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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3章 烈火真金
    顺天府档案库的火,整整烧了一夜。

    黎明时分,当废墟中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时,这桩“意外”已传遍整个京城。百姓议论纷纷,朝臣心惊胆战,而站在焦黑废墟前的吴老吏,早已老泪纵横。

    “完了……全完了……”他跪在冒着青烟的灰烬前,双手颤抖地捧起一把纸灰,“三百年……三百年的档案啊……”

    沈清鸢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她跳下马车,疾步上前扶起吴老吏:“吴老伯,您没事吧?”

    吴老吏看到她,浑浊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光:“沈姑娘……你昨日抄录的那些……可还在?”

    “在。”沈清鸢点头,“我连夜又抄了一份副本,分别存放好了。”

    这是萧煜的建议。昨夜档案库失火的消息传来时,他第一时间赶到沈府,让她立即备份所有证据。如今想来,正是这个建议,保住了她的计划。

    “那就好……那就好……”吴老吏长舒一口气,随即咬牙切齿道,“这绝非意外!昨夜戌时,王主事带人来过,说要调阅庚子年的地契册。老朽取给他,他看了半个时辰才走。然后子时就起火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果然是人祸。沈清鸢心头一沉。为了阻止她查证,那些人竟敢烧毁档案库,这是何等的胆大包天!

    “吴老伯可有证据?”

    吴老吏摇头:“没有实据。但老朽记得,王主事走后,库房里有股怪味……像是桐油。”

    桐油助燃,这分明是故意纵火的铁证。可没有目击者,也没有物证,单凭气味根本无法定罪。

    “沈姑娘。”吴老吏忽然抓住她的手,声音颤抖,“老朽在这档案库干了四十年,这里的每一本册子,都像是老朽的孩子。他们……他们这是要了老朽的命啊!”

    看着老人悲痛欲绝的模样,沈清鸢心中怒火翻涌。为了一己私利,这些人竟能践踏律法、焚毁历史、伤害无辜。倘若连记录真相的档案都能被随意烧毁,这世道还有什么公道可言?

    “吴老伯放心。”她握紧老人的手,“天理昭昭,作恶之人,必遭报应。”

    说话间,顺天府尹赵大人带着一众官员匆匆赶来。见到眼前的废墟,赵大人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档案库被毁,他这个府尹难辞其咎。

    “查!给我彻查!”他厉声下令,“是意外还是人为,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衙役们开始清理现场。沈清鸢退到一旁,目光扫过赶来的人群。她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户部李侍郎、工部的几位官员,还有……三皇子府的幕僚陈先生,正远远站在街角观望。

    萧煜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低声道:“火起时,我的人就在附近。纵火者共三人,身手矫健,点火后从西墙翻出,消失在巷子里。我们追到城南,人就不见了。”

    “城南……”沈清鸢想起黑衣人提到的“城南孙家”,“是三皇子的人?”

    “应该是。”萧煜点头,“但没抓到现行,无法指证。而且……”他顿了顿,“今早朝会,三皇子主动请缨,要协助顺天府调查此案。”

    贼喊捉贼。这一手玩得真是漂亮。

    “他这是要掌控调查方向,掩盖真相。”

    “对。”萧煜眼神冰冷,“但他漏算了一点——昨晚王主事去档案库时,我的人在暗中盯着。他们不仅看到了王主事,还看到了另一个人。”

    “谁?”

    “孙院正的长子,孙文谦。”萧煜缓缓道,“孙文谦现任户部主事,正是王主事的直属上司。他昨晚亥时也去了档案库,说是要查阅陈年医案。但据我的人观察,他进去后并未前往医案区,而是径直走向了地契区。”

    孙家果然牵涉其中。沈清鸢想起孙院正献艾叶时复杂的神情,想起孙家药圃被占的旧事……看来孙家父子,都成了三皇子手中的棋子。

    “孙院正知道吗?”

    “应该知道一部分。”萧煜道,“太医署事件后,孙院正曾私下找过我,说三皇子拿他儿子的事威胁他,要他‘配合’。但具体如何配合,他没说。”

    原来如此。孙院正献艾叶,或许既是报恩,也是自保——他必须表现出对皇后的忠诚,才能在三皇子的威胁下保住儿子。

    “现在怎么办?”沈清鸢问道:“档案库被毁,我们手头只剩抄录本。对方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伪造证据。”

    萧煜从怀中取出一卷东西:“所以他们烧库房时,我的人做了件事——把庚子年地契册的原本换了出来。”

    沈清鸢睁大眼睛:“什么?”

