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而来。
她身着明黄凤袍,头戴九龙九凤冠,虽已年过四十,却保养得宜,容貌端庄,气度雍容。行走间环佩轻响,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震慑力。
“平身。”皇后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谢恩起身。沈清鸢垂首站立,能感觉到皇后的目光扫过席间,最后似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今日设宴赏花,诸位不必拘礼。”皇后在主位落座,含笑环视众人,“御花园中牡丹正盛,本宫特意命人将‘魏紫’‘姚黄’等珍品移至沁芳亭旁,供诸位观赏品鉴。”
宫女们适时呈上香茗点心。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点心则精致小巧,花样繁多。
皇后抿了口茶,目光落在沈清鸢身上:“这位便是沈县主吧?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沈清鸢依言抬头,目光恭敬地垂视下方——这是严嬷嬷反复叮嘱的规矩,直视上位者便是不敬。
“果然生得好模样。”皇后微微颔首,“听闻你经商有道,短短几年便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一个女子能有如此成就,实属难得。”
“皇后娘娘谬赞,臣女愧不敢当。”沈清鸢声音平稳,“全赖陛下隆恩、娘娘福泽,方有臣女今日。”
这番回答既谦逊得体,又巧妙地将功劳归于皇室,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过,”皇后话锋一转,“女子终究应以贞静贤淑为本。你年纪轻轻便抛头露面,与各色人等打交道,难免惹人非议。本宫听说,近日市井间有些关于你的流言?”
来了。沈清鸢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回娘娘,确有一些不实传闻。经查证,是有人仿制清鸢阁产品,以次充好,甚至掺入有害之物。臣女已报官彻查,相信真相不久便会水落石出。”
“哦?”皇后放下茶盏,“那仿制者可有线索?”
“已有蛛丝马迹,正在追查。”沈清鸢谨慎作答。在未掌握确凿证据前,她不能轻易指认任何人。
皇后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与其他命妇交谈。席间气氛看似融洽,但沈清鸢能感觉到,暗流仍在悄然涌动。
果然,茶过三巡,一位身着绛紫宫装的中年贵妇——安郡王妃开口道:“皇后娘娘,今日赏花宴,光是赏花品茶,未免单调。不如让各家小姐展示才艺,添些雅趣?”
此言一出,几位贵妇连声附和。皇后微笑颔首:“这主意不错。哪家小姐愿先来?”
席间几位闺秀互相推让,最后一位御史千金起身,弹奏了一曲《春江花月夜》。琴技虽不算顶尖,却也中规中矩,赢得阵阵掌声。
接着是户部尚书之女献舞,舞姿翩跹,如蝶穿花。随后太傅孙女挥毫作画,一幅牡丹图形神兼备,引得众人称赞。
沈清鸢静坐旁观,心中却清楚,这些表演不过是前奏,真正的矛头很快会指向自己。
果然,几位闺秀表演完毕后,安郡王妃再次开口:“沈县主,听闻你聪慧过人,不知可有什么才艺,能让我们开开眼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清鸢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期待,更多的却是等着看笑话的戏谑。
沈清鸢起身行礼:“臣女愚钝,琴棋书画皆不精通,恐污了诸位耳目。”
“县主何必过谦。”苏明月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能经营偌大生意,必有过人之处。不如……就请县主谈谈经商之道?也让我们这些深闺女子,长长见识。”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暗藏机锋——宫廷宴会上谈经商,如同在佛堂论杀生,本就格格不入。
沈清鸢抬眸看向苏明月,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她微微一笑:“苏小姐说笑了。今日皇后娘娘设宴赏花,谈风花雪月方是雅事。若论经商,不过是些锱铢必较的俗事,岂敢在此扰了诸位雅兴?”
她轻巧地将话题拨回正轨,既避免了尴尬,又显得识大体。
但安郡王妃显然不打算放过她:“沈县主过谦了。你那些胭脂水粉,能让京城贵妇们争相购买,必有不凡之处。不如就说说,你当初是如何想到做这生意的?”
这个问题更为刁钻——若回答为生计所迫,显得落魄;若说是有意为之,又会被指责不安于室。
沈清鸢沉吟片刻,缓缓道:“臣女最初做这生意,实属偶然。家母早年病重,需用名贵药材调理。臣女曾尝试调制香膏换取药资,不想竟颇受欢迎。后来臣女发现,女子爱美乃天性,可市面上许多胭脂水粉用料粗糙,甚至含有害成分。臣女便想,若能做出既安全又有效的好物,让女子们用得放心,也是一桩功德。”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生意做大,实非臣女本意。只是买的人多了,便要雇工、开铺、研发新品。一步步走来,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番回答坦诚恳切,既说明了初衷,又点出了产品的安全性——而这正是当下流言攻击的核心。
皇后微微颔首:“你有这份心,倒是难得。女子爱美本无错,只是需谨记,德行方是立身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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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谨记娘娘教诲。”
眼看这一波质疑又被化解,席间一位始终沉默的贵妇忽然开口:“沈县主,老身有一事不解。你一个未婚女子,整日在外抛头露面,与各色男子打交道,难道不怕坏了名声,将来难觅佳婿?”
