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望着面前狼烟四起之地,一时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犹豫片刻,阿琳娜的声音打断了十七的思绪。
“是幻境吗?这里是……冠军侯的战场?”
“看样子,是的。”
十七回应道,
“那块古怪的石碑,或许是催动这里的一切,你刚刚看清碑文上写的是什么了吗?”
阿琳娜摇了摇头,
“碑文已经被风化的看不清了,但以环境来看,我们现在身处大漠深处,加上冠军侯率领的军队,可以推测出,这里应该是漠北。”
“漠北之战吗……”
“喂,你们两个,干什么呢,随将军冲锋!”
“他们能看见我们……那我们岂不是不是第三视角,那我们是不是要……哎,你什么时候换的衣服,这么快就融入集体了?”
十七看见阿琳娜转眼之间就披上了甲胄,还以为是什么独家的变装魔法,但当他低头,却发现自己也不知何时套上了铁甲。
“这里可不是什么剧本杀的场景,要当心刀剑无眼,你们在这里可是会受伤的!”
狄瑞尔的声音在二人耳边回响。
“罢了,十七,既来之则安之,想弄清楚那石碑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跟上大部队。”
阿琳娜双手焕发出紫色的光芒,两匹铁甲战马从紫光之中逐渐成型,等待二人出征。
“十七,调查团有马术的培训吧,一会得跟上啊。”
“瞧好吧您呢。”
如此,在漠北深处,一支浩大的铁骑彻底撕开了荒原的寂静。
十七和阿琳娜眼睛死死的跟着队伍前方的年轻将军,那威名赫赫的冠军侯霍去病,身姿挺拔如松,染尘的铁甲依旧泛着寒意。
在他身后,那些历经千里奔袭的将士们,虽人人面带寒霜,但眼神却如饿狼般锐利。
万骑如离弦之箭刺入匈奴腹地,马蹄踏碎枯草,卷起的黄沙遮天蔽日。
“此战,叫那胡人不敢南望!”
冠军侯的声音仿佛割开了风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随着大军闪电一般奔袭,狼居胥山轮廓初现,也是此时,匈奴主力终于现身,数万骑兵如潮水一般涌来,弓弦响如霹雳。
“分!”
霍去病林槊挥下,汉军瞬间化作两股洪流,侧翼迂回。
他自己则亲率精锐直插敌阵核心。战马嘶鸣,刀剑相击,霍去病一马当先,林槊翻飞处,血雾喷溅。
一个匈奴千长举刀迎来,却被他侧身闪过,反手刺穿铠甲,汉军将士见主帅如此,无不以一当十!
刀枪尖鸣之中,十七和阿琳娜也手握兵器与匈奴厮杀在一起,虽说有“虚无烙印”的限制,在这里二人无法使用异能,但调查团的格斗培训足以让二人于乱战之中保全自己。
十七手握长剑,与匈奴的弯刀打的有来有回,阿琳娜双手握持短刃,在快节奏的进攻之中击杀数名敌人。
但当二人持续不久,便看到了战争中热情豪迈的另一面——死亡,与牺牲。
他们看到被弯刀劈开胸膛,内脏流淌一地的士兵;失去了战马,被乱蹄踩成肉泥的同胞;听到了那远比电影之中更为真实,更为绝望的垂死之人的哀嚎!
这才是真正的战场!
比起十七与阿琳娜的时代,现在战场上的冷兵器厮杀远比异能的战斗更加残酷!
每一道伤口,都是冰冷的刀刃切实割裂皮肤的痛苦,那战场之上的血腥味就连满天的黄沙都无法掩盖。
一具具鲜活的生命,在此刻如同草芥一般被碾碎,堪比人间炼狱!
十七至此还记得那个在他身旁被一支箭矢射中眼球的人,即使十七方才为他挡下一刀,此刻仍一声未吭的跌落马下;
另一边,一个年轻的汉军士兵被匈奴骑兵砍中后背,倒在阿琳娜的身边。
阿琳娜下意识的扶他,他看上去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着稚气,口鼻不断溢血,眼神却无比坚定。
阿琳娜扶起他后,他第一时间关注的不是伤口,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向方才的匈奴挥出强有力的一剑!
混战之中,霍去病盯住了那面猎猎作响的匈奴大旗,
“随我来!”
一百余名亲兵顷刻间化作尖刀,直扑帅旗。箭矢从耳旁掠过,霍去病伏身马背,林槊横扫,旗杆应声而下!
汉军的冲锋并非盲目,在霍去病的指挥下,主力铁骑在中央撕开缺口后,两翼的轻骑兵如同灵动的游龙迅速包抄,硬生生将匈奴庞大的军队分割开来。
而就在大旗倾倒的刹那,匈奴阵线开始崩溃,逃兵如退潮之水,而霍去病简洁而冷酷的命令也在此时回响于战场之上。
“全军出击!勿令一人走脱!”
十七和阿琳娜听到命令,随同大军将此时的阵地战转为残酷的追击战!
汉军骑兵如不知疲倦的狼群,在广袤的漠北草原上追逐着溃逃的猎物,刀锋砍向敌人的后背,弓箭射穿逃亡者的胸膛!
这场追杀,从白天持续到黑夜,又从夜晚持续到黎明,直至尸横遍野,流血漂橹!
当幸存的匈奴人逃回狼居胥山脚下,以为回到圣地便能获得喘息时,他们绝望地发现:
那面绣着“霍”字的大旗,已经紧随而至,并且插上了他们圣山的顶峰。
……
战斗结束了……
余下的汉军士兵们,默默地收起同伴的遗体,没有欢呼,只是一片死寂的疲惫与悲伤。
霍去病在亲兵的簇拥下,登上了狼居胥山顶峰。残阳如血,将他染血的战袍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他身形挺拔如松,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让十七与阿琳娜发自灵魂地感到震撼。
“祭天,封礼!”
浑厚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肃穆而苍凉。所有将士,包括原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十七和阿琳娜,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胸膛,望向那个方向。
望着霍去病南望长安的挺拔背影,望着脚下尸横遍野的战场,望着身边这些面容枯槁,眼神却依旧坚定的士兵,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二人,眼眶里,不知何时已经包含泪水……
“封狼居胥……”
阿琳娜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言语之间,只剩下无言的敬畏。
语罢,二人的思绪被一阵乍现的白光带走,再睁开眼,已经回到了石碑面前。
“回来了?”
“没错,我们回来了……”
十七的叹息声回荡在空旷的峡谷,但当他再度抬起头,那被风化的破旧石碑上竟开始浮现鎏金字体:
大漠北,公元前119年春
铁甲映寒光,万骑无声
霍去病长剑出鞘,风沙扑面,眯眼挥臂,
“驰骋!”
战马嘶鸣卷起狂沙,汉军如利箭离弦!
狼居胥山下,匈奴骑兵阵列刚现,霍去病率部直插敌腹,马蹄踏碎枯骨。
弯刀与汉剑相击,血雾混着黄沙喷溅,他突至匈奴大纛下,亲兵斩旗,敌军溃散
暮色中,他勒马狼居胥山,剑锋滴血,南望长安,
此役,封狼居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