    “狸猫换太子。”萧煜展开那卷泛黄的册子,“昨夜王主事查看的那本,是仿造的赝品。真本在这里。”

    册子保存完好,连页边的虫蛀痕迹都分毫不差。沈清鸢翻到记录沈家地契的那一页,白纸黑字写着“独立地契”,毫无涂改痕迹。

    “这……”她震惊地看向萧煜,“你何时准备的赝品?”

    “从你告诉我地契被篡改的那天起。”萧煜语气平淡,“我料到他们会销毁证据,所以提前做了准备。仿造这本册子的,是北境最好的匠人,足以以假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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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鸢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他不仅护着她,更在为她铺就前路。

    “那现在……”她望着整本册子,“我们握有铁证了。”

    “但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萧煜将册子收好,“此刻亮出证据,他们仍会污蔑我们伪造。我们要等——等他们自己跳进陷阱。”

    “陷阱?”

    萧煜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三皇子不是要协助调查吗?那就让他查。查到最后,他会‘发现’档案库失火是意外,而沈家地契确实是‘附属地皮’。届时,他会逼你拆除帐篷、停工,甚至……收回地皮。”

    沈清鸢瞬间明白:“然后我们再拿出真本,当众揭穿?”

    “对。”萧煜点头,“不仅要揭穿地契真相,更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露他纵火毁证、篡改文书、欺君罔上的罪行。那时,他再想抵赖也无济于事。”

    这一计虽狠,却极为有效。沈清鸢不得不承认,在权谋争斗上,萧煜远比她老练。

    “需要我做什么?”

    “继续义诊。”萧煜看向她,“而且要做得更大,传得更响。让全京城都知道,沈神医在东市免费施诊。民心所向,便是最好的护身符。”

    他顿了顿:“另外,三日后皇后娘娘会在宫中设‘谢恩宴’,答谢你救命之恩。届时皇上、百官、宗亲都会到场——那是我们的舞台。”

    沈清鸢心头一凛。她懂萧煜的意思——谢恩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摊牌。

    “好。”她深吸一口气,“那就三日后,见分晓。”

    两人正说着,赵护卫匆匆走来:“姑娘,世子,孙院正来了,说要见您。”

    孙院正?这个时候?

    沈清鸢与萧煜对视一眼:“请他到马车上说话。”

    马车停在街角僻静处。孙院正上车时,面色憔悴,眼窝深陷,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沈姑娘,萧世子。”他声音沙哑,“老朽……是来请罪的。”

    “院正大人何出此言?”沈清鸢递上一杯热茶。

    孙院正接过茶,手微微颤抖:“昨夜档案库失火……老朽的长子文谦,牵涉其中。”

    他闭了闭眼,痛苦地说:“三年前,三皇子的人强占孙家药圃,文谦年轻气盛,去理论时打伤了对方一个管事。那人后来重伤不治……三皇子拿此事要挟,要文谦为他办事。昨夜……昨夜文谦正是奉三皇子之命,去档案库‘处理’地契册。”

    果然如此。沈清鸢问道:“孙公子现在何处?”

    “在家中。”孙院正苦笑,“他今早回来,魂不守舍,把一切都告诉了老朽。他说……他不想再干了,但三皇子威胁他,若敢退出,就把当年的事捅出去。伤人致死,按律当斩啊……”

    一个父亲的爱子之心,被利用得淋漓尽致。沈清鸢心中叹息,面上却保持平静:“院正大人今日前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孙院正抬起头,眼中闪过决绝:“老朽想明白了。继续被要挟,文谦只会越陷越深,最终难逃一死。与其如此,不如……拼死一搏。”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三皇子这些年来,通过孙家及其他渠道购买的禁药清单。其中就有炼制蛊毒所需的药材,时间、数量、经手人,都记录在册。”

    沈清鸢接过册子,快速翻阅。上面详细记载了三年间,三皇子府从各处采购的药材。其中“醉心花”“鬼面藤”“血蟾酥”等禁药,数量之多令人心惊。

    “这些...足以证明三皇子私制禁药、图谋不轨。”她沉声说道。

    “不够。”孙院正摇头,“三皇子行事谨慎,所有采购均以他人名义进行,且药材入库后便分散存放,难以追查。这本册子,只能证明有人购置了禁药,却无法直接指向三皇子本人。”

    那这还有什么用?沈清鸢心中疑惑。

    “但老朽还知晓一件事。”孙院正压低声音,“三皇子在城南有一处别院,明面上是间茶庄,实则是炼毒的工坊。所有禁药都在那里加工、储存。若能将那处查抄...”

