“饥馑”,也就证实了他并非我们的盟友,而是推动“骑士”现世之人。”
“什么?!”
傅满打破了思考的氛围,
“那咱们得赶紧抓住他!”
“但他身上蕴含着常人无法掌握的高强度“终焉”,对付起来会很棘手。”
“再难也要阻止他推动“骑士”出现。”
夜暝态度坚决,
“我们会把目前的情报告知市政府,提前做好防御准备。”
至此,两大阵营就此联手,一同抵御“骑士”与“天灾”,守护属于人类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