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好墨鳞系众人已是巳时。沈清鸢在西跨院外设下三重警戒，由赵铁鹰亲自带队看守，这才折返主院书房。
她刚落座，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婉推门而入，面色凝重：“阁主，刚收到飞鸽传书，毒影门有异动。”
“讲。”
“万枭今晨召集所有分坛主返回总坛，声称要‘清理门户’。与此同时，毒龙窟的守卫增至三倍，所有进出通道均被封锁。”苏婉递上密信，“我们安插在毒影门的内线冒险传出消息，说万枭已知墨铮逃脱，震怒之下当场处死了四名看守毒龙窟的弟子。”
沈清鸢展开密信，只见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就：
“万枭下令，三日内肃清墨鳞余孽。已派毒手书生率百人前往各墨鳞据点。另，墨铮幼女小雨昨夜被掳，关入总坛蛇窟。万枭以之为质，逼墨铮现身。切切。”
墨小雨被掳！
沈清鸢心头一紧。墨铮对此只字未提，是怕她忧心，还是……不信任她？
“阁主，接下来怎么办？”苏婉问道。
沈清鸢沉吟片刻：“墨铮知道此事吗？”
“应该还不知情。我们的人也是刚刚收到消息。”
“去请墨铮过来，但先不要提他女儿的事。”
“是。”
不多时，墨铮匆匆赶来。他换了身干净衣袍，眼中的血丝却昭示着一夜未眠。
“沈阁主，找我有什么事？”
“毒影门有动作了。”沈清鸢将密信递给他，“万枭要清洗墨鳞系所有据点，还派了毒手书生亲自带队。”
墨铮看完信，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这个老匹夫！”
“你的人都在这里，据点应该都空了吧？”
“大部分是，但……”墨铮眼中闪过痛苦，“还有几个老人不肯走，说要守祖宗祠堂。我劝不动他们。”
沈清鸢沉默。江湖人重传统，有些人宁可死，也不愿离开祖辈守护的地方。
“现在不是伤怀的时候。”她正色道，“万枭抓不到你的人，肯定会加大搜捕力度。清鸢阁虽然隐蔽，但未必能藏太久。”
“我明白。”墨铮深吸一口气，“所以诈降之计得尽快实施。早一天除掉万枭，我的人就能早一天安全。”
沈清鸢看着他的眼睛：“墨铮，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墨铮一愣：“沈阁主何出此言？”
“你女儿呢？”沈清鸢直截了当地问。
墨铮脸色骤变：“小雨……小雨在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沈清鸢将另一张纸条推过去，“这是刚传来的消息，你看看吧。”
墨铮接过纸条，只扫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纸条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飘落在地。
“蛇窟……万枭把她关进了蛇窟……”他喃喃自语，忽然抓住沈清鸢的手臂，“沈阁主，求你！救救小雨！她才十岁！蛇窟那种地方……”
沈清鸢能感受到他手上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臂。但她没有挣脱，只是平静地说：“我会救她，但现在不是时候。”
“可是——”
“你现在冲去毒影门总坛，不仅救不了她，还会害死所有跟着你的人。”沈清鸢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墨铮，你是墨鳞系的领袖，不能乱。”
墨铮松开手，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他双手捂脸，肩膀微微颤抖。
沈清鸢静静等待。她知道这个男人需要时间消化这个噩耗。
良久，墨铮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却已恢复清明：“你说得对，我不能乱。”他声音沙哑，“沈阁主，你有什么计划？”
“首先，我们要弄清楚万枭的真实目的。”沈清鸢分析道，“他抓你女儿，不只是为了逼你现身。如果只是想杀你，大可直接派人追杀。把她关进蛇窟——那是毒影门关押重犯的地方，看守森严。他留着她，一定有所图谋。”
墨铮皱眉：“图谋什么？”
“或许是想用她要挟你做些什么。”沈清鸢思索着，“又或许……你女儿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
墨铮猛然站起：“血脉！”
“什么？”
“墨鳞宗传承有一种特殊的血脉检测法。”墨铮语速极快地说，“据说墨鳞宗祖上曾与药王沈天青有旧，宗内嫡系血脉中带有特殊的‘抗毒体质’。这种体质代代相传，女子身上更明显。小雨她……三岁时误服剧毒，却安然无恙，我就怀疑她继承了这种体质。”