    这才是关键!沈清鸢眼睛一亮:“院正大人可知晓具体位置?”

    “知道。”孙院正写下一个地址,“但那里守卫森严,且遍布机关。若无确凿证据与足够人手,贸然查探,只会打草惊蛇。”

    萧煜开口问道:“院正大人今日前来,是希望我们出手相助?”

    “正是。”孙院正深深一揖,“老朽知道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但老朽更清楚,若不扳倒三皇子,文谦必死,孙家也难逃覆灭。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上一把。”

    他看向沈清鸢:“沈姑娘,老朽这条命是你救的。今日老朽把孙家的命运,也交到你手中。无论成败,老朽都无怨无悔。”

    这份信任太过沉重。沈清鸢望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想起他在太医署的刚正不阿,想起他献艾叶时的决绝...这样的人,不该被小人要挟,不该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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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长大人放心。”她郑重承诺,“清鸢必竭尽全力。”

    送走孙院正后,马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怎么看?”萧煜问道。

    “孙院正是真心投诚。”沈清鸢说道,“但他提供的信息,也可能是个陷阱。”

    “我也有此顾虑。”萧煜点头,“三皇子生性多疑,孙家被他要挟三年,他不可能完全信任。那处别院,或许是个诱饵。”

    “那我们还要查吗?”

    “查。”萧煜眼中闪过锐光,“但要换一种查法。”

    他叫来赵护卫,低声吩咐了几句。赵护卫领命而去。

    “你让他去做什么?”沈清鸢好奇地问。

    “打草惊蛇。”萧煜微微一笑,“既然可能是陷阱,那我们就先扔块石头进去,看看会惊出什么动静。”

    接下来的三天,京城表面看似平静,暗地里的交锋却一刻也未曾停歇。

    沈清鸢的义诊帐篷前排起的队伍越来越长。她每日看诊超过百人,名声如野火般传遍了京城。甚至有周边州县的百姓慕名而来,只为让“沈神医”看上一眼。

    帐篷外搭起了施粥棚,清鸢阁每日提供免费的热粥和馒头。这个主意是林静姝提出的——她见沈清鸢义诊辛苦,便动员了几家交好的官宦女眷,一同捐钱捐粮。

    “清鸢妹妹现在可是京城第一红人。”林静姝帮着分粥,笑着打趣道,“我娘说,现在各府设宴,要是没请到沈神医,都不好意思发请帖呢。”

    沈清鸢苦笑:“静姝姐姐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她说的是实话。义诊虽赢得了民心,但每日的支出也十分惊人。药材、粮食、人工...仅仅三天,就已经花掉了五百两银子。照这个速度,皇帝赏赐的千两黄金,恐怕撑不过两个月。

    而且,暗处的阻力并未消失。第二天,工部派人前来,说帐篷“影响市容”,要征收“市容整治费”,每日十两。第三天,顺天府又来人,说聚集人群“有碍治安”,要加派衙役维持秩序,费用需自行承担,每日五两。

    这些刁难都在沈清鸢的预料之中。她一一照付,但每一笔支出都详细记录,连收据都保存得完好无损。

    “他们是在逼你花钱,逼你退缩。”萧煜看过账本后说道,“但这也是在给你递刀——这些收费,全不合规。”

    “我知道。”沈清鸢点头,“等谢恩宴那天,这些账目,我会一样样摆出来。”

    第三天傍晚,赵护卫带回了消息:“世子,查清了。城南那处别院,确实是三皇子的产业,但里面...并非炼毒工坊。”

    “那是什么?”

