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卫的损失数据在全息屏幕上不断跳动,三分钟内阵亡数字突破了一万。
这个数字本身不重要。
先锋卫是消耗品。
但地球人使用这些消耗品的方式,让乌木喉感到了一丝被冒犯。
“有意思。”
乌木喉的手指在投影上轻轻的滑动,放大了瓦坎达战场的实时画面。
炮火覆盖区域呈扇形展开,射击诸元经过计算,火力网没有重叠浪费。预设的杀伤区被分成了三个纵深梯次,冲进去的先锋卫不断被密集的火力撕碎。
乌木喉抬起右手,在全息投影上圈出了地球军队的火炮阵地和弹药补给线。
“碳基生物的武器有一个缺陷。”
“它们的运作依赖弹药,而弹药的运输需要时间。”
乌木喉的手指停在瓦坎达外围的一片密林上方。
“先锋卫的作用已经够了。它们替我摸清了这些原始人的火力配置、射击死角和补给路线。”
“现在。”
乌木喉直起身。
“让齐塔瑞人上。”
命令下达。
圣殿二号两侧的四艘护卫舰同时打开了底部舱门。
从舱门中涌出的是齐塔瑞战士。他们穿着深灰色的金属铠甲,手持能量步枪,以十人为一个战术单元从运兵舱中弹射而出。
这些士兵有明确的建制和指挥链,懂得火力压制与侧翼包抄。
伴随着齐塔瑞步兵一同离开舰腹的,还有数以百计的齐塔瑞悬浮战车。
战车底部的反重力引擎喷出蓝色的光焰,车身上方架设着双联装等离子炮。炮管粗壮,尾部连接着独立的能量包,不需要弹药补给。
最后出场的是齐塔瑞利维坦。
那些庞大的生物机械体从母舰的最底层通道中缓缓游出,巨大的身躯遮蔽了下方的星光。
三十二头利维坦。
四百辆悬浮战车。
超过五万名齐塔瑞武装步兵。
它们组成了一个完整的空地一体化打击集群,朝着瓦坎达的方向俯冲而下。
瓦坎达战场。
地面炮兵阵地上,M270火箭炮的最后一轮齐射刚刚结束。
发射管还在冒着白烟。
炮兵连长趴在观察口前,看着远处堆积的先锋卫尸体。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种新的声音。
他抬起头。
天空中那些黑色的光点和之前不一样了。
悬浮战车组成了突击锋面,两翼是密集的齐塔瑞步兵编队,更高处的空中,利维坦的阴影遮住了阳光。
炮兵连长的手开始发抖。
他拿起通讯器。
“总部!这里是炮兵第三连!敌人第二波攻击开始了!数量远超第一波!他们有装甲单位!重复,他们有装甲单位和空中载具!”
通讯器里的回复还没说完,第一轮等离子炮的轰击就到了。
蓝色的能量束从天而降,覆盖了整个炮兵阵地。
“反击!反击!”
坦克群调转炮口,穿甲弹和高爆弹朝着天空中的悬浮战车倾泻而出。
一辆齐塔瑞战车被120毫米穿甲弹正面击穿,拖着火焰和浓烟坠入树林,炸出一个深坑。
但另外三辆战车迅速散开,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机动规避。它们的反重力引擎允许它们在三维空间中自由移动,坦克的炮塔转速跟不上。
等离子炮的第二轮齐射到了。
蓝色的光束落在坦克编队的中央。
一辆M1A2艾布拉姆斯的正面装甲被等离子束贯穿。贫铀装甲在高温下熔化,没能起到任何阻挡作用。车内弹药殉爆,炮塔被气浪掀飞到二十米高空。
“装甲连损失三辆!”
“炮兵阵地遭到定点清除!火箭炮第三连和第五连失去联络!”
“空中目标太多!防空系统来不及锁定!”