这话问得直白刻薄,席间顿时响起低低的吸气声。连皇后都微微蹙眉,却并未出言制止。
沈清鸢脸色微白,但很快恢复如常。她起身朝那位贵妇躬身一礼:“夫人问得在理。臣女以为,女子立世当以品行为重。臣女经商光明磊落,所有交易皆在店铺内进行,有账可查,有人可证。若因臣女凭本事谋生,便要被指指点点,那这世道对女子未免太过苛刻。”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至于姻缘,臣女相信,若有有缘人,必不会因臣女自食其力而轻视;若无缘,强求亦是无益。”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维护了自己的尊严,又点出了世俗对女子的不公。席间几位年轻闺秀眼中露出赞同之色,连赵婉如都暗暗点头。
但那位贵妇显然不满,还要再说什么,却被皇后打断:“好了,今日是赏花宴,不谈这些。来人,将新贡的荔枝呈上,让诸位尝尝鲜。”
宫女们捧上一盘盘鲜红的荔枝。这荔枝从岭南快马加鞭运来,颗颗饱满,在京城本是稀罕物。
话题被强行转移,那位贵妇只得悻悻住口。沈清鸢暗自松了口气,重新坐下。
然而,就在众人品尝荔枝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宫女为沈清鸢奉茶时,不知怎的手一滑,整杯热茶泼在了她的衣裙上。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宫女吓得跪地磕头。
沈清鸢的湖蓝色衣裙被茶水浸湿一大片,显得十分狼狈。席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不少目光中带着幸灾乐祸。
“怎么如此不小心?”皇后蹙眉道。
沈清鸢起身行礼:“娘娘息怒,是臣女自己没接稳,不怪这位宫女。”她为宫女开脱,既显大度,又避免将事情闹大。
皇后脸色稍霁:“既如此,带沈县主去偏殿更衣。本宫记得库房里还有几套新制的宫装,选一套合身的给县主换上。”
“谢娘娘恩典。”
沈清鸢随两名宫女离席,前往偏殿。她心中清楚,这“意外”绝非偶然——那宫女泼茶的角度太过精准,分明是故意为之。
偏殿中,宫女取来三套宫装供她选择:一套鹅黄,一套粉紫,一套淡绿。沈清鸢选了最素雅的淡绿色。
换衣时,她仔细检查了这套宫装,确认无异样后才穿上。严嬷嬷曾提醒过,宫中陷害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在衣物上做手脚是常有的伎俩。
换好衣服,沈清鸢正准备返回宴席,忽然听到外间传来说话声。
“...已经按吩咐做了,那杯茶泼得恰到好处。”
“嗯,接下来按计划行事。等她回席,让人把那只镯子...”
声音压得很低,但沈清鸢耳力不错,隐约听了个大概。她心中一惊,面上却不露声色,待外间安静下来,才缓步走出。
回到沁芳亭时,宴席已进行到一半。沈清鸢刚落座,便有一名宫女上前,奉上一只锦盒。
“县主,这是皇后娘娘的赏赐。”
沈清鸢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只碧玉镯子,水头极好,价值不菲。她起身谢恩:“谢娘娘赏赐。”
皇后微笑道:“这镯子与你今日的衣裳相配,戴上看看吧。”
沈清鸢依言戴上镯子。玉镯触腕温润,大小刚好合适,显然是按她的尺寸挑选的。但她心中警惕,仔细留意腕部有无异样。
起初并无不适,可过了一刻钟后,沈清鸢忽然感到手腕微微发痒。她低头望去,只见佩戴玉镯的部位起了一圈细密的红疹。
毒?她心中一沉,却又迅速否定了这个念头。在皇后赏赐的物件上下毒,风险实在太大。那这红疹是……
她不动声色地用衣袖掩住手腕,脑中飞速思索。红疹来得突然,不痛只痒,多半是接触了某种致敏物。玉镯本身无毒,但若表面涂了些植物汁液……
沈清鸢想起严嬷嬷曾提及的宫廷伎俩:有人会在首饰上涂抹漆树汁或荨麻汁,让人起疹。虽不致命,却能叫人在宴会上当众出丑。
她悄悄取下发簪,用簪尖在镯子内侧轻轻刮了一下,凑近鼻尖细闻——果然有一缕极淡的辛辣气息。
是漆树汁。这东西对多数人无害,却会让少数敏感体质者起疹。对方显然摸清了她的底细,知道她对漆树过敏。
好周密的算计。若她在宴会上当众挠痒,或是露出红疹,定会被指失仪,甚至遭人怀疑身染恶疾。
沈清鸢定了定神,对身旁的宫女低声道:“我想更衣,劳烦带我去净室。”
宫女引她离席。到了净室,沈清鸢迅速取下镯子,用清水反复冲洗手腕。随即从随身香囊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她自制的药膏,有消炎止痒之效。
涂抹药膏后,红疹渐渐消退。沈清鸢用手帕将镯子包好,放回锦盒。赏赐之物不能丢弃,但可以暂时不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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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席间,皇后注意到她腕上没了镯子,问道:“沈县主,那镯子不合心意?”
