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逝手握那柄白金色的“生命”之镰,只觉得一股温润却磅礴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向全身。与“死亡”之力的冰冷与沉重不同,“生命”之力轻盈而活跃,仿佛初春融化的雪水,带着唤醒万物的生机。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交汇,同简单的融合不同,这两股力量像是两条汹涌的河流撞击在一起,激起灵魂深处的震荡。
意识里,终白被掀飞的抱怨声隐约传来,但白逝已无暇顾及。
“上。”
“唰啦!”
那树精本体未现,几条藤蔓却先行出击,把突破点放在了赵梓乐身上!
“嗯?”
赵梓乐虽说幻器的能力在身,什么武器都会一点,但也只是会一点,被几条藤蔓缴了械之后,突然发现自己的脚踝处,已经有几条藤蔓埋伏已久,直接把他拽进了森林深处!
“喂!”
傅满没抓到他的手,抬手转枪一记横扫,枪尖的火星直接击退了所有想要攻击的藤蔓!
“等回团里再好好训你!”
白逝显然还不太适应“生命”之力的介入,虽然镰刀用起来很顺手,但像空包弹一样挥不出刃气。
“咕噜——”
那树精伸出所谓的利爪,猛击地面,无数藤蔓应声而出,朝着两人的方向突袭!
“我来缠住它们,最后交给你。”
“可别玩脱了。”
白逝与傅满分开行动,白逝身形灵活,以“化蝶”巧妙地躲开了多重藤蔓的缠绕和刺击,反倒是让它们缠在一起。白逝闪身跳到藤蔓上,以此机会朝树精靠近,而傅满几乎同时将攻击自己的藤蔓缠到一起,聚集到白逝那里,枪尖火星渐起,白逝也踢镰一转,朝树精横扫而去!
“唰!”
“轰!”
这一击,白逝斩断了大多数伸向自己的藤蔓,而傅满将它们通通焚毁,化作灰烬!
树精的“脸”上面露痛苦之色,退回森林中,接着,空气中又一次泛起了迷香的味道……
“正面打不过开始玩阴的?”
傅满嘲讽道,不过这次的迷香还连带着绿色的光雾——是“浮生叹”?!
“寰京?”
虽说寰京总爱给白逝上上强度吧,但不能挑这个时候啊喂!
一只碗口粗的枝条如毒蛇吐信一般向白逝暴射而出,一柄长枪为白逝抵住了攻击,随后傅满将白逝拉到身边。
“喂喂喂,干嘛呢,集中注意力!”
白逝注意力一转,接着耳边也响起了寰京和狄瑞尔的声音。
“树精的力量也是“生命”昂,京京刚刚赋予了一点点力量而已,不耽误你打,嘻嘻。”
“试着用“生命”顺势找到它的位置吧。”
让死神利用“生命”之力?白逝一时也不太明白这二位怎么想的。
两股力量在体内正在进行艰难的对峙,终白甚至不敢出手掺和!
迷香开始蔓延,白逝和傅满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树精似乎一分为二,朝两人对症下药!
“焦糊味……”
空气中传来一股烧焦的味道,傅满再次睁眼,自己已然身处那片傅氏演武场的火海!
“嘁,非要扯这些东西……”
傅满提枪,一记回马枪,挡住了想偷袭自己的……年麓?
“哼,来得好,幻觉里可不会触犯什么狗屁“法则”!”
傅满以及战斗人格燃起斗志,面向那手握长剑的“年麓”,
但白逝手中拿着“生命”之镰,属于是寰京亲自加成状态,没有被“浮生叹”强化的迷香干扰太多,不过眼前还是有些诡异化。
那树精庞大的身躯猛然向前迈了一大步,无数藤蔓不再分散攻击,而是收束,缠绕,在它主体前段形成了两只由千百藤条编织而成的巨大“拳头”,一左一右,砸向白逝!
“根深蒂固!!”
“唰!”
白逝破开了一层又一层藤蔓,却发现自己已然深陷其中,被藤蔓层层包围!
“该死……”
“别急,记得之前和你说的……”
寰京的“生命”之镰重新在白逝手中凝聚,而那句话也在白逝的耳边开始回响,
““生命”与“死亡”,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白逝坚定地握住“生命”之镰,不再试图用身体中的“死亡”进行平衡,而是将两种力量混合!
