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抬手轻轻刮了下覃新玉的鼻尖,“阿蝉别为这样的人坏了心情。”
“谁让她以前欺负你,要不是瞧见她现在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我都想拿马鞭抽她两回,真便宜她了。”覃新玉哼了声,挽住他的手臂,“走吧,母后还等着我们一起用膳呢,听说今天御膳房里做了我爱吃的蟹粉狮子头。”
“她居然还说什么母后会再有孕,嘻嘻,前几日临川徐夫人说母后身体不好,不宜再有孕,父皇为此都喝上避子药了,也不知道编个其他的来骗我。”
谢听渊并没有说,这是他让姜惜月特意到蓝姨面前说的,反而微微颔首,“阿蝉说的是。”
两人并肩走在宫廊上,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
后来还是姜惜月来送荣养丸时说起,张硕带走姜念雪后,就找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看管,如今姜念雪只能一辈子呆在临江侯府的小佛堂里诵经念佛,不得出现于人前了。
对于自以为重生能改变命运的姜念雪来说,死比活着容易,她还幻想死了能再重新来一次,可偏偏现在落得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
谢氏几次上门想要为女儿讨要说法,却都被张硕搪塞,自觉丢脸的淮阳侯干脆也将谢氏约束在家。
而淮阳侯没多久,就被天元帝找了个理由降侯为伯,成了个破落门户。
与此同时,大婚之日,范阳城内十里红妆,盛况空前,冠军侯迎娶长乐公主,是开元帝登基后得第一桩大喜事,为了彰显与新贵功臣得亲密无间,典礼极尽隆重。
婚后的谢听渊只领兵出去了一趟就灭了北狄,登上狼居胥山筑坛祭天封礼,以告成功,返回范阳后,不等有人向开元帝进言猜疑,就先一步麻溜地上交了兵权,虽然顶着冠军侯的爵位,却只领了一份虚衔。
整天陪着覃新玉不是在公主府里跑马,就是带上覃嵘去城外围猎烧烤,又或者在府中侍弄那些从各处搜罗来的奇花异草,再不然就是研究药膳拉着覃新玉一起‘养生’。
把每天要帮老爹处理一堆政务,忙得脚不沾地都没空陪太子妃的覃峥,羡慕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这天秋高气爽,公主府后院的空地上又飘起了烧烤的香气,谢听渊挽着袖子正熟练翻动着烤架上的鹿肉,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伴随着肉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火中,再撒上秘制的香料,那滋味简直绝了。
覃新玉坐在一旁托着腮,眼巴巴地望着,“这边这块看起来好像可以吃了,阿渊,切一块给我尝尝呗。”
覃嵘拎着一壶刚刚温好的酒,围着烤架打转,舔了舔嘴唇,“姐夫给我一块呗,我也好馋啊,真可惜,爹和大哥都忙着国事,不能像我们这样悠闲,想要出宫,身后都跟着一堆老不死的言官。”
谢听渊用小刀片下外层烤的金黄酥香的肉,先递到覃新玉面前的碟子里,“阿蝉小心烫。”又给覃嵘切了几块,正准备接话,就看到不远处有两个熟悉的人影正鬼鬼祟祟晃过来。
覃新玉和覃嵘见谢听渊盯着某处,顺着目光看去,才发现是穿着常服捂了脸的开元帝和皇后。
等到两人坐到烤架前,开元帝毫不客气的从覃嵘手中抢过酒,先美滋滋喝了一口,见覃嵘还想和他抢,立即护犊子般抱住酒壶,“阿砾,你年纪小,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已经十七岁的覃嵘满脸问号,“爹,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吧?”
“那你爹我都喝这么多年了,我能不知道好不好?”开元帝咂巴了下嘴,不忘从覃嵘面前的盘子里抓了两块鹿肉,还是这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日子舒坦,呜呜,他一点都不想回皇宫吃那鸟食。
皇后从谢听渊手里接过一盘切好的鹿肉,也不由叹了口气,“宫里那真是一堆的事,要不是太子妃这孩子帮我,头都要大了,阿蝉阿砾,你爹准备把位置卸给小磐,回青州养老去了。”
覃嵘闻言,刚塞进嘴里的鹿肉差点噎住,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爹,娘,你们俩要是撂挑子,那大哥咋办啊?”
