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开技能之前少说废话(划掉),不能再让你们以身犯险了,“天灾”绝不能重现。”
夜暝抽出暗红色利刃,萦绕的“终焉”气息甚至凝成了液滴。
“讨伐者”科技——“烬寂之刃”!战胜“铘”,仅凭他那点力量绝对不够,他需要——“骑士”之力!
夜暝用“烬寂之刃”划过自己的静脉,疯狂的“终焉”像找到发泄口一样涌入他的体内。
他迅速打开一个小瓶,服下三枚蓝色药丸。清冷的花香压下了他脑海中的哭喊与呓语。
他,江肃夜叉,将不计其数的袍泽,推到死亡的沙场。
他一个人,孤独地俯瞰着棋盘,冰冷地推卒走马。
人们忌惮他,因为他不计牺牲,也麻木地不在乎牺牲。
在战场与神对垒的棋局之中,人们已丧失太多太多。今天还活蹦乱跳的伙伴,明天也变成了一个个僵硬的棺椁
他加入调查团多久了?五年?还是八年?
他失去了多少同伴?几十?还是几百?
现在……还剩几个呢……
他每次都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战争的胜利——但再小的牺牲,也是牺牲,不是吗?
他紧握的手上,除了敌人的血,还浸满了队友的血。
他的罪孽无法挽回。而在这个棋局的局点,他无疑是最好的棋子。苍玄,冬辰,阿琳娜还年轻,还有家人与未来。
而他呢?只剩下不到半年的寿命了。他每天把自己锁在会议室里苦思冥想,晚上一个人熬着“终焉”的侵蚀,跌跌撞撞地服下一整板止痛片。
他甚至不敢睡觉——他怕一闭上眼,就会梦见他那些死去的兄弟。
他的心里有一个幅员辽阔的墓园,是的,幅员辽阔,就连调查团档案室里的烈士资料都没有他全。
他记得每一个人的脸,有名字的,没名字的,骄傲的,释怀的——他都记得。
每一次行动开始前,他都会选出最为合适的人选,然后派遣他们去执行一件成功率极低的任务。
不想干的,就走了,可那些愿意干的,赶都赶不走。
其实……他挺希望他们拒绝的。
他知道,坐在这位置上,就是决定谁去死最合适。他们不打头阵,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如果说这是个列车难题,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扳道,让人少的一边去死,保住人多的那一边。
他很少参与集体活动,很少拍照。他不想,或者说不敢与人建立深厚的友谊。
齐家村的阴影似乎永远悬在他的心头。他害怕失去,害怕有一天他最亲的伙伴失去生命。
他讨厌自己无能为力。
可这世间,又有谁无所不能?
你以为他是调查团的首席指挥官,高高在上,生杀大权随意定夺。
他只不过是一个山中少年,平日帮邻居修修电器,闲暇时爱上山看日出日落。
命运将他推到了这个位置,他只能走下去,走下去。
倘若“饥馑”骑士想用天平称称他的心,那么另一端放一座泰山都持不平。
他不是一个人在活着。他脆弱的内心,背负着万千殉道者沉甸甸的灵魂。
他从不是走自己的路,而是在替世人开拓出一条属于世人的路。
而他呢?或许会一个人,在山间的土坳中,风化湮灭吧。
他的罪,他的债,他欠下的公道与正义,在今天,他以生命偿还!
将军从未将他看作不可或缺的灵魂,而是将自己如棋子般投放在敌人的咽喉!
“阮小姐,我只能选择相信你的努力了。”
夜暝的声音逐渐变化,
“但愿它能让我撑到战争结束。”
万般“终焉”如百川归海,倾注注入夜暝的体内。原本行将就木的地板也显得更加岌岌可危。
不知从何处传来凄厉的哀嚎与断断续续的厮杀声音,每人的心跳如擂鼓。
原本的大地被一片空旷的荒野取代,曾经的废墟渐渐成为黄昏记忆。
赤红色的战甲横亘在夜暝眼前,原来暗淡的星月此刻变为黄昏沉日,三米长的大刀横空斩来。
夜暝大喝一声,
“马来!”