沈清鸢眼睛一亮：“万枭是想验证她的血脉？”
“极有可能。”墨铮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如果小雨真是药王血脉的旁支，那她的血或许也能开启秘藏——至少能用来验证沈阁主你是否是真正的药王后人。”
“所以他不会立刻杀她。”沈清鸢随即得出结论，“相反，他会好吃好喝地供着她，等需要时再取血验证。”
墨铮稍微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随即又揪了起来：“可蛇窟那种地方……”
“蛇窟里毒蛇遍地，但你女儿若真有抗毒体质，反而是安全的。”沈清鸢话锋一转，“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必须在万枭验证她血脉前，把人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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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救？”墨铮急切追问，“蛇窟在毒影门总坛最深处，设了十八道机关、三十六名守卫，还有各种毒物陷阱。强攻绝无可能，潜入更是难如登天。”
沈清鸢没有立刻回应。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快速翻阅起来。
“你在找什么？”墨铮忍不住问。
“毒影门总坛的建筑图。”沈清鸢头也不抬，“我养父生前收集了不少江湖门派的资料，或许能从中找到线索。”
墨铮满脸惊讶：“沈老先生连这个都有？”
“他是个爱钻研的人。”沈清鸢话音未落，翻页的手忽然停住，“找到了。”
她从古籍中抽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在桌上缓缓摊开。那是一幅精细的建筑图纸，边角标注着“毒影门总坛——三十年前旧制”。
墨铮凑近细看，越看越心惊：“这图……连密道都标出来了！有些密道连我都不知情！”
“毕竟是三十年前的旧图，很多地方或许已经改建。”沈清鸢指着图上一处，“但大体结构应该没变。你看，蛇窟在这里，位于地下三层，东侧有通风管道通往外界。”
她的手指顺势移动：“这条通风管道会汇入总坛的主通风系统，而主系统的出口……就在后山悬崖处。”
“那里是‘鬼见愁’，绝壁千仞，根本下不去。”墨铮摇头叹气。
“下不去，但可以上去。”沈清鸢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若用飞索、攀岩工具，再配合特制药粉驱散毒虫……”
“你要从通风管道潜入？”墨铮瞪大眼睛，“那管道只有一尺见方，成年人根本钻不进去。”
“所以需要孩子。”沈清鸢看向墨铮，语气笃定，“或者……身形格外瘦小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阿七的徒弟，小豆子。”沈清鸢率先开口，“那孩子十四岁，天生瘦小，还会缩骨功。”
“不行！”墨铮想也不想便拒绝，“太危险了！那可是毒影门总坛，万一被发现……”
“小豆子去年帮我修过通风管道，有经验。”沈清鸢坚持道，“而且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她继续分析：“从鬼见愁攀上去，潜入主通风系统，找到通往蛇窟的支管。支管肯定有栅栏，但能用化金水溶解。进入蛇窟后找到小雨，给她换上涂满驱蛇药粉的特制衣服，再原路返回。”
“听起来简单，可每一步都凶险万分。”墨铮沉声道，“而且怎么确定小雨在蛇窟的具体位置？蛇窟那么大，分了几十个区域。”
沈清鸢又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册子：“这是养父记录的江湖奇闻，里面提到毒影门蛇窟按‘天罡三十六数’划分区域，关押不同级别的人。重要人质通常关在‘天魁区’或‘天罡区’，这两处都在最深处，守卫也最严密。”
墨铮接过册子细看，果然找到了相关记载。他看向沈清鸢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这个女子不仅医术高超，心思竟也缜密得可怕。
“就算知道了区域，怎么确定具体牢房？”他仍有疑虑。
“这就得靠内应了。”沈清鸢问道，“你在毒影门总坛还有可信的人吗？”
墨铮思索片刻，眼中透出一丝希望：“有一个。厨房的刘妈，是我母亲的旧仆。她儿子三年前中了奇毒，是我救的，她一直念着这份恩情。”
“能联系上吗？”
“可以试试。总坛每天有人下山采购，刘妈偶尔会跟着来。我在镇上有个秘密联络点。”
沈清鸢当即拍板：“好，那就双管齐下。你去联系刘妈，确认小雨的具体位置和蛇窟的守卫情况；我去找小豆子，准备潜入的工具和药物。”
