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渊习惯性捻了一下指腹,到底没真抬手捏一把,反倒在想起覃新玉写的信后,他的眼中闪过些许笑意。
“我之前让蓝姨带回来的那匹汗血小马,阿婵喜欢吗?”
这两年谢听渊和覃峥在西宁负责与波斯西域的商道,处理和北魏的战马交易,每年回青州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覃新玉偶尔才能去西宁,大部分时间都是晋王妃或熊甲营押送粮草到西宁,于是就常常给两人写信过来,有时还会捎带些东西。
覃峥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的回信,但在被谢听渊安排了几次需要连夜核查的半紧急军务后,回信的事自然而然就落到了谢听渊手中,偶尔覃峥问起时,他也只用‘已代为回复’一语带过,神色如常的仿佛是件微不足道、顺带为之的小事。
覃新玉的信如其人,喜欢用鲜活跳脱的语气描绘平常事。
她会抱怨青州近日无趣,哥哥和谢听渊都在西宁,没人陪她练枪,覃嵘根本不敢和她对练只知道挨打;会兴致勃勃说起跟晋王妃一起巡视鹿溪马场,看中一匹小马,结果就被刚烈的母马追得满场跑,最后还是晋王出手相救的糗事。
会说起手帕交的及笄宴上,戴了条特别好看的璎珞;会在信纸角落画个哭脸,控诉晋王又逼她学看枯燥的账本;也会在最后问起西宁风沙大不大、军营食物合不合口味……
事无巨细,又带着少女欲盖弥彰的关切,就好像谢听渊一直在青州,陪着他的小姑娘长大,从未离开。
此时听谢听渊忽然问起那匹汗血小马,覃新玉先是一愣,旋即眨巴着杏眼,带着点被戳穿小心思的羞恼,只好将下巴抬的更高,“喜欢是喜欢,可、可你别转移话题,我在问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呢!”
她嘴上强硬,耳边却悄悄染上绯红,那匹通体枣红、神骏非常的小马驹,她宝贝得紧,日日都要去瞧几眼亲手喂两把马草,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逐月’,就盼着有一天能骑着它去战场走一走。
见此谢听渊眼底的笑意更深,脸上却仍是平静模样,“信都收到了,只是我想着快要回青州,倒不如当面送来。”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信笺,和一个长方形木盒。
覃新玉的目光一下被外面雕花的木盒吸引,忘了自己刚才还在故作姿态,好奇地探头探脑,“这是什么?”
“再过几日就是你的及笄之礼。”谢听渊将两件东西放在覃新玉手中,唇角微微带了点笑意,“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贺礼,阿蝉看看喜不喜欢?”
覃新玉接过木盒,触手光滑圆润,是上好的紫檀木,还带着谢听渊的温度,她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方才那点羞恼早就被抛到脑后,手指小心翼翼将盒盖掀开了一条缝。
只见深黑色绒布上,静静躺着一串软璎珞式的点翠朝珠,圆润的珍珠间隔石青色的圆形宝石,中心的大坠角采用如意锁的样式,用点翠围绕镶嵌红色宝石,边上则用宝石与珍珠相错的小坠角添显尊贵。
覃新玉眨了眨眼,觉得眼眶的有些微微的发热,信里随意说过的小事,连她自己都忘了,却有人将这些事情都记到了心里。
她低下头,手指尖轻轻挑起那镶嵌宝石的如意锁,声音娇俏的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那,谢听渊,你帮我带上瞧瞧好不好?”
谢听渊的眸光微动,静默一瞬,才吐出个字,“好。”
覃新玉看着他上前用指尖勾起木盒中的珍珠璎珞,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属于谢听渊的清冽气息包裹在周围,她紧张得屏住呼吸,感觉到微凉的指尖偶尔擦过后颈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谢听渊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缓慢的笨拙,将璎珞绕过覃新玉纤细的脖颈,调整着长度,让如意锁恰好垂在她的锁骨下方。
戴好后,他才后退半步,静静端详,许久都没开口说话。
覃新玉被这样的沉默气氛弄得心头打鼓,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如意锁,带着一点不确定的小声道,“谢听渊,你怎么不说话,到底好不好看嘛?”
廊下日光斜斜,华美的璎珞摒除往日的跳脱,显出少女初长成的贵气可人,杏眸中水光潋滟,既有期盼又藏着一丝紧张。
谢听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微不可察的滚动了一下喉结,嗓音低沉着认真道:“很好看。”
三个字宛如投到湖心的石子,在覃新玉的心里漾起圈圈涟漪,瞬间的喜悦后,羞恼后知后觉的涌上心头,她忍不住抬起手,用冰凉的手背拍了拍自己发烫的双颊,撅起嘴小声嘟囔道:“我觉得也、也就一般般好吧……我主要是给你面子才戴的……”
谢听渊看着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克制的笑意染上眉梢,他没有戳穿,只是顺着覃新玉的话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点纵容,“嗯,是我之幸。”
恰如明珠生辉,美玉初成。
覃新玉强忍着想要翘起的嘴角,故意哼了一声,将木盒盖上抱在怀里,“那、那我就原谅你了,下次就算回来也可以写信给我嘛,我就不用白等好几天熊甲营的李叔给我送信。”说到最后,声音也不自觉放轻,带着点羞涩。
看着面前的少女明明欢喜却还要假装矜持,又自然流露出的娇羞模样,谢听渊的笑意几乎快要满溢出来,他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就在旖旎的气氛萦绕在两人中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谢大哥,二姐,你们俩在这里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覃新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猛地转过身,下意识将木盒抱紧在胸前,就见廊柱后面探出来一个脑袋,正是嬉皮笑脸的覃嵘。
“臭阿砾!”覃新玉又羞又恼,跺脚道,“我和谢大哥在这长廊说些话,哪里偷偷摸摸了?倒是你,走路没声音,要吓死人啊!”
覃嵘从廊柱后跳出来,有些无辜的摊了摊手,“姐,我都走到你们面前了,偏偏你俩都跟没看见我一样,那我能咋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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