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加德的重建工作还没开始，酒宴倒先摆上了。
这很北欧。
金宫彻底夷为平地，广场上到处都是苏尔特尔留下的焦痕和冷却的岩浆。
索尔却让人在最大的一个坑里架起了篝火。
几十桶百年的陈酿仙宫蜜酒被搬了出来，成吨的兽肉在火架上烤得滋滋冒油。
幸存的阿斯加德士兵们围着篝火又唱又跳。
好似一个小时前差点把他们连人带星球一起扬了的诸神黄昏只是一场梦。
“干杯！为了阿斯加德！为了米德加德的朋友！”
索尔举着一个比人头还大的木酒杯，仰头猛灌。
他那身破破烂烂的战甲还没换，但精神亢奋得可怕。
布鲁斯·班纳坐在离篝火稍远的一块断壁上，手里端着一盘烤肉，表情尴尬。
他没借到合适的裤子。
现在他只能裹着一条红布，像个古罗马元老院的议员。
黑蝠王坐在班纳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烤肋排，细嚼慢咽。
他的吃相很优雅，全程没有发出咀嚼声，完美履行着一个哑巴的自我修养。
幻视悬浮在半空。
他对食物和酒精没有需求，只是安静地观察着阿斯加德的星空。
至于乔伦。
他挑了全场最偏僻的一个角落，背靠着半截折断的石柱。
手里拿着一把餐刀，正对着盘子里的一块烤兽腿肉发愁。
肉烤得太老了，表面焦黑，里面干柴。
没有海盐，没有迷迭香，只有粗犷的烟熏味。
他想念格陵兰岛那条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的红点鲑。
那完美的油脂，那酥脆的焦壳，全毁在了那个叫苏尔特尔的蠢货手里。
现在他只能在这个充满汗臭味和酒精味的废墟里啃这块咬不动的柴火肉。
“味道不合胃口吗？”
一阵带着玫瑰与硝烟混合的香气飘来。
旺达端着两杯晶莹剔透的果酒，在乔伦身边坐下。
“像在嚼木头。”
旺达轻笑了一声，将其中一杯酒递过去。
“尝尝这个，索尔说这是用世界树上的果实酿的，对精神恢复有好处。”
乔伦没接，目光落在旺达那双清澈得有些过分的眼睛上。
“你最近很闲？”
“复仇者联盟最近没什么大任务。”
旺达收回手，自己抿了一口酒。
“你呢？”
她侧过头，看着乔伦的侧脸。
“好不容易毕业了，跑到那么冷的地方去，就是为了躲我们？”
“是为了躲避噪音。”
乔伦纠正道，顺手切下一块烤肉放进嘴里。
确实难吃。
就在旺达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寒意陡生。
原本还在附近喝酒划拳的阿斯加德人们纷纷停下动作，下意识地往后退，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海拉走了过来。
这位死亡女神换下那身破烂的战斗服，穿上了一件深黑色的贴身长裙。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如水波般流动，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傲慢。
她径直走到乔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旺达站起身，指尖隐隐泛起红色的混沌魔法光芒。
海拉瞥了旺达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
“把你的戏法收起来，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你……”
旺达眼中红光大盛。
“不用在意她，旺达。”乔伦开口了。
旺达咬了咬嘴唇，指尖的红光散去，目光死死盯着海拉。
“有事？”
海拉停在乔伦面前，沉默了几秒。
“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今天的事……如果没有你和你那些朋友，阿斯加德现在已经是废墟了。”
她顿了一下，下巴微微抬起。
“所以，我代表阿斯加德……谢谢你。”
旺达挑了挑眉。
死亡女神会道谢？
这比苏尔特尔跳芭蕾还稀罕。
“不用谢。”
乔伦低头继续切他那块柴火烤肉。
“下次别让人把我从钓鱼的地方拽过来就行。”
海拉嘴角抽了一下。
“你就不能严肃一点吗？”
“我很严肃。那条鱼我煎了很久。”
海拉把那股烦躁压了回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裙摆擦过地面的碎石。
“我有个提议。”
乔伦抬起眼皮。
“成为我的王后。”
旺达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乔伦嘴里的烤肉嚼了两下，咽了。
“不。”
海拉的神情没变，但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她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阿斯加德的女王，九界最强的战士之一，主动开口邀请一个米德加德人共享王座。
又一次被拒绝了。
还是秒拒。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阿斯加德的王后统御九界的力量，永恒之火的权柄。整个宇宙有多少人做梦都想站在我身边？”
“那让他们来。”
乔伦放下餐刀，拿起旺达刚才递过来的那杯果酒。
“我对王座没兴趣，对九界也没兴趣。”
海拉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她换了个策略。
“如果你嫁给我。”
海拉的声音放柔了一些，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依然刻在骨子里。
“我可以把米德加德交给你管理。整个米德加德随你处置。”
乔伦放下酒杯，终于正眼看向了海拉。
“你要把地球送给我？”
“作为聘礼。”
海拉说得理所当然。
“够诚意了吧？”
乔伦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地球上有八十亿人吧？”
“所以呢？”
“所以你是想让我管八十亿人的水电煤气和社保医疗？”
乔伦的表情像吃了一整颗柠檬。
“我连一只猫都不想养。”
海拉被噎住了。
篝火噼啪作响，远处喝多了的阿斯加德士兵们扯着嗓子唱走调的战歌。
海拉就这么站在乔伦面前，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等了十秒。
二十秒。
乔伦低头喝酒，完全没有要改口的意思。
“哼。”
海拉转过身，黑色长裙的裙摆在地面划出一个优雅的弧线。
她走出两步，停住。
没有回头。
“想好了就来找我。阿斯加德大门为你敞开。”
声音里带着只有她自己明白的不甘。
然后她走了。
周围那些刚刚还大气不敢出的阿斯加德士兵连忙让路，生怕被女王迁怒。
乔伦看着海拉消失在废墟后面的背影，又低头喝了一口果酒。
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旺达终于忍不住了。
“她刚才……是在向你求婚？”
“第二次了。”
乔伦面无表情。
“第二次？！”
旺达的音量拔高。
“你什么时候……她什么时候……第一次是在哪里？”
“上次在飞机的时候。”
乔伦把空杯子放在石头上。
“她说我打架的样子很有魅力。”
旺达张了张嘴，又合上。
神色变幻不定。
“真厉害啊乔伦，被死亡女神追求了呢。”
“被骚扰了。”
乔伦纠正用词。
“追求这个词太高级。”
旺达把酒杯重重放在石头上，盯着海拉离开的方向，眼神说不上是恼怒还是别的什么。
“把一整个星球当聘礼……”
旺达嘟囔了一句。
“谁家求婚是这么求的。”
乔伦瞥了她一眼。
“你在意这个？”
旺达愣了一下，随即把视线移开，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
“我只是觉得她的方式很蠢。”
远处篝火边，洛基端着酒杯晃了过来。
他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我亲爱的姐姐第二次被拒绝了？”
洛基啧啧两声。
“这可太有意思了。你知道吗，她刚刚让铁匠连夜打了一对金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