“什么时候行动？”
“明晚子时。”沈清鸢语气坚定，“那时万枭应该在宴请毒狼王，总坛的防守夜相对松懈。”
墨铮深吸一口气：“沈阁主，大恩不言谢。此事若成，我墨铮这条命便是您的。”
“不必说这些。”沈清鸢摆摆手，“先去准备吧。记住，无论如何，绝不能暴露清鸢阁与墨鳞系的关联。”
“明白。”
墨铮匆匆离去。沈清鸢唤来青竹，让她去叫小豆子。
等待的间隙，她开始调配药物。驱蛇粉、解毒丹、迷烟弹、化金水……各类药品分门别类装好。又取出特制的夜行衣，用药水浸泡——这能让衣物在一定时间内散发出驱虫的气息。
小豆子很快来了。这是个瘦小的少年，眼睛很大，透着机灵劲儿。
“阁主，您找我？”
“小豆子，有个任务，很危险，但也很重要。”沈清鸢开门见山，“我要你潜入毒影门总坛，救一个人。”
小豆子眼睛一亮：“是那个被抓的小妹妹吗？我听赵统领提过。”
“你愿意去吗？”
“愿意！”小豆子挺起胸膛，“阿七师傅教了我这么久机关术，我早就想试试身手了。而且……”他声音低了些，“我妹妹要是还活着，也该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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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鸢知道小豆子的身世——他本是流浪儿，妹妹病死后，被阿七捡回来当徒弟。这孩子重情义。
“好，我教你该怎么做。”沈清鸢摊开地图，详细讲解潜入路线、注意事项与应急方案。
小豆子听得十分认真，不时提问。他的记忆力极好，沈清鸢只说一遍，他便能完整复述出来。
“记住，安全第一。”沈清鸢最后叮嘱，“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不要逞强。”
“我明白。”小豆子重重点头。
傍晚时分，墨铮回来了，带来了好消息。
“联系上刘妈了。”他压低声音，“小雨被关在蛇窟‘天罡区’第七号牢房。刘妈说，万枭下令好生照看，每天送饭三次，还有医者定期检查身体。”
沈清鸢松了口气：“看来他确实想留着她有用。”
“但守卫很严。”墨铮面色凝重，“天罡区有十二名守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牢门是精铁所铸，钥匙在守卫队长手里。更麻烦的是，牢房里养着一条‘七步金线蛇’，剧毒无比，只听驯蛇人的命令。”
“七步金线蛇……”沈清鸢思索着，“这种蛇惧怕雄黄与硫磺混合的气味。我可以配制特制药粉，撒在身上，蛇便不敢靠近。”
“还有通风管道的栅栏。”墨铮补充道，“刘妈说，三年前万枭重新加固过，用的是一种特殊合金，普通化金水恐怕溶不掉。”
沈清鸢想了想：“阿七那里有‘王水’，能溶解绝大多数金属。但王水腐蚀性极强，使用时必须格外小心。”
两人又商议了诸多细节，直至深夜。
子时，沈清鸢给小豆子全副武装：特制夜行衣、攀岩工具、药物包、小巧的弓弩与十支麻醉箭。又让他服下三颗解毒丹，能抵御大部分常见毒素。
“路线都记住了吗？”沈清鸢最后确认。
“记住了。”小豆子信心满满，“从鬼见愁东侧第三道石缝上去，找到直径一尺二的通风口，钻进主通风管，往西走五十丈，看到第一个岔路口左转，再走三十丈就是通往蛇窟的支管……”
他一口气背完全程，分毫不差。
沈清鸢拍拍他的肩：“去吧，我们在后山接应你。”
小豆子咧嘴一笑，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墨铮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双手紧握：“沈阁主，他真的能行吗？”
“要相信他。”沈清鸢虽也担心，语气却很坚定，“小豆子年纪虽小，却机敏过人。而且，有时候越是意想不到的人，越能创造奇迹。”
两人回到书房等待。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刻都格外漫长。
丑时初，窗外传来鸟鸣——这是约定的信号，意味着小豆子已成功进入通风系统。
沈清鸢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仍悬着。
寅时，第二次信号传来：已找到通往蛇窟的支管，正在溶解栅栏。
墨铮坐立不安，不停在房间里踱步。
卯时初，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三次信号却迟迟未至。
“出事了。”墨铮脸色发白。
沈清鸢也紧张起来，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再等等，或许是遇到意外耽搁了。”
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窗外终于响起急促的鸟鸣——三短一长，是求救信号！
