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清鸢阁”门前已是车水马龙。
沈清鸢站在二楼账房,透过雕花木窗望着楼下蜿蜒的长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自从推出以珍珠粉与牡丹露调配的“玉容霜”,三个月来销量节节攀升,如今已成为京城贵妇梳妆台上不可或缺的珍品。
“东家,这是上月的账本。”掌柜林叔捧着一摞账册进来,脸上满是笑意,“本月净利再涨三成,城南分店下月初便可开张。”
沈清鸢接过账本翻阅,纤细的手指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她的生意早已不是当初那间小小胭脂铺,如今旗下已有五家店铺,还建立了自己的作坊与供货渠道。
“林叔,新来的几个学徒手艺如何?”
“资质不错,尤其是春桃那丫头,调香很有天赋。”林叔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不过最近市面上似乎有些不对劲。”
沈清鸢抬眼:“怎么说?”
“东街新开了家‘玉颜坊’,卖的货品与咱们有七八分相似,价格却低三成。”林叔眉头微皱,“更奇怪的是,他们也有‘玉容霜’,包装几乎和咱们一模一样。”
沈清鸢的手指在账册上轻轻敲击。模仿者她见过不少,但如此明目张胆的倒是头一回。
“可有买来样品?”
“已经派人去了。”林叔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您看看这个。”
沈清鸢拿起瓷瓶,淡青色瓶身绘着兰花图案——与“清鸢阁”的标志性设计极为相似,只是兰花画得略显粗糙。她拔开瓶塞凑近嗅了嗅,脸色顿时一沉。
“这不是玉容霜。”
“不是?”林叔惊讶,“可闻着香味差不多……”
“香味能模仿,质地却骗不了人。”沈清鸢用指尖蘸取少许膏体在指腹间捻开,“正品玉容霜触感细腻,遇体温即化。这个却油腻难推,定是用了劣质油脂与过量香精。”
她将瓷瓶重重放下:“更糟的是,这里面有铅粉的味道。”
“铅粉?”林叔脸色大变。铅粉虽能让肌肤暂时白皙,长期使用却会损伤肌肤,严重者甚至中毒。京城早有明令,胭脂水粉禁用此物。
“立刻派人去查这家‘玉颜坊’的底细。”沈清鸢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还有,通知各家店铺,若有客人反映用了咱们的产品出现问题,无论是否从咱们店购买,一律记录在案,免费换新。”
林叔应声退下。沈清鸢独自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商业竞争在所难免,但用铅粉这种手段,已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蓄意陷害。
她的思绪飘到三个月前的夜晚。萧煜站在月光下对她说:“清鸢,这条路越往上走,盯着你的人就越多。”那时她只当是寻常提醒,如今想来,这位三皇子怕是早有预料。
下午,派去调查的人回来了。
“东家,查清楚了。”一个精干的伙计低声禀报,“‘玉颜坊’的东家姓周,原是扬州香料商人,但背后似乎有官家背景。店里伙计嘴严,不过小的打听到,他们开业前曾与三皇子府上的管事有往来。”
三皇子。沈清鸢心中一动。萧廷,那个在太后寿宴上向她示好却被婉拒的男人。难道就为了这点事,便要毁了她的心血?
“还有一事。”伙计继续道,“这两天市面上开始有流言,说用了‘清鸢阁’的胭脂脸上会起红疹。小的特意去医馆打听,确实有两个妇人就诊,说是用了咱们的玉容霜后面部不适。”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那两个妇人是什么身份?可确定用的是咱们的正品?”
