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娟依依不舍的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被关上的那一刻。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鲁娟的母亲一屁股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一声接着一声念叨着:
“我的娟儿啊,你咋就这么命苦啊!你要是走了,妈可咋活啊!”
鲁娟的父亲站在一旁,弯曲着脊背,这会儿他的精神也垮了。
他抬起手擦了一把眼泪,发出像老牛一样沉闷的哭声。
刘阳拉着儿子靠在墙上,儿子脸色煞白。
一双眼睛一会儿直勾勾的盯着手术室的门,一会儿看着刘阳的脸。
刘阳的心里只有感叹!
他想起以前和鲁娟的那些日子。
想起两个人吵架,那些鸡毛蒜皮的往事,这会儿全涌了上来。
他不是没恨过鲁娟,他恨鲁娟的绝情,恨她扔下孩子一走了之。
可看着手术室紧闭的门,想到鲁娟很可能撑不过去,那些恨突然就没有了,只剩下满心的感叹!
说到底,她也是个苦命的人。
李文文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她看着鲁娟父母痛哭的样子,他也跟着哭了起来。
一想到鲁娟这辈子嫁了人,离了婚,被人骗了钱骗感情。
好不容易和他过上了正常人的日子,却要被推进这生死未卜的手术室。
李文文心里堵得慌。
她多么希望那扇门打开后,能看到鲁娟笑着出来,说一句:
“文文,我没事了”。
走廊里的人来人往,护士们匆匆忙忙的,医生们神色凝重。
每一个从手术室门口经过的人,都让走廊里的人心跟着紧张一下。
鲁娟的母亲哭累了,就靠在鲁娟父亲的肩膀上,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说:
“早知道她这么苦,还不如不生她呢!”
鲁娟父亲拍着她的背,有气无力的说:
“别说了……别说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手术室的灯依然亮着。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和惋惜,对着他们轻轻摇了摇头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门外等候的人心里炸开了。
鲁娟的母亲大叫了一声,就扑了上去,抓着医生的胳膊哭喊着:
“医生!你再救救她!求求你再救救她!她还年轻啊!”
鲁娟的父亲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哭声。
那哭声听得人心里发颤。
李文文站在原地,她看着医生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他流着泪,眼前的一切都在转圈,她自言自语的说:
“娟……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还没看看我呢……”
刘阳拉着儿子,耳边是鲁娟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却觉得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儿子的脸。
他知道,鲁娟是带着遗憾走的,那些没来得及弥补的遗憾,全都成了泡影。
葬礼办得很简单,
黑白的挽联挂在门框上,哀乐声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心里发酸。
鲁娟的父母哭得站都站不稳,被亲戚们扶着,一声声喊着女儿的名字。
李文文跪在灵前,烧着纸钱。
他的眼泪就没有停过,嘴里反复念叨着:
“娟,一路走好……下辈子,你一定要过好日子……”
刘阳拉着儿子站在一旁。
看着灵堂里鲁娟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鲁娟,一点也不像病床上那个瘦骨嶙峋的样子。
轮到儿子鞠躬的时候,他看着照片,突然小声的喊了一句:
“妈。”
他的叫声在灵堂里格外清晰。
刘阳的心猛的颤抖了一下,他轻轻的拍了拍儿子的背。
一阵风吹过来,带着纸钱的灰,飘到了灵堂外面。
鲁娟的一生,就这么画上了句号。
她带着遗憾,留在了这片她出生的土地上。
葬礼散了以后,亲戚邻居们渐渐都走了。
家属院里只剩下鲁娟的父母、李文文、刘阳和儿子。
鲁娟的母亲红肿着眼睛,对刘阳说:
“刘阳啊,今天多亏了你,还带孩子来送娟儿最后一程,这孩子……也算她没白生一场。”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无力的抬起手抹着眼泪。
鲁娟的父亲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抬头看了看刘阳说:
“你们两个早就离了,娟这病也拖累了你,你能来,我们老两口就知足了。”
刘阳看着眼前这对老两口,头发花白,脊背佝偻,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心里头五味杂陈。
他知道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女儿,老两口又都是下岗工人,日子过得紧。
一年到头除了生活吃药,也攒不下钱。
如今鲁娟走了,往后的日子更是没个指望。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了过去说:
“这钱你们拿着。”
鲁娟的母亲愣了一下,慌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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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不得使不得!这钱我们不能要!你现在也啥都没有了,医院的花销也是你掏的,我们咋能再要你的钱!”
鲁娟的父亲也站起身,推着刘阳拿着卡的手说:
“你的心意我们领了,钱真的不能收,娟对不起你,丢下孩子这么多年,我们没脸要你的钱。”
刘阳按住鲁娟父亲的说诚恳的说:
“这钱你们必须拿着,鲁娟有千错万错,她给我生了一个儿子,现在她走了,一切错也就随着她走了,我不能不管你们。”
说着,刘阳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继续说:
“鲁娟儿走了,你们是孩子的外公外婆,以后日子要是难了,就用这钱贴补家用吧。”
这话一出,鲁娟的母亲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出了声:
“我的娟儿啊……她要是知道你这么多我们,在那边也能闭眼了……”
鲁娟的父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红着眼睛。
最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算是默认了。
刘阳看着他们接过银行卡,心里总算放心了。
他不是圣人,当初鲁娟一走了之,他心里怨过,恨过。
可人死如灯灭,那些恩怨早就随着黄土一起埋了。
他只是觉得,鲁娟还留下个孩子,不能让孩子的外公外婆,在晚年落得无依无靠的地步。
李文文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刘阳看了李文文一眼,啥话也没说话。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儿子说:
“走吧,咱们回家。”
儿子抬起头,看了看外公外婆,和刘阳一起走出了家属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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