沈清鸢与墨铮同时站起。“我去接应！”墨铮说着就要往外冲。
“等等！”沈清鸢一把拉住他，“你这样贸然前去只会添乱。赵铁鹰！”
赵铁鹰应声而入。
“带十个人，去鬼见愁接应小豆子。记住，务必隐蔽行事，切勿与毒影门守卫发生冲突。”
“是！”
赵铁鹰刚要动身，沈清鸢又补充道：“带上‘千机网’和烟雾弹，万一被发现，就用烟雾掩护撤退。”
“明白！”
赵铁鹰随即带人匆匆离去。沈清鸢与墨铮则在书房中焦急等待。
半个时辰后，赵铁鹰回来了，背上还背着小豆子。少年脸色苍白，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却仍紧紧抱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那女孩瘦瘦小小，此刻正昏迷不醒。
“小雨！”墨铮急忙冲过去，从赵铁鹰手中接过女儿。女孩呼吸微弱，好在尚有生机。
“阁主，小豆子伤得很重。”赵铁鹰沉声禀报，“我们赶到时，他正抱着这女孩从悬崖往下攀爬。身后有毒影门的追兵，我用了三颗烟雾弹才勉强甩掉他们。”
沈清鸢立刻检查小豆子的伤势。伤口在左肩，深可见骨，显然是利刃所致，所幸并未伤及要害。
“青竹，把我的药箱拿来！”她一边施针止血，一边吩咐道，“准备热水、纱布，还有‘九转还阳丹’。”
墨铮则忙着检查女儿的状况。小雨除了受惊过度，身上并无明显外伤，只是手腕处有两个细小的红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是蛇咬的？”沈清鸢处理完小豆子的伤口，立刻过来查看。
“应该是七步金线蛇。”墨铮声音发颤，“可这种蛇咬中后向来无人生还，小雨她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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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或许真的有抗毒体质。”沈清鸢仔细检查伤口，“你看，红肿范围很小，毒素并未扩散。我这就给她服下解毒丹，应该无碍。”
她喂小雨服下药丸，又用金针放出少许毒血。果然，流出的血液颜色正常，不似中毒之兆。
墨铮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紧紧抱着女儿，忍不住泪流满面。
这时小豆子悠悠转醒，虚弱地说：“阁主……我……我完成任务了……”
“你做得很好。”沈清鸢柔声安抚，“快好好休息，别再说话了。”
小豆子却坚持道：“我……我看到……毒狼王了……”
“什么？”
“在通风管道里……我听到下面有人说话……就悄悄往下看……”小豆子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一个穿狼皮袍子的塞外人……正在和万枭说话……他们说……三天后……要进行血祭……开启什么门……”
沈清鸢与墨铮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震惊。
血祭？开启什么门？
“还有其他线索吗？”沈清鸢追问。
“他们还提到了……阁主你……”小豆子努力回忆，“说你是……‘钥匙’……必须活捉……还有……江南武林大会……他们要……一网打尽……”
话未说完，小豆子便再次昏了过去。
沈清鸢面色凝重。血祭、钥匙、江南武林大会……这些零碎的信息拼凑在一起，俨然指向一个可怕的阴谋。
“江南武林大会下个月初八将在金陵举行，江南各大门派都会到场。”墨铮沉声道，“如果毒影门与天狼部打算在那时动手……”
“那必将是一场浩劫。”沈清鸢接过话头，“不行，我们必须设法阻止他们。”
她看向墨铮：“诈降之计得提前实施了。明晚万枭宴请毒狼王，我们就趁那个时机动手。”
“可小豆子说他们要血祭，会不会就在明晚？”
“有这个可能。”沈清鸢思索道，“但血祭需要祭品，你女儿已经救出来了，他们还能拿什么来祭？”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苏婉慌张的声音：“阁主！不好了！刚收到消息，江南各门派已有十七名弟子失踪，而且都是年轻女子！”
沈清鸢心头一沉。
祭品……有着落了。
“苏婉，详细说说情况！”她随即推开门。
苏婉气喘吁吁地说：“从昨天到今天，金陵、苏州、杭州等地陆续有门派报案，称女弟子失踪。失踪者年龄都在十五到二十岁之间，且都是处女之身。江湖上传言是采花大盗所为，但各门派查了半天，始终毫无线索。”
“十七人……”沈清鸢沉吟道，“足够一次大型血祭了。”
墨铮面色铁青：“万枭真是疯了！这种事一旦暴露，毒影门必将成为整个江湖的公敌！”