“都是普通百姓,东西是从小货郎手里买的,说便宜不少。”伙计迟疑道,“可咱们的货从不经小货郎之手。”
“赝品。”沈清鸢冷冷吐出两个字。有人仿制她的产品,以低价流入市场,再散布谣言毁她名声。这手段虽阴险,却并非无解。
她提笔写下几行字:“第一,在店门口张贴告示,说明正品特征,教授客人辨别真伪之法。第二,从明日起,所有产品加贴特制封条,印有‘清鸢阁’独家印记。第三,重金悬赏,凡提供制假售假线索者,”赏银五十两。”
伙计领命而去。沈清鸢又叫来林叔:“准备一批试用装,明日起在店门口免费发放,让客人们亲自体验正品品质。另外,去请回春堂的刘大夫坐镇三日,免费为客人诊脉,解答肌肤养护相关事宜。”
这一系列应对迅速且有效。接下来几日,“清鸢阁”门前愈发热闹,免费试用与名医坐诊吸引了大批客人。沈清鸢亲自在店中接待,耐心解释真伪之别,不少原本心存疑虑的客人重拾信心。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平息。
七日后,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带着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闯入店中,将一盒玉容霜摔在柜台上。
“你们这黑心店!看看我女儿的脸!”妇人身后,一位戴着帷帽的少女低声啜泣。当少女摘下帷帽时,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原本白皙的脸颊上布满红色疹子,有些已溃烂流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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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儿用了你们的玉容霜,不过三日就成了这般模样!”妇人声音尖利,“今日若不给我个说法,我便告到官府去,封了你们这害人的铺子!”
店内客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四起。沈清鸢缓步上前,神色平静:“夫人息怒。可否让我看看这盒玉容霜?”
妇人将盒子推过去。沈清鸢打开一看,心中已有定论——又是赝品。但眼前的少女却是满脸疹子,痛苦不堪。
“这并非本店所售正品。”沈清鸢抬头,直视妇人,“不过令嫒的病症要紧。林叔,立刻去请刘大夫过来。”
“你休想推脱责任!”妇人怒道,“这盒子、这香味,分明就是你们的东西!”
“正是因为这香味太过浓烈,才证明它是假的。”沈清鸢拿起正品玉容霜打开对比,“正品玉容霜以天然花香为主,清雅持久。这赝品却用了劣质香精,初闻相似,细品则刺鼻。夫人若不信,可请在场诸位闻一闻、辨一辨。”
几个大胆的客人上前对比,果然发现差异。沈清鸢又取来水盆,将两种膏体分别置于水中:“正品遇水则化,因其皆为植物精华。赝品浮于水面,因含大量油脂。”
眼见为实,客人们的疑虑渐渐消散。这时刘大夫匆匆赶到,仔细检查了少女的脸,又闻了闻那盒赝品,眉头紧锁。
“这位小姐确是接触不洁之物所致。”刘大夫沉吟道,“不过这疹子来得如此迅猛,恐怕不止是铅粉那么简单……”
他取出一根银针,小心挑取少许膏体验检,脸色突然一变:“这里面还有砒霜!”
满堂哗然。砒霜乃剧毒之物,虽微量不足以致命,但接触皮肤确会引发严重炎症。
沈清鸢心头一沉。用铅粉已是阴毒,掺入砒霜更是要置人于死地。若今日这少女真因此毁容甚至丧命,莫说她的生意,恐怕性命都难保。
“夫人,”她转向那位母亲,语气郑重,“此事已非同小可。令嫒的诊治费用,清鸢阁愿一力承担,并会查明真相,给夫人一个交代。只是眼下,需先为小姐医治。”
妇人见沈清鸢态度诚恳,刘大夫又是京城名医,怒气稍平:“若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
“夫人放心。”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萧煜一身玄色锦袍站在门前,身后跟着两名侍卫。他缓步走入店内,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清鸢身上。
“三殿下。”沈清鸢微微福身,心中却是一紧。萧煜此时出现,是巧合还是……
“本王恰巧路过,听闻此处有事,便进来看看。”萧煜语气平淡,却自带威压,“刘大夫,这位小姐的病症可治?”