此时覃新玉也问出关键一句,“爹,娘,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大哥呢?”
“当然是在宫里批奏折啦。”开元帝摆摆手,吃着沾满秘制香料的鹿肉,一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舒坦的气息,幸灾乐祸道,“小磐还是那么好骗,我说感觉御书房那椅子硌得慌,他刚坐上去检查我后脚就带着你娘出宫来了哈哈哈……”
谢听渊、覃新玉、覃嵘:……
开元二年,开元帝就痛快的卸下皇位,在朝臣不解,覃峥含泪的目光下,开开心心带着蓝氏回了青州,新帝即位,年号永嘉。
不等覃峥下令授官,就发现谢听渊和覃新玉,还有覃嵘,居然都跟着太上皇去了青州,自觉被抛弃在范阳的覃峥,晚上躲在皇后怀里狠狠哭了一场。
呜呜呜,说好的同甘共苦,怎么只有他在吃苦,还好还有覃风覃云和沐昂陪他。
后世说起开元帝这位不恋皇权、统一南北、结束割据的马上皇帝时,都极尽荣誉,而更多是赞美他慧眼识人,收的两个养子一个义子一个女婿都骁勇善战、屡建奇功、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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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冠军侯与长乐公主恩爱携手的故事,也被后人所津津乐道。
在谢听渊的魂魄从这个世界飘出,重回地府的时候,系统444已经熟练的将积分平分,就等谢听渊同意后,好分给了覃家四人,供他们来世能喜乐顺遂,福气安康。
谢听渊发现自己这次的积分比以往多了不少,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提早两年结束战乱,少死了很多无辜百姓,附加任务额外给的奖励,他留下了一小部分,剩下的都按照444分配好的给了覃家人。
444有些奇怪:“宿主怎么想着留积分了?”
谢听渊随手将积分转给444,“你不是一直在打工存积分,想买个新皮套么,这些分应该够吧?”
444没想到自己的小举动居然被宿主看得一清二楚,顿时有些感动:“呜呜呜,宿主你真好……”
【位面三·已完成】
【番外·阿婵与我的阿婵】
覃新玉做了个梦,梦里是无涯的黑夜,仅在远处有一点微薄的亮光,她拼命往前奔去,却发现亮光好像与她永远相隔着距离。
*
覃新玉是被噩梦惊醒的,她本能要用胳膊肘翻身,陡然发现眼前的绡纱罗帐并不是熟悉厌恶的百子纳福。
茫然一瞬后抬起手来,手腕上没有被挑掉手筋后残留的丑陋疤痕,脚上也没有象征屈辱的铃铛脚铐。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哆嗦着跌下床来,随意扯过条罗裙套上,又胡乱给衣带打了个结,就跑出宫殿,晨露打湿了脚下的绣鞋,可她浑然未觉,只提着裙摆一路跑向熟悉的宫殿。
直到看见正在修剪花枝的蓝氏,覃新玉的脚步才猛然顿住,眼泪在瞬间不可控制地落下。
“爹、娘……”这一声唤的又轻又颤,还带着哽咽。
“阿蝉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莫非是做了噩梦?”蓝氏闻声回头,瞧见女儿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连忙上前将人搂进怀里,关切问道,“是阿渊欺负了你?”
