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枪落入手中的那一刻,枪身上那些乳白色的纹路在夜色中亮了起来。
不是后天涂抹上去的萤光粉,不是某种能量激发的光芒,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古老的东西。
像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大地上,温暖而不可直视。
那光芒並不刺眼,但在场的每一只诡异都在同一瞬间感觉到了。
一股沉重的压力,从天而降。
银髮女诡嘴角那抹冷冽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魁梧壮汉原本咧著嘴,獠牙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泽,准备看一场碾压式的屠杀。
但现在它的獠牙咬紧了,暗青色的鳞甲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它的呼吸变得粗重,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佝僂老者拄著骨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眼眶中那两团幽绿的鬼火剧烈跳动,像是被狂风吹过的蜡烛,隨时都会熄灭。
连那只始终沉默的雾气诡异,笼罩在它周身的雾气都出现了紊乱,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盪起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果然……先天阳钢真的在你手里!”
魁梧壮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天生的大嗓门依旧如雷,但谁都听得出来,那雷声中夹著颤抖。
先天阳钢对所有诡异都有压制,这是刻在血脉深处的法则。
哪怕它是八阶,哪怕它已经站在了诡异世界的顶端,在这股源自本能的压制面前,依然无法完全豁免。
它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被硬生生压下去了一大截。
八阶的等级还在,诡气还在,规则能力也还在。
但就像一个人忽然被绑上了沉重的沙袋,每一个动作都比之前慢了半拍,每一次调动力量都比之前更加吃力。
四只八阶诡异的真实战力,在先天阳钢的压制下,硬生生跌落到了七阶的水准。
而这,仅仅是材料形態的先天阳钢。
如果它已经被锻造成了武器,光是散发的气息就能將它们压制到这个地步,那被这把枪击中,会是什么后果
四只诡异几乎同时咽了口凉气。
洛凡面色不改,左手探入腰间,拔出了破魔短刃。
通体漆黑的刀身,在夜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刀刃处先天阳钢的乳白色泽被刻意收敛,此刻看起来就像一把稍微精致些的普通短刀。
他隨手將短刃插入大腿外侧的皮套中,方便隨时拔刀。
又一股先天阳钢的气息瀰漫开来。
两件先天阳钢锻造的武器叠加,那股压制的力量更强了。
空气中的辉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无形的领域。
四只诡异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它们的实力再次被削弱了一截。
“动手!”
银髮女诡一声厉喝,刺破夜空。
她的双眸猛地亮起,银白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涌出,如同两轮微型的月亮在她的眼眶中炸开。
那光芒迅速扩散,化作无数条银白色的缎带,从她身后铺天盖地地涌出,朝整个迁徙队伍笼罩而去。
迁徙队伍中,有人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有人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但全都没有用。
缎带不是物理的攻击,不是能量的衝击,而是一种规则。
规则之下,闭上眼睛挡不住,用手遮也挡不住。
银白色的缎带凭空出现在每一个人的眼前,將他们的视线彻底蒙住。
包括希望车队的成员们呢,眼前全被那诡异的银白色覆盖。
蒋胜男下意识地伸手去扯那条缎带,但手指穿过了缎带,什么都没有碰到。
不是实物,无法触碰,无法摘下。
迁徙队伍中无数声音同时响起。
“蒙眼规则是蒙眼这,我怎么抓住她!”
“规则……这就是规则类诡异吗……”
银髮女诡悬浮在半空中,嘴角勾起一抹嫵媚而残忍的笑意:“你们,要抓住了我,才算贏哦”
显然,这就是银髮女诡的规则能力!
她的规则很简单:范围內所有目標的视线都会被蒙蔽,无法看到她。
而想要解除这个规则,必须在蒙眼的状態下抓住她。
但蒙著眼,怎么可能抓住一个八阶诡异
与此同时,佝僂老者举起了手中的骨杖。
那根灰白色的骨杖在夜色中泛著幽冷的光泽,杖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经歷了无尽岁月的侵蚀。
他的眼眶中鬼火跳动,声音沙哑而苍老,像两块乾裂的树皮在互相摩擦:“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动!”