刘大夫忙躬身道:“回殿下,发现及时,悉心调养月余应可恢复,只是……恐怕会留下少许疤痕。”
少女闻言,哭得更伤心了。她的母亲也红了眼眶。
萧煜转向沈清鸢:“沈姑娘,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第一,全力救治这位小姐,所有费用由清鸢阁承担,并赔偿白银千两。第二,立即报官,彻查假货来源。第三,清鸢阁将推出新版玉容霜,加入特殊标记,使仿制者难以模仿。”
“好。”萧煜点头,“本王会命京兆尹严查此案。假冒伪劣,祸害百姓,绝不能姑息。”
有了皇子表态,店内的气氛顿时不同。那妇人也收敛了怒气,带着女儿随刘大夫去医治。客人们见状,对清鸢阁的信任反而更增几分——连皇子都亲自出面担保,还能有假?
人群渐散,店内只剩下沈清鸢和萧煜二人。
“多谢殿下解围。”沈清鸢轻声道,心中却满是疑虑。萧煜出现得太及时了,及时得不像巧合。
萧煜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清鸢,你可知这背后之人是谁?”
沈清鸢抬眸:“殿下似乎知道些什么?”
“那家‘玉颜坊’的周老板,昨日在赌坊欠下巨债,连夜逃出京城。”萧煜缓缓道,“巧的是,他逃跑前,有人看见太子府的马车在他家后门停留了半个时辰。”
沈清鸢心中一凛。太子?她与太子素无交集,为何……
“你如今生意做得太大,已经碍了不少人的眼。”萧煜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尤其是,你与我走得近,在有些人看来,便是站了队。”
“殿下是说,太子因您而迁怒于我?”
“不止。”萧煜目光深沉,“清鸢,你可知道,你每月上缴的税银,比京城半数商铺加起来还多?你培训的那些女子,不仅有了生计,还能读书识字?你做的这些,在某些人眼中,已经不仅仅是生意了。”
沈清鸢沉默了。她确实有意培养女子独立的能力,店铺中的女伙计大多识字会算,作坊里的女工待遇也比别处优厚。这些在她看来理所当然的事,在有些人眼中,或许就成了“不安分”。
“殿下今日来,不只是为了替我解围吧?”她直视萧煜。
萧煜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三日后,皇后在宫中举办赏花宴,邀请京城有品级的命妇和各家闺秀。你的名字,也在邀请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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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鸢一怔。她虽被封了县主,但非皇室宗亲,按理不该在邀请之列。
“这是皇后的意思,还是……”
“是太子的提议。”萧煜一字一句道,“他说,沈县主经商有道,乃女子楷模,当与众命妇交流心得。”
陷阱。沈清鸢立刻明白了。宫中宴席规矩繁多,她一个商贾出身的女子,稍有不慎便会闹笑话,成为全京城的笑柄。更何况,那里是太子的主场。
“我可以称病不去。”她说。
“那样更糟。”萧煜摇头,“会被视为怯懦无礼。清鸢,你必须去,而且要风风光光地去。”
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玉佩:“这是我母妃的旧物,你戴着它入宫,宫中老人自会关照一二。另外,我已经安排了一位教习嬷嬷,明日便去你府上,教你三日宫中礼仪。”
沈清鸢看着那枚玉佩,没有立刻去接:“殿下为何帮我至此?”
萧煜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因为你是我的盟友。更因为……”他停顿了一下,将玉佩塞入她手中,“我不希望你出事。”
他的手指触到她的掌心,温热而短暂。沈清鸢握住玉佩,那玉还带着他的体温。
“三日后,我也会在宫中。”萧煜转身欲走,又回头道,“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持冷静。你的智慧和胆识,不比任何一位世家女子差。”
他大步离去,玄色衣袍在门口一闪而逝。沈清鸢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着精致的莲花图案——那是已故端妃最爱的花。
她轻轻握紧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避无可避,那便迎难而上吧。她倒要看看,这皇宫之中,究竟有多少明枪暗箭在等着她。
窗外,天色渐暗,一场风暴正在酝酿。而沈清鸢不知道的是,此刻东宫之中,太子萧麒正把玩着一盒从“玉颜坊”收来的赝品玉容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清鸢……萧煜……”他轻声自语,“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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