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以后，刘阳和燕南马上到了。

    此刻，车上的刘阳，透过车窗，他看到了远处村口的那棵树。

    看到了树下聚集的人群。

    他的心瞬间又跳了起来，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

    他知道，母亲和大爸就在那里等着他。

    等着她的儿子回家。

    “妈，我回来了！”

    刘阳在心里大声呼喊着，朝着村头的方向看着。

    车子越来越近，老树下人群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楚。

    他看到了母亲的身影。

    也看到了那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的大爸，正朝着车子驶来的方向张望着。

    刘阳再也忍不住，推开车门，朝着母亲的方向跑去。

    “妈！”

    一声深情的呼唤，穿透了几年的阻隔。

    刘阳看到母亲浑身一震，激动的答应不出来了。

    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她跑来。

    是她的荣荣，是她盼了三年的儿子！

    “娃！我的娃呀！”

    刘阳的母亲嘶喊着，挣脱了福平的搀扶，朝着刘阳跑去。

    刘阳噗通一下就跪到母亲面前，放声的哭着。

    刘阳的母亲用尽全身力气将儿子拉了起来。

    母子俩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要把这三年的思念和煎熬都融化在这个拥抱里。

    刘阳抱着母亲瘦弱的身体，感受着母亲的颤抖，眼泪刷刷的往下掉：

    “妈，我回来了，我错了，我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刘阳的母亲已经泣不成声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不怪你，妈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也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福平上前，拉着刘阳的胳膊，哽咽着说：

    “荣荣回来了，”

    福平几乎要哭了，他这是人生中第一次哽咽。

    刘阳看着身边的亲人朋友，看着熟悉的村庄，看着眼前的母亲，心里充满了温暖和踏实。

    他知道，自己终于回家了，回到了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地方，回到了父母和大爸的身边。

    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离开了，他要好好陪伴父母大爸。

    一回到家门口，刘阳推开那扇熟悉的铁门时，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压的他喘不过气。

    这几年在外头漂泊，他没少惦记家里，可真到了家门口，他像是做梦一样。

    一进屋，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炕上父亲。

    父亲瘦了很多，眼窝深陷。

    刘阳的心一阵难受，他没有忍住。

    他知道，父亲变成这样，全是因为他。

    当年厂里着了火，父亲看到那种场面，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最后直接被这事给击垮，成了精神病人，连人都认不清了。

    刘阳走到父亲跟前，蹲下身，仔细看着父亲的脸。

    那双曾经满是威严的眼睛，现在变得浑浊不堪。

    刘阳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想喊一声“爸”，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就在他哽咽着说不出话的时候，父亲根田盯着儿子看了一会儿，他笑了。

    竟然开口说话了，他问刘阳:

    “你去啥地方了，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一把刀子，刺在刘阳的心上。

    父亲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他闯下的祸，不记得那些催债的烦恼，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病倒的，可唯独记得盼着他回家。

    这份纯粹的牵挂，让刘阳积攒了多年的愧疚和悔恨一下子就爆发了。

    他跪倒在父亲眼前，双手紧紧抓着父亲的手，泣不成声地喊着：

    “爸，是儿子不好，是儿子混蛋！把你害成这个样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这个家啊！”

    他撕心裂肺的哭着，充满了无尽的自责。

    这些年在外头，他不是没想过家里的情况，不是没愧疚过，他怕连累家人，阴差阳错的选择了逃避。

    直到今天亲眼看到父亲这副模样，亲耳听到父亲这句只盼他归来的话，他才明白自己这一走了之，给这个家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心里涌出了太多的负罪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是他毁了父亲的健康，毁了这个家的安宁。

    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让他回到当初。

    一旁的母亲见刘阳跪倒在地，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忏悔，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哗哗地往下流，用手捂着嘴。

    站在母亲身边的燕南，此刻也被这场景深深打动，不停地用手背擦着眼泪。

    屋子里满是哭泣声，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可在这一片悲伤中，有一个人却面无表情。

    那是刘阳的大爸福平。

    福平站在一旁，眼神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既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只是静静的看着。

    等刘阳哭得稍微缓了缓，福平才缓缓走了过去，伸出手，一把拉起了刘阳说：

    “回来就好，赶紧起来，地上凉。”

    刘阳被大爸拉起来，依旧哽咽着。

    在大爸的搀扶下，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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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后，他看着家里的一切，家里还是老样子。

    他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看向还在抹眼泪的母亲问：

    “妈，娃呢？娃咋不在家？”

    提到孙子，母亲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她擦了擦眼泪说：

    “娃念书呢，在你姑姑家住着，方便上学，礼拜六才回来。”

    刘阳听了，心里又是一阵愧疚。

    自己的儿子，出生后没怎么好好照顾。

    后来又因为自己闯的祸，连家都不能回，他这个父亲当得太不合格了。

    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气氛有些尴尬。

    燕南看了看刘阳，又看了看刘阳的母亲，知道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再这么沉默下去，只会更压抑。

    于是她赶紧打圆场，对刘阳的母亲说：

    “阿姨，我们先做饭吧，刘阳刚回来，肯定也饿了。”

    母亲听了，连忙点头，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说：

    “对对对，做饭，我这就去做。”

    燕南笑着点点头，扶着刘阳的母亲，两个人一起转身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收拾东西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的沉寂。

    刘阳坐在沙发上，转头看向依旧坐在炕上的父亲。

    父亲一直呆呆的盯着他看着。

    刘阳看着父亲，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回来只是一个开始，他欠这个家的，欠父母的，欠儿子的，都需要用一辈子去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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