    “是粮仓。”赵护卫神色古怪,“里面堆满了粮食,都是今年江南运来的新米。看守的人也都是普通护院,没有高手。”

    粮仓?沈清鸢和萧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三皇子私设粮仓是要做什么?囤积居奇?还是...等等。”沈清鸢忽然想起什么,“今年江南不是闹水患吗?粮食减产,粮价飞涨。若有人大量囤积粮食,等粮价涨到最高时再抛售...”

    “能赚得巨利。”萧煜接过话头,“但更关键的是——若能操控粮价,便能操控民心。一旦饥民暴动,朝堂必会动荡...”

    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三皇子这盘棋,竟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大。

    “还有一事。”赵护卫补充道,“我们的人监视时发现,昨夜有十几辆马车进了别院,卸下的不是粮食,而是...兵器。”

    兵器!私藏兵器,这可是株连九族的谋反大罪!

    “可看真切了?”萧煜沉声问道。

    “看真切了。虽说用油布盖着,但卸货时还是露出来几件,是制式军刀和弓弩。”

    空气骤然凝固。倘若三皇子真的私藏兵器,那他的图谋就远不止夺嫡那么简单,而是...篡位。

    “现在该怎么办?”沈清鸢问道,“上报朝廷?”

    “没有实证。”萧煜摇头,“那些兵器此刻肯定已经转移。贸然上报,只会打草惊蛇。”

    他沉吟片刻:“不过我们可以用这个消息,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试探皇后。”萧煜看向沈清鸢,“明日的谢恩宴上,你把孙院正给的禁药清单,还有我们查到的粮仓、兵器之事,暗中透露给皇后,看看她的反应。”

    沈清鸢瞬间明白:“你想知道,皇后在这件事里,到底站在哪一边。”

    “正是。”萧煜点头,“皇后与三皇子虽不和睦,但终究母子连心。若她选择护子...”

    他话未说完,意思却已明了——若皇后选择护子,他们就得重新评估整个局势了。

    当晚,沈清鸢一夜无眠。她反复斟酌明日宴会的说辞,推演着每一种可能的结果。直到天蒙蒙亮,青竹进来为她梳妆时,她才勉强合眼片刻。

    谢恩宴设在御花园的梅林轩。时值寒冬,红梅怒放,白雪映衬下宛如仙境。可赴宴的宾客们,却无暇欣赏这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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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鸢到得早,由宫女引至偏厅等候。她今日身着水蓝色宫装,外罩月白狐裘,发间簪着一支点翠步摇,既庄重又不失雅致。这是老夫人特意请京城最好的绣娘赶制的,说是“不能失了沈家的体面”。

    “沈姑娘,皇后娘娘有请。”女官前来传唤。

    沈清鸢跟着女官穿过回廊,来到梅林轩后的一处暖阁。皇后已在阁内等候,今日她气色好了不少,但眉宇间仍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民女参见娘娘。”沈清鸢行礼。

    “免礼。”皇后示意她坐下,“今日设宴,一来是谢你救命之恩,二来是...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

    她望着沈清鸢,目光清明如镜:“本宫知道,这三日你受了不少刁难。地契、义诊、收费...桩桩件件,都有人在给你使绊子。”

    沈清鸢心头一震。原来皇后全都知道。

    “本宫还知道,你手里握着些东西。”皇后缓缓道,“关于地契的真相,关于档案库失火的内情,甚至...关于某些人的更大图谋。”

    暖阁内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作响。沈清鸢握紧袖中的册子,深吸一口气:“娘娘既然知晓,那民女斗胆一问——娘娘希望民女怎么做?”

    皇后笑了:“你果然聪慧。本宫希望你...在今日宴会上,什么都不要说。”

    沈清鸢愣住:“什么?”

    “地契之事,本宫会替你解决。义诊的刁难,本宫会下令禁止。档案库失火...”皇后顿了顿,“本宫会查,但需要时间。至于那些更大的图谋...”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盛开的红梅:“本宫自有安排。你现在要做的,是保住自己,保住清鸢阁,保住...你这身医术。”

    这话显然另有深意。沈清鸢听出了弦外之音——皇后要她隐忍,要她等待。

    “娘娘,民女不明白。”她直言道,“若证据确凿,为何不...”

