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力学瘫坐在椅子上。

    看着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被众人簇拥着上前签字。

    耳边的掌声和议论声，那样的刺耳。

    他攥着号牌的手还在发抖。

    缓了好半天，他才掏出手机，哆嗦着拨通了刘强强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就有气无力的说：

    “刘主任……输了。”

    那头的刘强强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沉默到王力学以为电话断了。

    就在这个时候，才传来一声冷哼：

    “果然是冲着咱们来的，那个李晓明，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

    王力学摇了摇头，眼睛看向李晓明的背影，

    “从头到尾没见过，出价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根本不像是新注册的小公司能拿出的手笔。”

    “燕南那边……真的没插手？”

    刘强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

    王力学想起张紫怡斩钉截铁的样子，又想起拍卖场上的情形，心里乱极了，他说：

    “张紫怡说燕南不会帮，可这实力……除了她，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这么大手笔。”

    刘强强气愤的大声说:

    “查！给我往死里查！不管他是谁的人，敢断咱们的财路，就得付出代价！你现在立刻去查那个李晓明的底，注册地址、资金来源，还有他背后的控股人，一点都不要放过！”

    “我知道了。”

    王力学答应着，挂了电话，抬头再看时，那个中年男人已经签完字，正转身往外走。

    就在王力学看李晓明的时候，李晓明转过身也看向了他，冲他微微点了点头，淡淡的一笑。

    那笑在王力学眼里，像是无声的挑衅。

    他猛的站起身，快步追了出去。

    “李总！”

    王力学喊住了李晓明。

    李晓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说：

    “王经理？”

    “不知李总这次拍下厂子，是打算自己经营，还是另有安排？”

    王力学压着心里的怒火，语气平和的问着。

    李晓明淡淡一笑说：

    “生意人嘛，自然是怎么划算怎么来。”

    王力学听到这话，皮笑肉不笑的说:

    “李总倒是好魄力，只是不知道，李总背后的老板，是何方高人呢？”

    这话一出，李晓明并没有露出任何蛛丝马迹，他平静的说：

    “王经理多虑了，我就是老板。”

    说完，他笑着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便走了，没再给王力学追问的机会。

    看着对方上了车，车开走了，王力学狠狠的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

    他掏出手机，翻出张紫怡的号码，手犹豫了半天，还是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张紫怡不耐烦的说：

    “又怎么了？”

    王力学叹了一口气说:

    “拍卖结束了，那家新公司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张紫怡带着诧异的声音说：

    “新注册的那家公司赢了？是不是燕南？”

    王力学苦笑一声说:

    “不知道，那个老板叫李晓明，是个外地人，出手大方，你这边……真的没听到一点风声？”

    张紫怡很肯定的说:

    “没有，燕南最近忙着和刘总在医院，根本没心思管这些。”

    挂了电话，王力学站在原地，只觉得心里一团乱麻。

    而另一边，刚签完字的李晓明坐进车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笑着说：

    “老板，办好了。”

    电话那头说：

    “嗯，后续的手续让律师跟进，另外，一定要保密，剩下的我另外有安排。”

    李晓明答应了一声:

    “是。”

    挂了电话。

    而王力学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场看似稳赢的拍卖，不过是他太期望过高而已。

    王力学装着一肚子的火回到公司。

    他推开老板办公室的门时，他似乎已经闻到了火药味。

    老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到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大声的说:

    “王力学，你还有脸回来？我们向银行贷了那么一大笔钱，是让你去失败的吗？啊？”

    王力学想解释，想把一切都说出来。

    半天，他只说出一句：

    “老板，对方来头不简单……”

    老板猛的拍了一下桌子说:

    “来头不简单？我看你是脑子太简单！这么好的机会，你眼睁睁看着它溜走，你告诉我对方来头不简单？我养着你，是让你给我找借口的？”

    老板的脸涨的通红，他还没有骂完，接着又骂：

    “那个厂子，我盯了多久你不知道？为了拿下它，我贷了那么多款，花了多少心思？现在倒好，全给别人做了嫁衣！你说，你这个经理，还有什么用？”

    王力学垂着头，攥着拳头。

    耳边的斥责声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更讽刺。

    他能感觉到周围员工看他的目光。

    同情的、嘲讽的、幸灾乐祸的，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查清楚李晓明的底细，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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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的说:

    “不必了，机会？我给过你了，是你自己没把握住。”

    老板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扔到王力学面前说:

    “这是辞退通知书，你签个字，明天开始，不用来上班了。”

    王力学听到这话，一阵紧张。

    他看着那份辞退他的文件，只觉得浑身都没力气了。

    王力学哀求的说:

    “老板……”

    “别叫我老板。”

    老板转过脸，懒得再看他一眼，

    “你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我还没跟你算，念在你跟我这几年的份上，我不追究了，不过给刘强强的钱，你得给我要回来，你好自为之吧。”

    王力学站在原地，愣了有几分钟。

    最后，他有气无力的缓缓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辞退通知书。

    他没有签字，只是攥着那份通知书，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办公室。

    路过办公区时，他本能的看了一眼，却发现所有人都默契的低下了头，没人敢看他。

    走到公司楼下，他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只觉得眼前一片迷茫。

    拍卖场的失利，老板的怒骂，还有这一纸冰冷的辞退通知，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掏出手机，翻到刘强强的号码，看了半天，终究还是无力拨打。

    王力学苦笑一声，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路，像是突然变得无比漫长。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会把他推向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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