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逝一愣,点了点头,
“他……回天上去了。”
“哦。”
林慕鱼走进白逝的房间,在衣柜里翻找着自己那身睡衣。
白逝似乎并未注意到她,只是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重复要和林慕鱼坦白的话。
“她早晚要知道,试想你拖到了跨年前一天才知道会是什么样。”
这个声音……终白?!他不是被自己在意识中打晕了吗?怎么醒得这么快?!
“早就醒了,要不然你怎么和“终焉”共鸣?”
终白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无聊,甚至有些厌蠢的样子,
“我决定了,咱俩公平决斗,等你找回了所有法器,我再证明你所做的都是无用功,哼……”
白逝神情有些复杂,终白说得对,和小鱼她说得越晚,她会越失望,长痛不如短痛,不如就现在和她说明白!
“小鱼……”
白逝推开房间门,竟忘了刚刚林慕鱼在里面换衣服,换了一半。有人走进来时的尴尬……懂得都懂。
“呜哇——!!”
林慕鱼硬扣上了一半的扣子,抄起枕头朝白逝扔过去,却直接被白逝抓住手腕。还好隔着一层袖子,不然触发了“一触即亡”又要去冥界折腾一趟。
“你……想干什么?”
林慕鱼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白逝放开了她,没有把视线直直地锁在她身上,
“我有件事……要和你说清楚。”
他……真有心事?还是要和她说的?林慕鱼系好剩下的扣子,挨着坐在床上听他说。
“我……今年不能陪你跨年了。”
“啥,什么事嘛……等等,你说什么?”
林慕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为什么?就差跨年那一天?你可是神啊,什么工作都能推不倒的吧?!”
“我知道,但这件事……我从明天开始就要出发,不能被耽搁。”
“开什么玩笑……”
卧室柔和的灯光下,林慕鱼眼中闪烁着委屈的泪光,
“你明明答应我……一点余地也没有吗?为什么……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只是怕扫了你的兴,不然我也不想违背约定。”
“……”
林慕鱼没说话,把脸侧了过去,虽说没有白逝的时候,她和安姨,炎叔,南静一起跨年也不差什么,但现在不一样,不能和恋人一同跨年,该是何等的失望。
“我明白了……今晚想一个人静静。”
她低声说,顺便把大床上的一个枕头递给了他,
“你出去吧。”
白逝接过枕头,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就被林慕鱼推了出去,
“大骗子白逝……出去!”
林慕鱼把白逝关在了外面。看来今晚睡不长时间了,他还要收拾行李,但他仍能凭神明的感知力听到林慕鱼微微的啜泣声。
白逝站在林慕鱼的房门前,一动不动。
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他听见里面细微的呼吸声,他知道她并没有睡,或许还在心里埋怨着他,或许枕头上尚有泪痕……
他抬起手,指节距离门板只有一寸。
却在落下的瞬间停住了。
他想起方才她把他推出来时,那双泛红的眼睛中,隐藏起来的失望。
她好像一直在尽其所能得去理解他,理解他是个肩负重任的神明,理解他眼中的世界……
但她这次只是想和爱人一起度过这个跨年夜……
他却给不了她。
他的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敲门,然后呢?告诉她实情?告诉她“天灾”即将降临,告诉她终白在他意识里虎视眈眈,告诉她这一去可能再无归期?
不敲门,就这样走?她会在天亮后发现那张自己留下字条,会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会独自擦干泪水……
沉默过后,悬在半空中的手,最终抚在了冰冷的门上,他的眼神,仿佛透过了木门,落在了门内的林慕鱼脸上。
他是死神,是摆渡者,是无数亡魂最后的引路人。可他此刻站在一扇门前,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小鱼……”
他的声音压在喉咙里,低得像一声叹息。
房间里,呼吸声乱了半拍。
他知道她听见了。
她一定正侧躺在床上,盯着那扇门,盯着那个模糊的影子,等他开口,等他说“我骗你的”,等他推门进来像往常一样给他一个拥抱。
可他不能。
他慢慢的放开了抚在门上的手,小心翼翼地退后两步。
“对不起。”
他无声地说。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像踩在刀尖上,走向楼梯,走向夜色,走向那个她看不见的远方。
门内。
林慕鱼猛地坐起,赤着脚跑到门边,手按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渐远,听见大门轻轻开合。
她没有开门。
她的目光,放在了方才他犹豫的位置,两个原本交织在一起的目光,现在却隔着两厘米厚的木纹,如同隔了两个世界。
“大骗子。”
她轻声说,眼泪砸在地板上。
而门外,那张他站过的地毯上,不知何时落下一片小小的,绯红的彼岸花瓣。
他只希望林慕鱼能健康快乐地活着,不留遗憾地走完一生。
但不能陪她跨年,不也是遗憾么?
“……”
“明天等小鱼醒了,你们好好解决下她的早饭问题,把这些买的东西到时候送回到开源市殡仪馆。”
白逝收拾行李时,唤出牛头马面如此吩咐。事实上,白逝要收拾的东西并不算多,后半夜便铺好了字条,悄悄离开了。
二楼的卧室里,林慕鱼悄悄扒开窗帘,看着离开的那个背影,眼中仍有失望。
她想再对他说些什么,但马上到嘴边时又咽了回去。她出门去上厕所,出来时竟发现客厅的桌子上闪着奇特的红光——彼岸花的标记。
怀着好奇的心情,她打开了灯,走下楼梯。那标记下是一张字条,是白逝的笔迹,墨水还泛着淡淡的清香。
“小鱼亲启: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但有一件事必须向你坦白:最近江肃发生了很多事,已经到了危机四伏的地步,若是放任其发展,就会导致九洲走向毁灭。
所以为了你的安全与未来,我们就此刻别过吧。我已托牛头马面细心照顾你一天的衣食住行,并送你安全回到开源。
若我能回来,便会第一时间来找你;若我回不来,就请忘了我,过好属于你自己的人生。
永远爱你的
死神·白逝”
“……”
走到小区门口的白逝缓缓转身,望向那个突然亮起灯的房子,露出一抹淡淡的笑,随后隐入夜色之中。
而那个被窗帘夹在中间的女孩,嘴唇微微颤动,只说了三个字:
“我等你。”
……
““死亡”已离开江肃,本机继续对其进行监控。”
“天机引”的播报让“沉日者”们欢呼雀跃起来,潋湫欣慰地看着地图上“镰刀”的图标往北方行进。
“这个张铁嘴还真有两下子,等他回来给他一个月加鸡腿的午饭。”
……
“最近拍什么都没人看啊……”
一家自媒体工作室内,少男与少女看着日益下降的视频播放量愁眉苦脸。
“哎?!我听说北方的原始森林里有人在探险发现了僵尸,咱们要不要去一探究竟,拍成视频肯定爆火!”
少年看起来鬼点子多,提议道。少女犹豫片刻。
“那……我去准备下医药箱?”
“嘿嘿,火箭队,出发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