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先进来吧。”
江野将方青林教授迎了进来，从旁边拿出水杯：“老师，您要喝什么茶？”
方青林教授笑着看他一眼：“都已经学会茶道了。”
“那倒没有。”江野挠头嘿嘿一笑：“就是客气客气，您真要喝茶，我这也只有白开水。”
方青林摇头笑了笑，走进办公室，极为自然地左右打量着。
江野好奇道：“您找我来是做什么。”
“没什么，最近光刻厂项目进展很顺利，刚好闲下来没什么事了，就来瞧瞧你怎么样。”
方青林教授瞥了一眼办公桌上凌乱的稿纸，问道：“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提到这个问题，江野表情有点尴尬。
“什么也没忙。”
“哦？”
江野说道：“您应该也知道，我现在是技术巡查员，编制在基础光学部那里，但是职位又属于超精密制造中心直属管辖，可是也不知道超精密制造中心的方教授在忙什么，也可能是记性不好，自从上一次的巡查任务结束后，就没人管我了，我只能自己随便找点事干。”
方青林教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江野好奇问道：“老师，我还不知道您在咱项目是做什么的。”
方青林教授一愣，好像完全没想到江野会这么问。
“你觉得我是做什么的。”
江野想了想，试探问道：“您之前能对我进行面试，来的时候还能让宋育明部长陪同，应该……应该职位不低吧。”
“确实不低。”
“我就说嘛……”
“我就是你说的那个记性不好的人。”
“记性不……啊？？”
江野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打量着面前的老者，说话都支吾了：“您是方，方青林教授？！”
方青林教授温和看着他：“怎么，我不像吗。”
“不不不不不不！”
江野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手忙脚乱地拉开凳子：“那个，那个，您快点坐下，我刚刚口不择言，您千万千万不要在意，是我记性不好……”
他这副紧张的模样惹得方青林教授莞尔一笑。
“我的名字这么吓人吗，竟然让你这么紧张。”
“不吓人不吓人。”
江野又是摇头，心中道，你的名字确实是不吓人，但是你身份吓人啊！
谁TM能想到。
当时面试自己的人竟然就是光刻厂项目的最高负责人呢！
这要谁谁不头晕。
方青林教授看着江野手足无措的模样，也不忍再逗他：“行了，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就是来看看看你，不用太把我老头子当回事，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吧。”
江野依旧摇头，干脆极为恭敬地站在了他的身旁。
“您是长辈，我站着听您说就行。”
江野并非是一个慕强媚上的人。
可是眼下，容不得他装逼。
毕竟整个光刻厂项目内谁不知道，方青林教授就是宁未未在清北大学的导师！
这他娘……是自己半个老丈人啊！
……
方青林教授也是科研场里混出来的人精，一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能无奈一笑，任由江野站在身旁。
他目光随意打量桌子。
很快，就发现了屏幕上空白的文档和桌面上乱糟糟的稿纸。
他好奇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江野如实回答：“我最近在筹备写论文。”
“哪个方向的？”
“还没确定呢。”江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在这坐了一个星期，都没想到课题，而且我发现……我确实是太弱了，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成果，也没有成型的知识体系。”
方青林教授摆了摆手：“可不能这样说，你是我们项目的功臣，要是你都算弱了，那未未岂不是只能算个小儿科。”
听到对方主动提起学姐，江野心中忍不住一悸动。
“学姐是清北大学的首席，听说当时在项目内，参与了三个项目的研发任务，我只能打打辅助，我们两个怎么相比呢。”
方青林教授笑吟吟看了他一眼：“你太谦虚了。未未可没办法发现光的四重折射难题的异常因素，不止是她，换谁来都不行，你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说着，方青林教授沉吟了一下。
“不过嘛，你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想要写论文是有点麻烦……你想投哪个期刊？”
“我不挑期刊。”江野说道：“只要是一区的就行。”
“什么？咳咳！”
正准备说话的方青林教授一下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嗽，连续咳了好几声，抬起头来惊讶地打量着江野：“你要投一区？”
江野低下去头，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他也知道，以自己如今的水平，就算想创造一篇二区论文都可能性极低。
而想要达到一区期刊水平更是痴人说梦……
可是也没办法。
谁让系统就是这么安排的。
本以为方青林教授会语重心长教导他踏踏实实一步一步来，或者劝他干脆放弃这个想法，然而没想到的是，方青林教授却是在短暂惊讶过后，逐渐陷入了沉思。
“江野。”
“到！”
“你到什么到，正常一点，别真听了大家的风言风语，我可不是什么你的老丈人。”
方教授无奈道：“其实我今天来，原本是想跟你沟通一下你后续的发展情况，听一听你的想法，看看是否需要再十三区给你安排其他的职位……”
话还没说完，江野就急了。
“使不得啊方教授！千万别给我安排了！我就参加光刻厂一个项目挺好的！我之后的安排就是回清北大学上学，我想去学校聆听您的教导！”
“你急什么。”
方教授哭笑不得呵斥道：“你让我话说完！”
他顿了顿：“其实我看到你准备写论文，就知道你是有了出去的想法，你是不是还想回清北大学上学？”
江野立刻惊喜点点头：“可以吗！”
方青林教授思索了一下，说道：“项目有项目的规定，这种节点，项目没正式结束谁都不能离开，如今的进度来看，还是有机会的……不过江野，我看你应该还没想好自己往哪个学科方向发展吧。”
“确实没想好。”
江野点头如捣蒜，听到对方说回清北大学“有机会”，他高兴的笑容都止不住。
有啥好想的呢。
只要能回清北大学，管他什么学科都行。
哪怕让我当厨房切墩的都行。
不过方青林教授显然非常正视这件事。
他认真看着江野，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位光刻厂的最高负责人，此刻不像是一位地位极高的顶级科学家。
倒像是一位语重心长的老师。
……
“你的论文如果我现在帮你，那就是学术造假了，不过你的学科方向，我确实有一点微小的建议……你想不想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