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上元节。
京城内外张灯结彩，火树银花，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但皇宫之中，气氛却异常凝重。
乾清宫内，皇帝端坐在龙椅上，脸色略显苍白。他近来总觉心口不适，太医诊断为劳累过度，开了安神药剂，效果却并不显着。
“皇上，该起驾赴宴了。”太监小心翼翼地提醒。
皇帝起身时，忽然一阵眩晕，险些摔倒。
“皇上！”太监连忙上前扶住。
“无妨……”皇帝摆摆手，“起驾吧。”
宴席设在太和殿，皇室宗亲与朝中重臣皆已到齐。丝竹之声悠扬，众人觥筹交错，看似其乐融融。
沈清鸢身着郡王朝服，坐在女眷席中。她身旁是沈灵薇，今日也破例获准入宫赴宴。
“长姐，我有些害怕……”沈灵薇低声说道。
“别怕，有长姐在。”沈清鸢握住她的手，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萧煜坐在亲王席，与五皇子萧珏相邻。两人偶尔交谈，看似兄友弟恭，但沈清鸢清楚，萧珏——或者说先帝萧衍——眼中藏着难以掩饰的杀意。
宴席进行到一半，皇帝忽然咳嗽起来，且愈咳愈烈，最后竟咳出一口血！
“皇上！”众人惊呼。
太医连忙上前诊治，脸色骤变：“皇上……皇上这是中毒了！”
“中毒？！”满堂哗然。
“是谁？究竟是谁下的毒？！”皇后厉声质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沈清鸢。
只因她是医者，又恰好坐在皇帝附近。
沈清鸢神色平静地起身：“皇后娘娘，臣女可以证明，毒并非臣女所下。”
“你如何证明？”
“因为臣女知道，下毒之人是谁。”沈清鸢看向萧珏，“五殿下，您觉得呢？”
萧珏——萧衍——脸色未变：“郡主何出此言？父皇中毒，本宫亦万分悲痛。”
“是吗？”沈清鸢冷笑，“那请五殿下解释一下，您袖中那包药粉，究竟是什么？”
萧衍眼神微动：“什么药粉？郡主莫要血口喷人。”
“是否血口喷人，一搜便知。”沈清鸢看向皇帝，“皇上，请允许搜查五殿下的身。”
皇帝望着萧衍，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点头：“搜。”
侍卫上前，果然从萧衍袖中搜出一包药粉。
太医检验后，脸色煞白：“这……这是‘九日殇’！”
九日殇！
先帝正是中此毒而驾崩！
满堂众人皆震惊不已。
“五弟，你……”萧煜不敢置信地看着萧衍。
萧衍——或者说，先帝萧衍——终于撕下了伪装。
他大笑起来：“没错，是朕下的毒！这个不孝子，不配坐拥皇位！朕要将皇位夺回来！”
“朕？”皇帝皱眉，“五弟，你在说什么胡话？”
“朕不是你的五弟！”萧衍厉声喝道，“朕是你的父皇！先帝萧衍！”
“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
萧衍将移魂之事一一道出，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荒唐！”皇帝怒道，“先帝已然驾崩十年，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萧衍冷笑，“那朕问你，你七岁那年从树上摔下，是谁接住了你？你十二岁第一次射箭，射中了什么？你十八岁时，喜欢过哪个宫女？”
皇帝脸色骤变。
这些事，唯有先帝知晓！
“你……你真的是父王？”
“正是！”萧衍得意道，“朕借尸还魂，就是为了夺回皇位！如今，朕的影卫已经控制了皇宫，你们若识相，就乖乖听话。否则……别怪朕不客气！”
他拍了拍手。
殿外立刻涌进大批禁卫，将太和殿团团围住。
但萧煜却笑了。
“父王，您以为……您赢了吗？”
萧衍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萧煜站起身，“您的影卫，已经全被拿下了。”
“什么？！”萧衍不敢相信。
“文渊死了，您的暗棋，也被我们一一拔除。”萧煜淡淡道，“现在皇宫里的禁卫，都是我的人。”
萧衍环视四周，果然发现那些禁卫眼神异样。
他中计了！
“你们……你们早有准备？！”
“当然。”沈清鸢走到殿中，“从得知您移魂开始，我们就在等这一天。先帝，您输了。”
萧衍脸色煞白，忽然大笑：“输了？朕还没输！”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这里面是同命蛊的母蛊。朕若死了，皇上也会死！你们敢动朕吗？”
皇帝脸色一变。
沈清鸢却笑了：“先帝，您又上当了。那瓶子里根本不是同命蛊的母蛊，只是普通的虫子。”
“不可能！”萧衍不信，“这是文渊亲自给朕的！”
“文渊给您的，早就被我调包了。”沈清鸢从容道，“真正的母蛊，在这里。”
她取出另一个玉瓶：“只要毁了它，您和皇上的联系就会切断。到时候……您就再也威胁不到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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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脸色煞白，忽然扑向沈清鸢，想要抢玉瓶！
