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坐在船长椅上双腿交叠,紧身战衣勾勒出她危险的身姿。
她看着乔伦,眼神中侵略性十足。
处刑人。
这是她给出的职位。
在阿斯加德的旧时代,这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殊荣,意味着可以合法地收割生命,站在权力的巅峰俯瞰众生。
乔伦压了压帽檐。
这种眼神他很熟悉。
在学校里那些试图拉他加入橄榄球队的教练是这种眼神,在街头那些想让他加入帮派的小混混也是这种眼神。
“没兴趣。”
乔伦回答得干脆利落,也懒得找一个委婉的借口。
“我不喜欢加班,也不喜欢给别人打工,尤其是老板是个动不动就想杀人的疯子。”
海拉挑眉。
她没有生气。
她唇角的笑意更浓了。
“有个性。既然你不愿意做下属,那我们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
海拉伸出一根手指。
“做我的王后怎么样?”
驾驶舱内响起了一阵因惊吓过度而产生的操作杆碰撞声。
洛基手一抖,整艘飞船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极其不规则的S型,差点撞上一块漂浮的太空垃圾。
索尔瞪大了眼睛。
只有乔伦面无表情。
他在思考。
不是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而是在思考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
家里住着一个只会要供奉的鸟骨头神灵已经够让人头疼了。
现在又来一个要把全宇宙杀个精光的死亡女神向自己求婚。
乔伦脑海中浮现出未来的画面:
每天早上醒来,床头摆着的不是早餐,而是几颗血淋淋的敌人首级。
周末想看电视,老婆却拉着要去征服某个星系。
想安静地吃顿饭,餐桌对面坐着一群亡灵大军。
那种生活光是想想就让人胃疼。
“呀嘞呀嘞。”乔伦叹了口气,“我还在上高中,重婚罪在地球是违法的,而且你的年龄比我祖宗还大。”
“我拒绝。”
这一连串的理由没有任何逻辑关联,但态度坚决。
海拉收回手。
她耸了耸肩,脸上并没有被拒绝的恼怒。
“你会改变主意的。”
海拉靠回椅背,语气笃定。
“凡人的生命短暂如露水,等你见识过真正的永恒与权力,你就会明白今天的拒绝有多么愚蠢。”
她不再看乔伦。
话题结束。
驾驶舱内重新陷入了宁静。
洛基死死抓着操纵杆。
身后坐着那个能单手捏碎雷神之锤的怪物,这和脖子上架着一把刀,刀刃还在时不时地摩擦皮肤没什么区别。
他只能拼命地加速,试图让飞船飞得更稳一些,生怕哪个颠簸让这位大姐头不高兴,直接在船舱里开大招。
索尔站在一旁。
他没有坐下。
这位雷神的视线一直锁定在海拉身上,那是警惕,也是困惑。
海拉无视了所有人,她抬起手,掌心黑色的雾气涌动,凝聚成一把只有手指长短的黑色小剑。
那不是用来杀人的武器。
至少现在不是。
她用那把小剑开始慢条斯理地修剪自己的指甲。
乔伦找了个角落靠着,闭目养神。
索尔终于忍不住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为什么?”
声音低沉,压抑着怒火。
海拉动作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什么为什么?”
“阿斯加德。”
索尔盯着她。
“那是我们的家,是九界的守护之地,你也是阿斯加德人。”
海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索尔。
“守护之地?”
海拉发出一声嗤笑。
“看来那个老家伙真的把你们保护得很好,好到把你们变成了只会喊口号的傻子。”
“父王是九界的守护者!他带来了和平!”
索尔大声反驳。
“和平?”
海拉站了起来。
她这一动,驾驶舱内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洛基差点就要弃船逃生。
海拉没有动手。
她只是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那些空间虫洞,声音变得冷冽。
“奥丁告诉你们,阿斯加德的繁荣是靠和平条约换来的?”
“难道不是吗?”
“那是谎言。”
海拉转过身,目光凌厉。
“阿斯加德的每一块金砖,每一个王座,甚至你们脚下踩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用鲜血浇灌出来的。”
“几千年前,我和奥丁骑着战马,横扫九界。我们屠杀反抗者,焚烧他们的城市,抢夺他们的黄金。那时候的奥丁,不是什么慈祥的众神之父,他是战争之神,是征服者。”
“而我。”
海拉指了指自己。
“我是他的行刑官,是他的利刃,是他意志的执行者。”
索尔愣住了。
这些事情,他在阿斯加德的史书中从未读到过。
“我们所向披靡,宇宙在我们的铁蹄下颤抖。”
海拉的眼中闪着狂热的光芒。
“但后来,他变了。”
她的语气转冷,带着浓浓的嘲讽。
“当九界都被征服,当再也没有敌人可以杀戮时,奥丁开始想要名声了。他想要被爱戴,想要被歌颂。他开始宣扬和平,制定法律,开始扮演一个仁慈的君主。”
“他想洗白自己。”
海拉走近索尔,直视着他的眼睛。
“但我没有变。”
“我是他亲手锻造的武器,武器的使命就是杀戮。当他决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时候,我这把沾满了鲜血的刀,就成了他光辉形象上的污点。”
“所以他把我关了起来。”
“就像扔掉一件过时的垃圾。”
海拉的声音里没有悲伤,只有彻骨的寒意。
“他把我从历史中抹去,把壁画上的我覆盖掉,甚至给你们洗脑,让你们以为阿斯加德生来就是和平的灯塔。”
“虚伪。”
海拉吐出这个词。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忠实地履行了他当年的教诲。我杀戮,我征服,我统治。这就是阿斯加德的本质。”
“现在,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索尔后退了半步。
他的世界观在崩塌。
那个威严、公正、仁慈的父王,在海拉的口中变成了一个利用完女儿就无情抛弃的暴君。
“不……这不可能……”
索尔喃喃自语。
“没有什么不可能。”
海拉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把小剑。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奥丁赢了,所以他是仁慈的神王。如果我赢了,那我就是正义。”
她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索尔,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乔伦。
“我只是一个被父亲背叛的女儿,回来继承家业罢了。”
驾驶舱内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海拉修指甲的声音清晰可闻。
乔伦睁开眼。
他看着海拉。
家庭纠纷。
果然是最麻烦的事情。
“前面就是出口。”
洛基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穿过这个虫洞,我们就到阿斯加德了。”
海拉收起小剑。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战衣,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很好。”
“回家了。”
“希望海姆达尔那个看门的家伙,还记得怎么给我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