沈清鸢恭敬回话:“回娘娘,镯子极好,只是臣女忽然记起,家母生前曾叮嘱,佩戴贵重玉器需先焚香净手,方显恭敬。臣女想回府行过仪轨再戴,还请娘娘恕罪。”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既保全了皇后的颜面,又解释了不戴的缘由。皇后点头,不再追问。
但沈清鸢知道,事情尚未结束。对方接连两次出手,必定还有后招。
果然,宴席将近尾声时,一名太监匆匆而来,在皇后耳边低语几句。皇后脸色微变,目光扫过沈清鸢。
“沈县主,”皇后声音微沉,“宫门外有人击鼓鸣冤,声称用了清鸢阁的胭脂毁了容貌,要向你讨说法。”
满座哗然。
沈清鸢心中一紧,却很快镇定下来:“娘娘,可否容臣女一问,鸣冤者是何人?所用之物是否确为清鸢阁正品?”
太监答道:“是一对张姓母女,她们带来一盒玉容霜,说是从清鸢阁购得。”
“可否将那玉容霜取来一观?”
皇后点头示意。很快,一盒玉容霜被呈到席间。沈清鸢只看了一眼,便说:“娘娘,这并非清鸢阁正品。”
“哦?何以见得?”
“其一,清鸢阁所有产品盒底均有暗记,此盒没有。其二,正品玉容霜香味清雅持久,这盒气味刺鼻,定是劣质香精所致。其三……”沈清鸢打开盒子,取少许膏体放入茶水中,“正品遇水即溶,这膏体却浮而不化,含大量油脂。”
证据确凿,皇后脸色稍缓。但太监又道:“可那对母女言之凿凿,说就是在清鸢阁买的。她们还带来了……购买凭证。”
一张皱巴巴的纸被呈上。沈清鸢接过一看,心中冷笑——这是张仿制的票据,印章模糊,格式错漏,显然是伪造的。
“娘娘,这票据是假的。”沈清鸢语气笃定,“清鸢阁所有票据都有特定格式与编号,可去店铺查证。这张不仅格式不对,连印章都错了。”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真票据对比,差异一目了然。
事情似乎已真相大白,皇后却沉吟片刻,道:“既然有人鸣冤,便不能置之不理。沈县主,你可敢与那对母女当面对质?”
“臣女愿意。”沈清鸢毫不犹豫。
“好,宣她们进来。”
片刻后,一对衣着朴素的母女被带入御花园。母亲四十岁上下,女儿十六七岁,脸上确有红疹,看起来触目惊心。
那母亲一见沈清鸢,便跪地哭诉:“县主大人,求您给我们一条活路!我女儿用了您家的玉容霜,脸就成了这样,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少女也低声啜泣,模样楚楚可怜。
沈清鸢平静地看着她们:“这位夫人,你说玉容霜是从清鸢阁买的,何时何地?可有伙计作证?”
“就、就上月十五,在东街店铺买的。当时是个年轻伙计接待的...”
“上月十五?”沈清鸢挑眉,“清鸢阁东街店铺上月整修,十五那日并未营业。夫人记错了吧?”
妇人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支吾道:“那、那可能记错日子了...”
“还有,”沈清鸢拿起那盒假货,“你说这是从清鸢阁买的,可记得花了多少银两?”
“五、五两银子...”
“错了。”沈清鸢摇头,“玉容霜正品售价八两,从不降价。且清鸢阁所有产品明码标价,票据上会注明金额。你这张假票据上写的却是四两——连造假都不专业。”
妇人脸色发白,还要争辩,沈清鸢已转向皇后:“娘娘,臣女请求传召清鸢阁东街店铺的掌柜和伙计,以及上月十五日在店铺附近巡逻的衙役。一问便知真假。”
皇后点头准了。很快,林叔和两名伙计被带来,同行的还有一名京兆府的衙役。
林叔证实店铺上月整修,十五日确实未营业。衙役也证明,那日清鸢阁门前冷冷清清,绝无顾客出入。
真相大白。那对母女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皇后沉声道:“大胆刁民,竟敢伪造证据,污蔑朝廷命妇!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妇人瑟瑟发抖,忽然指向席间一人:“是、是安郡王妃身边的嬷嬷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这么做的!”