但萧煜更快。
一剑刺出！
萧衍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眼中满是不甘：“朕……朕的江山……”
“您的江山，早就该交给皇上了。”萧煜拔出剑，“父王，安息吧。”
萧衍倒地，气绝身亡。
皇帝看着他的尸体，神情复杂。
这个既是自己儿子、又是自己父亲的人，就这样死了。
“皇上……”皇后轻声唤道。
皇帝回过神，摆摆手：“将……将五皇子的尸体，以亲王之礼安葬。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是。”
众人领命。
皇帝看向沈清鸢和萧煜：“你们……早就知道了？”
“是。”沈清鸢跪下，“臣女欺瞒皇上，罪该万死。”
“不，你们有功。”皇帝叹道：“若不是你们，今日朕……恐怕凶多吉少。起来吧。”
沈清鸢起身，将盛着母蛊的玉瓶呈上：“皇上，这便是同命蛊的母蛊。只要毁去它，您与先帝之间的联系便会切断，但……也会加速先帝魂魄的消散。”
皇帝接过玉瓶，沉默片刻，忽然扬手狠狠一摔！
玉瓶碎裂，里面的蛊虫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他……终究曾是朕的父皇。”皇帝声音轻缓，“让他……安息吧。”
沈清鸢心中一暖。
皇上，终究是位仁君。
“皇上，您身中的毒……”她适时提醒道。
皇帝这才想起自己中毒一事，连忙望向太医：“朕的毒……”
“皇上放心。”沈清鸢接口道，“那毒是臣女配的，只会让您暂时昏迷，并无性命之忧。解药在此。”
她随即呈上解药。
皇帝服下后，果然感觉身子轻快了许多。
“郡主有心了。”他赞许道，“此番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沈清鸢望向萧煜，萧煜也正看着她。
两人相视一笑。
“臣女别无他求，”沈清鸢道，“只求皇上赐婚，允臣女与靖亲王萧煜成婚。”
皇帝朗声笑道：“准！朕亲自为你们主婚！另外，加封沈清鸢为镇国公主，赐公主府一座、黄金万两、良田千亩！”
“谢皇上隆恩！”
宴席继续进行，但场内气氛已全然不同。
众人看向沈清鸢的目光里，满是敬佩。
这个女子，不仅医术高超，更有胆有谋，救了皇上、除了奸佞，实在是大燕的福气。
宴席散后，沈清鸢与萧煜并肩走出皇宫。
夜空里烟花绚烂，照亮了两人含笑的脸庞。
“终于……结束了。”沈清鸢轻声道。
“是啊，都结束了。”萧煜握住她的手，“鸢儿，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嗯。”
三日后，沈灵薇向沈清鸢辞行。
“长姐，我想去江南。”她道，“那里是母亲的故乡，我想去看看。”
沈清鸢望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留不住，便点头道：“好，我让赵管事陪你去。江南那边有母亲留下的产业，你可帮忙打理。”
“谢谢长姐。”沈灵薇跪下磕了三个头，“长姐的恩情，灵薇永世不忘。”
“傻丫头，快起来。”沈清鸢扶起她，“记住，无论走到哪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嗯。”
送走沈灵薇，沈清鸢开始筹备自己的婚事。
皇帝亲自下旨，赐婚靖亲王与镇国公主，婚期定在三月十八——正是春暖花开之时。
消息传开，举国欢庆。
清芷院内，沈清鸢望着满院堆积的嫁妆，心中百感交集。
从那个不受宠的沈家嫡女，到如今的镇国公主；从昔日任人欺凌的孤弱女子，到如今能执掌乾坤的大燕功臣。
这一路，走得太久，也太艰难。
但终于……拨云见日。
“公主。”青黛笑着走进来，“靖亲王来了，说给您送东西呢。”
“让他进来吧。”
萧煜走进院，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这是什么？”沈清鸢好奇地问。
“打开看看便知。”
沈清鸢掀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支赤金点翠的凤钗，钗头镶嵌着硕大的红宝石，流光溢彩，华美至极。
“这是……”
“是我母妃留下的。”萧煜轻声道，“她说，要把这支凤钗留给未来的儿媳。鸢儿，你喜欢吗？”
“喜欢。”沈清鸢眼中泛起泪光，“很喜欢。”
萧煜为她将凤钗戴上，两人望着镜中相携的身影，相视而笑。
“鸢儿，等我们成亲后，我带你离开京城——去江南看烟雨杏花，去塞北看大漠孤烟，把这大好河山都看遍。”
“好。”
“然后我们生几个孩子，教他们读书写字，教他们医术武功……”
“好。”
“等我们老了，就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建一座小院，种花养草，安安稳稳地度过后半生……”
“好。”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应好。
因为我知道，只要有你在身边，便是最好的未来。
窗外阳光明媚，积雪渐渐融化。春天，就要来了。
而他们的幸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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