“喝啊!”
白逝低吼一声,将汇聚了“生命”与“死亡”的镰刀猛地投掷出去!所过之处,藤蔓无不消解,斩断!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什么巨响或爆炸,树精庞大的身躯陡然僵住,高举的藤蔓巨拳早就碎裂成了残枝!
“傅满,就是现在!”
白逝回头,一只火凤凰破空而出,发出尖锐的鸣啸,
“凤鸣·天火”!
“轰!”
“扑通!”
从树精伸出的几条特殊的藤蔓骤然焚毁,一个身影也直接从空中掉了下来——赵梓乐?而且从他身上的划伤来看,估计是树精控制着他攻击的傅满。
“唔,大团长真是一点情面不给,刚刚打这么疼。”
“哈?我说年麓怎么可能打得这么菜。”
也不知道傅满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但白逝清晰地感知到,那把“生命”之镰与自己的“死亡”融合了。
“帮你平衡平衡,不用谢我。”
终白的声音在意识中回荡。
“滴滴,各位,看来探索工作都进行得差不多了,我和京京也打算和各位展示一样东西,等下就把各位传送回来!”
狄瑞尔和四个小队全部联系上了,并安排“愿使”准备好了传送工作。
“会有好玩的吗?”
冬辰说道,火箭队的格兰什接入了联系。
“火箭队状况良好。”
江彦辰得意的声音突然从那边传来,
“哈哈哈,我感到一股强大的能量在我身体里涌动着哈哈哈哈!筱萱,你觉得我觉醒的能力叫什么好呢……“彦辰一激灵”?”
“我们这边也差不多了,真是一场……意义颇深的穿越。”
阿琳娜说,另一边,村庄中心,狄瑞尔手边的四只“愿使”聚成一个圆圈,一同作祈祷状,寰京一打响指,“愿使”的中央发出一道墨绿色的光柱,直冲天空!
下一刻,大家陆续从光柱中走出,“生命”的力量也顺路恢复了一下大家的状态。
“呼……所以,把我们叫回来,是有什么大惊喜吗?”
冬辰一个闪身从寰京背后出现,观察了一下四周,和记忆中刚进入“灵墟渊”相比,周围的植物已经有了枯萎的迹象,似乎人也变少了一点?
不过白逝的关注点并不在这,而是在角落里观察一切的——云梦泽。
“前辈。”
白逝打算和祂问问镰刀的事,顺便想了解了解,祂和“终焉”的进一步关系。
“看你的样子,经历了一次意义重大的冒险啊,给你带的饮料喝了吧?感觉如何?”
云梦泽这个时候挺清醒的,不知道是寰京在这里,不敢那么玩命地喝了还是怎么样,但白逝只是缓缓走向祂,也释放了一点“死亡”的威压。
“额,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不好喝吗?”
“呼……前辈,目前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就不要装糊涂了。”
白逝零帧起手,背后一条“死亡”的锁链犹如游龙朝云梦泽偷袭而去!在锁链即将触及云梦泽时,却突然停下了!
“?!!”
白逝瞳孔猛缩,并不是自己停下了动作,而是云梦泽停止了这里的时间!祂眼中的钟表缓缓转动,刚刚被锁链带起的空气轻轻撩起遮住左眼的发丝——那暗红色的瞳孔,让白逝一时间大脑宕机了一下。
“你说得对,这里目前,只有我们俩了,当然,你体内的那家伙,我也停住了。”
云梦泽轻声一笑,单向解除了白逝自己的时停,白逝走开后,发现终白也在原地,一副自己刚刚那个突袭动作的样子。
“有些事,我必须向你坦白,镰刀……被内鬼偷走了。”
云梦泽说这话时好像有些慵懒,
“不过,内鬼就在这之中。”
“镰刀在我进入“灵墟渊”前就不见了?”
白逝问,云梦泽同意地点了点头,
“凭什么不能怀疑是你?”
白逝怀疑的目光放在祂身上,未曾转移,云梦泽笑了两声,
“为什么?你会选择相信内鬼是一个别人眼里的酒蒙子?”