话音落下,一道无形的波动从骨杖上扩散开来。
那波动如同涟漪,以佝僂老者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所过之处,风停了,火把停止了摇曳,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迁徙队伍中,所有人都被那波动扫过。
正在后退的人脚步骤停,正在弯腰的人姿势凝固,正在转头的人脖子僵硬地卡在半途,甚至连眼睛都眨不了。
“在老夫看著你们的时候,你们一丁点都不能动!”
佝僂老者的规则同样简单而致命:凡是被他注视的人,全都不能动。
银髮女诡的能力需要別人被蒙著眼睛去抓她,而佝僂老者的规则是木头人游戏,这两只诡异的能力,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简直是天衣无缝的配合,强控的手段能控制住所有人。
所有人的能力和诡器都被规则类诡异的封禁之力镇压了,再加上这木头人的规则,他们真的是身体僵硬,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了。
魁梧壮汉动了。
暗青色的鳞甲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粗壮的脚掌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它没有去管那些被蒙住双眼、被定住身形的普通序列者,那些螻蚁不值得它亲自动手。
它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一道魁梧的身影上。
牛大刚。
他右手举著盾牌,虽然手臂已经重新长出来了,但与正常状態还有细微的动作迟滯。
但这不妨碍他站在队伍最前方,盾牌挡在同伴们身前,就像一面永远不会倒下的墙。
魁梧壮汉咧嘴一笑,尖锐的獠牙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泽:“你看起来力气不错啊。”
它伸出粗壮的手臂,五指张开,指尖的利爪如同五柄弯曲的匕首:“来,和我一起试试手!”
话音落下,一个巨大的台子凭空出现在它和牛大刚之间。
那台子呈圆形,边缘雕刻著粗獷而古老的纹路,通体由某种暗灰色的石材构筑而成。
台子的正中,有一个专门用来放手肘的凹槽。
牛大刚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到台子前。
他的右手被强行按在了檯面上,手肘嵌入凹槽之中,五指张开,做出了扳手腕的姿势。
魁梧壮汉在对面坐下,粗壮的手臂压在檯面上,巨大的手掌包裹住了牛大刚的手。
它的眼中闪烁著兴奋而残忍的光芒,这就是它的规则。
被它选中的人,必须和它扳手腕。
贏,可以活。
输,则必须死。
雾气中的身影也动了。
它原本悬浮在队伍后方,一直没有任何动作,但那双眼眸,从始至终都锁定著同一个人。
安小然。
小女孩站在洛凡身后不远处,小手习惯性地抓著洛凡的衣角。
即便眼前被银白色的缎带蒙住了,即便身体被木头人的规则定住了,她依然没有鬆开手。
雾气诡异的身形在剎那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它已经站在了安小然面前。
笼罩在它周身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涌,一只恐怖的鬼爪从雾气中探出,那爪子呈灰白色,皮肉乾枯地贴在骨头上,指尖的指甲长而弯曲,如同五柄锈蚀的镰刀。
鬼爪精准地捏住了安小然的脖子,將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很不错。”
雾气中传出一个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烟,但每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这个小孩看起来,应该很美味才对。”
安小然的双脚离地,喉咙被死死扼住。
呼吸变得困难,小脸因为缺氧而涨红,但她的身体被定住了,她的双眼被蒙住了,她的所有技能和诡器都被封禁了。
她动不了,看不见,无法使用任何能力。
“小然!”
洛凡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心底涌起,沿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这四只八阶诡异,每一只都有自己独特的规则。
蒙眼、木头人、扳手腕、吃人,规则类诡异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单纯的力量碾压,而是它们的规则。
只要踏入规则范围內,就必须按照它们设定的条件去行动,规则之下,没有例外。
他正准备冲向安小然的方向,异变陡生。
被雾气诡异捏住脖子的安小然,身上的气息忽然变了。
一股神圣而威严的气息从她小小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隱约间,能看到一个由光芒组成的天使虚影从她身后缓缓升起。
几乎同时,虚空迅速的裂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绽放著金色神圣的气息,从天而降!
“这,这怎么可能!”感受到不对劲的诡异,虽然藏身於雾气,看不到表情,但是,它的语气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觉。
在自己的规则力量下,这个小女孩,居然还能对自己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