    “因为时机未到。”皇后转过身,目光深邃,“你以为扳倒一个皇子那么容易?你以为那些所谓的证据,真能置他于死地?沈清鸢,你还是太天真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沈清鸢:“看看这个。”

    沈清鸢接过信,只扫了一眼,脸色便骤然一变。

    信是边关送来的密报。上面写着:北境异动,戎狄集结五万大军,疑似有人暗中联络。而联络人的线索...指向京城某位皇子。

    “这是...”她声音发颤。

    “三日前收到的。”皇后语气淡然,“你以为三皇子只在京中耍些小动作?他的手,早就伸到边关去了。”

    沈清鸢只觉脑中一片混乱。地契、禁药、粮仓、兵器、边关……这些零碎的线索拼在一起,竟织成一幅骇人的图景——三皇子哪里是想争储夺嫡,他分明是……通敌叛国!

    “现在你懂了?”皇后将信收回袖中,“这时候动他,边关必定生乱。大周经不起一场内战,更经不起外敌乘虚而入。所以必须等——等边关局势稳下来,等证据再扎实些,等……一个能将他彻底钉死的时机。”

    沈清鸢沉默许久,终于点了头:“民女明白了。”

    “明白就好。”皇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今日这场宴会,你只需做一件事——当好你的‘沈神医’。其他的,交给本宫。”

    宴会启幕,宾客陆续入席。

    沈清鸢坐在皇后下首,应对着各方的敬酒与恭维。她笑容得体,举止从容,心思却早已飘远。目光扫过全场,她看见了许多熟悉的身影:萧煜、林静姝、孙院正……也瞥见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李侍郎、王主事,还有……三皇子萧景桓。

    萧景桓今日身着紫色蟒袍,头戴玉冠,气度不凡。他端着酒杯缓步走来,笑容温润:“沈姑娘,今日气色瞧着不错,想来身子已无大碍。”

    “谢殿下关心。”沈清鸢起身行礼。

    “那日本王府中刘医女行事莽撞,对姑娘多有冒犯,本王已严加惩处。”萧景桓语气诚恳,“还望姑娘莫要介怀。”

    “殿下言重了。”沈清鸢垂眸应声,“刘医女既已受罚,此事便过去了。”

    “如此便好。”萧景桓微微一笑,“对了,听闻姑娘的义诊堂遇上些麻烦?若需帮忙,本王可代为周旋一二。”

    这话他说得颇大声,周围不少人都听了去。刹那间,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

    沈清鸢心中冷笑。这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卖好,顺便试探她的立场。

    “谢殿下好意。”她抬眸望他,笑容温婉依旧,“不过是些小事,怎敢劳烦殿下。况且……皇后娘娘已应允,会为清鸢做主。”

    她搬出皇后,无异于公开宣告自己的靠山。萧景桓脸上笑容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阴霾。

    “那便好。”他举杯示意,“本王祝姑娘义诊顺遂,仁心远播。”

    “谢殿下。”

    酒过三巡,宴饮正酣之际,皇帝忽然开口:“沈姑娘,朕听闻你这三日义诊,接诊三百余人,施粥五百碗。这般善举,当得起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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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鸢起身回话:“民女不敢居功。不过是医者本分罢了。”

    “好一句医者本分。”皇帝颔首赞许,“但朕也听说,有人故意刁难,收什么‘市容费’‘治安费’?可有此事?”

    来了。沈清鸢心中暗道,面上却故作迟疑:“这……”

    “但说无妨。”皇帝道,“今日朕在此,为你做主。”

    沈清鸢这才从袖中取出账本,双手呈上:“这三日的支出明细都记在这里,请皇上过目。”

    皇帝接过账本翻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看到末尾,他猛地将账本摔在案上:“荒唐!工部、顺天府,好大的胆子!”

    李侍郎、王主事等人“噗通”跪地:“皇上息怒……”

    “息怒?”皇帝冷笑,“沈姑娘义诊施粥,是为朝廷分忧、为百姓解难。你们倒好,不帮衬也就罢了,竟还趁火打劫!每人罚俸一年、降职一级!再敢刁难,直接革职查办!”