通讯频道里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嘈杂。
这次的敌人不是先锋卫那种只会冲锋的野兽,齐塔瑞人在用战术打仗。
悬浮战车负责定点清除地面重火力。齐塔瑞步兵在战车的火力掩护下分成小队,从炮火覆盖的间隙中渗透进来。他们的能量步枪射速不快,但每一发都能在钢板上烧出一个碗口大的洞。
利维坦则在高空盘旋,猎杀赶来支援的战斗机编队。
一架F-22在试图对地面齐塔瑞部队进行俯冲轰炸时,被一头利维坦从侧面撞上。战斗机被直接拍成了碎片,飞行员连弹射的机会都没有。
残骸拖着浓烟坠落。
“鹰眼中队损失四架!”
“毒蛇中队请求撤离!利维坦的火力覆盖了低空区域,我们无法完成投弹航线!”
“地面防空导弹对利维坦无效!它们的装甲太厚了!红外制导被体温干扰,雷达制导也锁不住外壳!”
瓦坎达指挥塔。
赶来的的史蒂夫罗杰斯和特查拉看着战术屏幕上迅速变红的区域。
南翼防线的炮兵阵地已经被清除了百分之六十。东翼的装甲部队在齐塔瑞战车的火力压制下被迫后撤了两公里。北翼的步兵阵地开始出现齐塔瑞小队的渗透突破。
他们的火力优势正在被快速抵消。
“国王陛下。”
奥科耶走到特查拉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外围的联合部队请求穹顶防御系统提供覆盖。”
特查拉没有立刻回答。
穹顶防御系统是瓦坎达的屏障。一旦启动全覆盖模式,能量消耗将是平时的二十倍。
“不启动全覆盖。”
特查拉做出决定。
“把穹顶能量集中到三个点。”
他在战术屏幕上标出了三个位置。
“掩护剩余的炮兵阵地、弹药补给站和野战医院。其余区域,让地面部队后撤到第二道防线。”
“第二道防线之后就是居民区了。”奥科耶提醒道。
“我知道。”
特查拉握紧了拳头。
“告诉所有人,第二道防线不能再退了。”
他拿起通讯器,切换到了复仇者联盟的加密频道。
“斯塔克。”
“战场形势在恶化。”特查拉说。
“我有眼睛。”
“这些大虫子比纽约那次的型号升级了两代!”
托尼骂了一句,拉高躲避。
纽约之战时,一发核弹就能解决齐塔瑞母舰。但这次不同,没有母舰可炸。齐塔瑞的指挥信号来自圣殿二号,而那艘旗舰的护盾连核弹都扛住了。
“星期五,给我计算一下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地面部队的弹药还能撑多久。”
“根据当前交火烈度和弹药消耗率估算,地面重火力将在四十七分钟后耗尽全部储备。轻武器弹药可维持约两小时。”
四十七分钟。
托尼明白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四十七分钟后,人类的重火力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到那时,就是穿着防弹衣拿着突击步枪的士兵,去面对穿着金属铠甲拿着能量武器的外星军队。
地面上,齐塔瑞步兵已经突破了东翼防线的第一道战壕。
一名美军士兵半跪在掩体后面,M4突击步枪的弹匣打空了三个。
5.56毫米北约标准弹打在齐塔瑞战士的胸甲上,火星四溅。
弹头嵌进了铠甲表层,但没有穿透。
齐塔瑞战士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弹痕,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然后抬起能量步枪。
蓝光一闪。
掩体被烧穿了一个大洞。
士兵的身体向后倒去。
旁边的战友拉过一具尸体堆在缺口前,继续射击。
子弹打光了,就上刺刀。
刺刀折了,就用工兵铲。
这是人类士兵。
他们没有跑。
因为身后就是平民。
一名华夏士兵的95式步枪被等离子束击中,枪管熔化。他扔掉步枪,从腰间拔出手榴弹,拉开拉环,朝着冲上来的齐塔瑞战士扑了过去。
爆炸。
两个身体一起倒下。
手榴弹的破片穿透了齐塔瑞铠甲的关节缝隙。
齐塔瑞战士和这名士兵一起死了。
这是他们能做到的交换,用一条命换另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