覃新玉早就忘了,上一次在娘怀里撒娇是什么时候,她贪恋地依靠在蓝氏怀里,却又在听到那人的名字,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仿佛连手腕都隐隐作痛。
“娘,求你、别提他。”
蓝氏察觉到覃新玉的情绪有些不对,晨光熹微中,阿婵的脸色苍白如纸,破碎中又透着绝望的死志。
这时覃峥和谢听渊下了早朝正一起走进来,见到大哥的欢喜只一瞬,就被谢听渊那张脸所带来的恐惧击垮,她整个人如同痉挛般蜷缩在蓝氏的怀中。
“阿蝉这是怎么了?”覃峥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还跟以前一样帅啊,妹妹怎么忽然见到他就哆嗦。
谢听渊伸手想要如往常一样抚摸覃新玉的额头,却被“啪”一声,狠狠打掉了伸出去的手。
一时间殿内几人皆是寂静,蓝氏看看茫然的谢听渊,又瞧瞧怀里恨恨抗拒的覃新玉,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阿蝉,你居然和妹夫闹脾气啦?”覃峥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我没事!”覃新玉将脸埋在蓝氏怀里,声音闷闷地带出点颤音的哭腔,“我、我就是、做了个恶、噩梦。”
覃峥挠挠头,又拍了拍谢听渊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哦我知道了,肯定是最近要派你去打北朝,阿蝉担心你。”
蓝氏则轻轻抚摸着覃新玉的头发,目光在谢听渊和覃新玉之间梭巡许久,才柔声安慰着缓和气氛“好了好了,梦都是相反的,夫妻之间有什么误会还是得当面说清楚。”
她说着示意覃峥跟自己出去,将空间留给小两口。
覃新玉垂下头,不想去看谢听渊的脸,生怕会忍不住将他那张俊美无铸的脸划花。
“阿蝉你在这里,我的阿蝉在哪里?”
闻言覃新玉猛地抬起头,那张带泪的脸上满是震惊与恐惧。
就见眼前的谢听渊微微叹了口气,竟是蹲下来与她平视,从袖口中抽出一块带着青蝉刺绣的手帕,递到面前,“别哭,只是我的阿蝉有点怕黑怕疼,所以我担心她去了你的世界,很抱歉,阿蝉你在那个世界过得那样痛苦。”
覃新玉忽然明白,为什么得知他们闹脾气,娘和大哥的第一反应却都是让两人自行解决。
因为谢听渊从来不会以这样平视、近乎无奈的温和目光看她,因为谢听渊总是偏执、深邃而又病态的看着她。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在覃新玉脑中出现。
“你、不是他,你是谁?”
谢听渊的目光有些奇怪,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沉吟了会儿才开口说道:“非要说的话,我也是他。”
“哈哈哈……”覃新玉有一瞬的崩溃和无力,她也是阿蝉,可为什么这个世界的谢听渊与她的世界完全不同。
明明长着一样的脸,偏偏她遇上的就是一个自私成性、杀人如麻、心胸狭隘的无耻之徒。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过装模作样,然后趁机占据这副身体留在这里。
她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虚伪假意,可那双眼睛里却只有清晰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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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我来时不逢春,偏我去时春满园。
覃新玉的脑子里无端冒出这样一句话,她捂着脸任由泪水打湿柔荑,才缓缓吐出一句,“她在梦里,没有去我那个世界,等我和爹娘吃完晚膳,明天你就会见到你的阿蝉。”
“阿蝉。”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接着将手帕塞进手掌心中,就听见,“我可以帮你,你是想要投胎,还是重新回到你的世界里,错误能够被挽回的时候呢?”
覃新玉眼中缀泪错愕的抬起头,望着这张同她恨之入骨的人如出一辙的脸庞,喃喃,“我真的可以……回到一切错误开始的时候吗?”
“为什么不可以呢?”
就见眼前人忽然伸出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的脸上,耳畔传来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阿蝉,睡吧,睡醒后,你的父母兄长,都还在你身边,你依旧是那个骄傲被宠爱的阿蝉。”
……
第二日醒来的覃新玉只觉得仿佛打了八百回军体拳那么累,她抱着谢听渊的胳膊哼哼唧唧哭诉,“阿渊,我好累,腰酸背痛的,昨天做了个好可怕的梦,梦里怎么走都到不了头,可给我吓坏了。”
谢听渊有些好笑得揉了揉她的脸,脑海中的系统444忍不住露出个咬手帕的哭泣表情包,“宿主,你不能仗着冥府特权,就随意送覃新玉回到她父母捡到原主前啊。”
最重要的是,还挖走了它的私房积分,给覃新玉捏了个心声外挂。
“欸,你可别乱说哦,像姜念雪这样的人,天道都能给漏洞重生,我只是一时疏忽把阿蝉送错时间线了,可是我已经跟冥王说对不起了啊!”
谢听渊理直气壮的暗暗反驳,顺便为那个时空里的原主默默点上没啥诚意的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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