    “臣……遵旨。”几人面如死灰。

    皇帝又看向沈清鸢:“至于地契之事,朕已命人重新彻查。三日内,必给你一个交代。”

    “谢皇上恩典。”沈清鸢叩首谢恩。

    这一局,她胜了。至少明面上,皇帝已公开表态支持她。

    可沈清鸢清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不远处,萧景桓正端着酒杯,笑容依旧温润地望着她,可那笑容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宴会继续进行,丝竹声起,满殿歌舞升平。沈清鸢借口透气,悄然走到梅林深处。寒风凛冽,红梅在夜色里艳得像血。

    “沈姑娘好手段。”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鸢回头,只见萧景桓独自站在梅树下,未带随从。月光洒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殿下过奖了。”她不动声色地与他保持距离。

    “并非过奖,是真心佩服。”萧景桓缓步走近,“能在短短时日里,赢得父皇与母后的信任,让萧煜对你倾心,叫百姓为你称颂……沈清鸢,”“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本事。”

    “民女不懂殿下在说什么。”

    “你懂。”萧景桓停下脚步,与她相距不过三步,“你知道我在拉拢你,在试探你,也知道……我在忌惮你。”

    他语气平静,话里却藏着刺骨的杀意,沈清鸢只觉脊背阵阵发凉。

    “殿下说笑了。”她强自镇定,“民女不过一介医女,实在不值得殿下如此忌惮。”

    “医女?”萧景桓忽然笑了,“一个能治时疫、能解蛊毒、能写策论、能建药堂的医女?一个能让皇后与镇北侯世子都为你出头的医女?沈清鸢,你未免太小看自己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你手里握着证据——地契的、禁药的,甚至……更多。但我也要告诉你,那些东西,根本扳不倒我。”

    沈清鸢悄悄握紧了拳头:“殿下何必与民女说这些?”

    “因为我想给你一个选择。”萧景桓的目光直直锁着她,“是与我合作,还是……与我为敌。”

    “合作什么?”

    “清鸢阁。”萧景桓开门见山,“我要清鸢阁一半的股份。作为回报,我会帮你扫清所有障碍,让你成为大周第一女医,甚至……入太医院,封女官。”

    这个条件确实诱人,可沈清鸢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与虎谋皮。

    “若民女拒绝呢?”

    萧景桓的笑容骤然转冷:“那你就只能祈祷,自己永远别被我抓住把柄。”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只留下沈清鸢独自立在寒风里。

    梅林深处,萧煜缓缓走了出来——显然,他已听见了方才的对话。

    “他急了。”萧煜道,“边关的消息让他不安,皇后与皇上的态度更让他警觉。所以他才急着要控制你,或是……除掉你。”

    沈清鸢苦笑:“我如今真是进退两难。”

    “不,你还有第三条路。”萧煜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跟我走。”

    “走?去哪?”

    “北境。”萧煜望着她,“远离京城,远离这些纷争。我已向皇上请旨,调回北境驻守。你随我一起去,在那里,你可以安心行医,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这个提议太过突然,沈清鸢一时怔住:“可是清鸢阁……”

    “清鸢阁可以交给你信任的人打理,或者……我们在北境重开一家。”萧煜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留在京城,你永远都在风口浪尖。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你,就像昨晚……”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昨晚你睡着时,有三个刺客潜入了沈府,是我的人拦下的。”

    沈清鸢倒吸一口凉气:“是三皇子的人?”

    “应该是。”萧煜点头,“他今天在宴上的拉拢,不过是最后通牒。你若拒绝,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刺客,而是更阴险的手段了。”

    寒风呼啸而过,吹落枝头积雪。沈清鸢望着萧煜眼中深切的担忧,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萧煜说的是实话。留在京城,她迟早会沦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可若是离开……她真的甘心吗?

    义诊时百姓感激的眼神、写策论时满腔的抱负、想要改变世道的初心……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让我想想。”她最终开口,“三日后,我给你答复。”

    萧煜点头:“好。三日后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两人并肩走回梅林轩时,宴会已近尾声,宾客正陆续散去。沈清鸢向皇后告辞,皇后却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声嘱咐:“今夜务必小心。”

    回到沈府时,已是亥时。沈清鸢疲惫地卸下钗环,正要歇息,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异响。

    她警觉地握紧枕下的匕首,轻声喝问:“谁?”

    窗纸被戳破一个小洞,一支袖箭“嗖”地射入,牢牢钉在床柱上——箭尾还绑着一张纸条。

    沈清鸢取下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

    “看后院。”

    她猛地推开窗,望向漆黑的后院。月光下,一个人影被吊在老槐树上,正随着寒风轻轻摇晃。

    是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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