“恐怕我会,你明明可以利用“时间”的权能,回溯到镰刀丢失的前一天——”
“停停停,你怕是忘了“灵墟渊”里七天轮回的事,再者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没的。
就像调监控一样,你也不知道镰刀什么时候没的,怎么确定时间点?等真调出来监控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云梦泽的话似乎无法反驳。白逝也重新考虑了一下后,把锁链重新收到背后。思索片刻之后,缓缓开口。
“晚辈……有一件事始终不明白。”
“哦?”
听到白逝这么问,云梦泽也来了兴致,
“不妨说说看。”
“您有“时间”这么一个权柄,为何不赶在事情发生之前,做出改变,我说的不是灵墟渊内的镰刀,而是,在这一切发生之前。”
听了这话,云梦泽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随后提起他那万恶的酒壶,喝了一口。
白逝不太理解,可云梦泽下一句话语气突转。
“白逝,你认为“时间”是什么样的?”
白逝思索片刻,给出了他的答案。
“一条线,就像一条河流,奔流不息,始终向前。”
“没错。”
云梦泽回应。
“但还有一点你没有意识到,时间的走向,可以无穷的分裂,就像河流,你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出现支流。”
“你方才问我,为什么我不能回到一切的起始点,改变这一切的结果。
对于我这样的,处于时间之外的观测者来说,当然可以。但是你们,无论是谁,人类?神使?神明?
作为河流中的一枚水滴,你们该如何逆流而上,回溯道这条河流的某个节点呢?”
“倘若你们真的回到了一切的开始,你们谁可以保证,你们经历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支流?”
白逝无言,云梦泽接着开口道。
“作为“时间”之神,我无法对你们未知的道路进行更改,一毫厘的偏差,都有可能造成整条时间线崩塌的遭难。”
“那么……前辈的权柄的范围到底在哪?”
久久未言的白逝终于发问,但云梦泽的反应似乎是早有预料。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能做的最大限度,就是截取这条时间线的某一点,然后将被截取之后的时间线摧毁,重启一条新的时间线。
如果到最后,这个世界再也无法挽回,我就会开始重启的计划。”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有无数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不,白逝。”
云梦泽的语气突然转变,未曾有过的严肃出现在他的身上。
“这样和你讲吧,华国有一条河流,叫做沱江,在其上游的河流,原本是向南独立流淌的。
可隔壁的岷江,水流更急,下切更快,它的一条支流不断向西‘挖山’,像一把刀一样,终于挖穿了沱江上游与自己之间的山岭。”
“在挖穿之后,岷江这边的河床更低,沱江上游的河水立即改道,掉头向西,流进了岷江,切断了沱江的源头。”
“所以……”
“所以重启过后的时间线,不再是原本的那条,重启后的白逝,也不会是现在的你。
而我,“时间”之神,也毕竟不是“时间”本身。如果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我会献祭我所有的权柄去完成重启。
而我也会顺着“时间”的河流,不再是原本的我。”
““时间”不只是单单的一条线,它更像是网,有交织,有融合。
“时间”会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但我们,人类,神明,这个世界,能否成功,只在这一次。”
看着深思的白逝,云梦泽拍了拍他的肩膀,缓和了一下气氛。
“没关系,后面的路还长呢,还有什么问题吗。”
白逝深呼一口气。
“关于内鬼的事,前辈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如果可以,我会加速时间一直到那个内鬼自爆身份,不过那样就过于无聊了,毕竟,镰刀的主人是你。”
白逝这才发现云梦泽眼中的指针似乎在倒转——是倒计时?
“我这里一直都有一份答案,不过过程,需要你自己求解,这才是你——“死亡”之神自己的成长。”
“还有,你的力量中为什么掺杂着“终焉”?”
白逝看着祂那只红色的眼睛,
“我和天启有笔交易,等价的交易,不过你目前不知道就是了,好了好了,时间到了。当一切推理自然成立,那内鬼,也会浮出水面。”
“!!!”
白逝回过神来,自己面前的云梦泽已经不见身影,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他两下,
“走啊,寰京叫咱们去看看他所说的新玩意儿,不过你应该见过。”
看着云梦泽的背影,白逝思考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三位神使,云梦泽,内鬼只会在这其中,难不成还会有什么不在七日轮回中的村民?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