嘶鸣声撕裂了天空,一缕烈火缓缓而来。夜暝仿佛心有灵犀般轻轻一跃,正好跨上马背。
赤红色的骏马双蹄飞扬,眸中喷着烈火,
“战争”骑士之坐骑——“赤骁”!
夜暝左手捏碎一个蓝色的方块,一圈圈淡蓝色的泡泡将团里的活人,死人裹住,最后送至地面。
原本的防护罩彻底破碎。一道红光冲入云霄,潋湫骑着“流鹭”,掠过调查团的断壁残垣,悬立在夜暝身边。
潋湫眼神若有所思,与“铘”,“饥馑”对峙。
“能陪我等到这般田地,也算是没齿难忘之恩了,”
夜暝淡淡道,
“一开始我并未完全相信你。”
“因为,你与“铘”最终的目的,是一致的。”
潋湫娇躯一震,之前扎根在她怀疑中的根须迅速生根发芽。
是啊,她真正要做的是保护候选人,而最终目的,不就是让候选人成为“骑士”吗?
而眼前的“铘”,究竟是为了屠尽调查团,还是为了逼迫“骑士”降世呢?
她似乎被人算计了。
可“天机引”理应不会犯这种错误啊。究竟是什么人,因何种目的呢?
“末了,这最后一曲,我便陪君到底!”
潋湫接纳了夜暝注入她体内的力量,再次握紧霸王枪。
同一片天空下,一个烧烤摊上有两个人正悠哉悠哉地撸着烤串。一个墨绿长发的男人望向夜空中的红色光芒,似笑非笑,
“小指挥官终于来求助了啊。”
他将花枝酒一饮而尽,对旁边的女子道,
“小狄,我去会个老朋友,你再点几份烤软板,我回来吃。”
狄瑞尔白了一眼,
“等一切风平浪静后,建议你去整个奥斯卡小金人。”
狼烟四起,金戈铁马不绝于耳,百万大军手持弩剑冲锋。夜暝与潋湫悬于天际,与“铘”,“饥馑”骑士相对无言。
“铘”袭击调查团时,夜暝打开能量罩屏蔽外界,一则是为了不让天京的人来趁火打劫,二则是不想神明阵营知道。
“铘”的身份扑朔迷离,人与神刚刚结盟,彼此猜疑之心未消,夜暝无法判断“铘”究竟是不是神明派来的。
所以他没想拉神明入场战斗,而是主动启用人类科技之光——“原初之冕”与“铘”对抗。
但他终究力量有限,在一步步试探中,逐渐排除了“铘”与神界勾结的可能,这才放出消息,请来“生命”之神斩杀“铘”,与“战争”骑士!
“饥馑”骑士长躯一挺,凌空一鞭抽下,一道青黑色的闪电瞬身而来——
“玄骐”!
“玄骐”掀起青色风暴,如雷如霆,迅而驰骋,卷飞了千百个“终焉”士兵,青黑色的飓风中不时雷霆乍惊,连黄澄澄的沙天都染上了青黑。
“青黑飓暴”!
“赤骏”也不甘示弱,它长嘶裂天,眸子喷出几尺烈火。青黑的天空被烈焰撕裂,无数火团从天而降,天空仿佛压下了一个巨大的火笼,炙烤着另一边的饿殍大军!
“烽火燎原”!
地面上,是“战争”率领的“终焉”士兵——“金戈铁马”与“饥馑”的“饿殍遍野”相互厮杀,双方一时难分高下。
夜暝扬起大刀,从天而降的九阳离火如萤火归群,注入他的刀刃。他猛然一挥,沙场上的战火随之愈烧愈旺。
与此同时,夜暝身上的铠甲光芒更加耀眼。
“战火纷燃”!
燃起世界的战火,激发所有人的战意。战火越旺,战争越持久,他获得的力量就越多!
潋湫霸王枪直指天穹,像是叩问上天,又像是叩问自己,
“何颜见,江东父老?”
哀伤,不甘,愤怒、无奈在此刻爆发,甚至连麻木不仁的夜暝都鼻尖一酸。
一股“家国悲情”的心火升腾,那是穷途末路的奋起反抗,是不甘覆灭的余烬重生!
潋湫与夜暝,周身气息皆呈几何倍增长,甚至连“终焉”兵团都愈战愈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