满座皆惊。安郡王妃脸色大变,霍然起身:“胡言乱语!本王妃根本不认识你!”
“那嬷嬷右眉有颗黑痣,左边耳朵缺了一小块...”妇人颤声道,“她给了我们五十两银子,还说事成之后另有重赏...”
席间有人低呼:“那不是安郡王妃的陪嫁嬷嬷刘嬷嬷吗?”
安郡王妃气得浑身发抖:“污蔑!这是污蔑!”她转向皇后,“娘娘明鉴,臣妾绝没有做过此事!”
皇后脸色铁青。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不仅是针对沈清鸢,更涉及到皇室颜面。
“传刘嬷嬷。”
刘嬷嬷被带来时,右眉的黑痣和左耳的残缺与妇人描述一般无二。面对质问,她起初矢口否认,但在人证物证面前,最终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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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老奴自作主张...”刘嬷嬷伏地痛哭,“老奴看不惯一个商贾女与诸位贵妇同席,想给她个教训...王妃并不知情...”
这话显然是在为主子开脱,但众人心知肚明,一个嬷嬷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皇后沉默良久,缓缓道:“安郡王妃御下不严,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一月。刘嬷嬷杖责三十,逐出宫廷。至于这对母女...”她看向沈清鸢,“沈县主是苦主,你说该如何处置?”
沈清鸢行礼:“娘娘,她们也是受人指使,且女儿确实患病。臣女请求从轻发落,让她们赔偿损失即可。至于这位姑娘的脸,臣女愿意请名医为她诊治。”
这番处置既显宽厚,又合情理。皇后眼中露出赞许:“就依你所言。”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但席间气氛已大不如前。皇后显然没了兴致,简单说了几句,便宣布宴席结束。
众人行礼告退。沈清鸢走在最后,刚要离开,一名宫女追上来:“沈县主,皇后娘娘请您留步。”
沈清鸢心中一紧,跟着宫女来到一处偏殿。皇后已换下凤袍,着一身常服,正坐在窗前品茶。
“坐吧。”皇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沈清鸢谢座,谨慎地坐了半边。
“今日之事,让你受委屈了。”皇后缓缓道,“安郡王妃那边,本宫会再敲打。不过,你也要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臣女明白。”
“老三对你很是看重。”皇后话锋一转,目光如炬,“连他母妃的玉佩都给了你。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沈清鸢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平静道:“三殿下是臣女的恩人,也是合作伙伴。清鸢阁能有今日,多亏殿下照拂。”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皇后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是个聪明孩子。聪明人该知道,在宫廷之中,站队太早未必是好事。”
“臣女谨记娘娘教诲。”
“好了,你去吧。”皇后挥挥手,“记住,今日之事,不要对外多说。”
“是。”
沈清鸢退出偏殿,长长舒了口气。口气。今日这一关,总算过了。但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个开始。经此一事,她算是正式落入了各方势力的视线,往后的路,只会愈发艰难。
走出宫门时,夕阳正缓缓沉落,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辆马车早已候在宫门外,车帘被轻轻掀起,露出萧煜清俊的脸庞。
“上车。”他声音简短,不带多余情绪。
沈清鸢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抬脚上了车。马车缓缓驶动,车厢内只剩下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萧煜才开口:“今日宫里的事,我都知道了。”
“殿下消息倒是灵通。”
“皇后最后单独留你,说了些什么?”
沈清鸢如实将皇后的话转述了一遍。萧煜听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这是在敲打你,顺带也是在敲打我。”
“殿下...”
“清鸢,”萧煜忽然转头看向她,目光深沉如夜,“从今日起,你我之间的同盟,已然公之于众。你,准备好了吗?”
沈清鸢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轻轻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该来的,总归是躲不掉的。既然避无可避,那便索性迎难而上。这京城的风风雨雨,她沈清鸢,闯定了。
马车渐渐驶入浓重的夜色,而在他们身后,皇宫深处的东宫殿内,太子萧麒正听着心腹的禀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
“殿下息怒,今日虽没能扳倒沈清鸢,却也让她和安郡王府结下了死仇。而且...”心腹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我们在朝中布下的局,已经万事俱备了。”
萧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好。明日早朝,就让老三和他那个商女盟友,好好尝尝厉害。”
夜色渐深,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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