“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了。”沈清鸢冷冷道，“勾结塞外势力，抓捕药王后人，如今又绑架各门派女弟子用于血祭……此人已经彻底入魔。”
她转向苏婉：“立即以清鸢阁名义向江南各大门派发送密信，告知毒影门与天狼部勾结之事，提醒他们加强戒备。切记不可提及血祭与女弟子相关事宜，以免打草惊蛇。”
“是！”
“另外，传令阿七加快机关布置。明晚之前，务必将清鸢阁打造成铁桶一般。”
“明白！”
苏婉领命匆匆离去。沈清鸢转身回到书房，望着昏迷不醒的小雨和小豆子，一股怒火骤然涌上心头。
江湖争斗本是常事，可一旦牵扯无辜女子，甚至用活人血祭，便已越过了底线。
“墨铮。”她忽然开口，“你觉得万枭尚存人性吗？”
墨铮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三年前或许还有，但如今……他被毒狼王操控，早已沦为傀儡。不，甚至比傀儡更可怕——他沉溺于这份力量，甘之如饴。”
“既然如此，便没什么可犹豫的了。”沈清鸢眼中闪过决绝之色，“明晚一战，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她从书桌暗格中取出一只铁盒，打开后，十二枚漆黑钢针静静躺在其中，针身刻着细密符文。
“这是何物？”墨铮问道。
“破罡针。”沈清鸢拿起一枚，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冷光，“专破内家罡气。万枭所练‘万毒罡气’刀枪难入、毒火不侵，唯有这破罡针能穿透他的护体罡气，直伤经脉。”
“你怎会有这种东西？”
“养父留下的。”沈清鸢没有多言，“一共十二枚，我留六枚，你拿六枚。明晚若有机会，便用它。”
墨铮接过钢针，只觉入手冰凉沉重：“沈阁主，你养父究竟是何许人？怎会有如此多稀奇之物？”
沈清鸢苦笑：“我也想知道。可他从不肯告诉我，只说等我长大自然会明白。”
她收起铁盒，神色一正：“不说这个了，我们来制定明晚的详细计划。”
两人在书房商议至天明。日出时分，一份完整的作战计划已然成形。
计划的核心是：墨铮假意“幡然悔悟”，带着“重伤被擒”的沈清鸢返回毒影门总坛请罪。万枭必定会设宴“庆功”，届时二人里应外合，刺杀万枭与毒狼王；与此同时，清鸢阁与墨鳞系在外围发动佯攻，吸引敌方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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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虽险，却是当下唯一的机会。
“还有个问题。”墨铮道，“万枭定会逼我服下控心蛊或其他毒药以示掌控。若我当场毒发，计划便全毁了。”
“我有对策。”沈清鸢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假死丹’，服下后三个时辰内气息全无，形同死人。你可先服解毒丹，再服假死丹——等万枭给你下毒时，毒素会被假死丹的药效暂时封住，不致立刻发作。”
“能封多久？”
“十二个时辰。之后必须服用真正的解药，否则毒素爆发，神仙难救。”
墨铮毫不犹豫：“足够了。十二个时辰，足以完成我们该做的事。”
两人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细节，确认无误。
这时，小雨醒了。小女孩睁开眼，看到墨铮，哇地哭出声来：“爹爹！我好怕！那里有好多蛇……”
“不怕不怕，爹爹在这儿。”墨铮紧紧抱住女儿，“是这位沈姑姑救了你，快谢谢沈姑姑。”
小雨抽泣着望向沈清鸢，小声道：“谢谢沈姑姑。”
沈清鸢心中一软，摸摸她的头：“乖，没事了。你饿不饿？姑姑让人给你做些吃的。”
小雨点点头。沈清鸢便叫青竹带她去用饭。
书房里只剩二人。墨铮望着女儿离去的背影，低声道：“沈阁主，若我明晚回不来……小雨就拜托你了。”
沈清鸢皱眉：“别说这种话。我们都会活着回来。”
“我只是说万一。”墨铮苦笑，“江湖路险，生死难料。”
“正因为生死难料，才更要拼尽全力活下去。”沈清鸢认真道，“为了小雨，为了墨鳞系那些追随你的人，也为了清鸢阁——我们不能输。”
墨铮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实则比许多男子都要坚强。
“好，我们一起活下去。”
两人击掌为誓。
窗外，朝阳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明日此时，或许一切都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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