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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1章 亡国昏君17
    退朝后,谢听渊径直去了未央宫,换下沉重的朝服,刚舒了口气,准备和陈皇后两人享用早膳的独处时光,就看见谢元徵像个小尾巴一样跟了进来。

    “舒宜,朕觉着之前说得宫宴,得提上日程了。”谢听渊唉声叹气,目光中颇有些幽怨。

    谢元徵刚坐下,还有些茫然,“什么宫宴?”他也没听说宫里有什么事情发生啊。

    陈皇后掩嘴轻笑,“你父皇是说你的婚事。”

    谢元徵被这话闹了个大红脸,下意识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成了小声嘟囔,“儿臣、儿臣……”他原本想说自己还小,可比自己小两岁的谢元徕下月就要娶妻了,又一时无言起来。

    反驳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耳根脖颈都烧得厉害,谢元徵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只能假装很忙碌的样子。

    谢听渊将儿子的窘态尽收眼底,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慨,面上却故作忧愁,长长叹了口气,“要是元徵不想,那就再——”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儿臣也没说……”谢元徵几乎是脱口而出,结果就看到父皇那略带调侃的眼神,顿时明白自己是被戏弄了。

    “哈哈哈哈!”谢听渊忍不住大笑,先前朝堂上那个看起来沉稳的太子,终究还是少年心性呢。

    “好啦好啦,你父皇逗你玩儿呢,你的婚事,你父皇可是东挑西拣许久。”陈皇后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的嗔了谢听渊一眼,伸手拍了拍谢元徵的手背,柔声解围道,“光是贵女画像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比对政务还要上心。”

    谢听渊没想到会被陈皇后揭了底,轻咳一声,掩饰般嘟囔道:“朕毕竟就这么一个太子……”

    简简单单几个字震在谢元徵心头,他看见父皇微微错开视线,那平时嬉笑怒骂的脸上,此刻竟然柔和的牵起无奈的弧度。

    谢元徵想起奏章上看到的那行朱红笔迹,忽然觉得眼眶微微发胀,在小的时候父皇会将他抱到膝头,一笔一划地教他写字;会带他看海棠园开得正烂漫的花朵,戏称万里河山,都要交到他手里。

    可后来父皇的肩膀不再由他攀爬,目光也渐渐变得审视,父子间隔着先君臣后父子的条条框框。

    “那父皇为何……”谢元徵以为有些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很难,但在此刻又忍不住脱口而出,“为何要在这些年,总是对儿臣疾言厉色、横眉冷对?”

    这话一出,未央宫霎时静下,伺候的宫婢跪了满地。

    陈皇后脸上的浅笑凝住,她担忧地看向儿子,又望向帝王,嘴唇微微颤动,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儿臣看到了、看到工部园林修缮的奏章,父皇执着修望月楼,是想要叫后人评说中记住父皇的名字,想要在史书工笔里留下名字不被一笔带过,可父皇为何宁愿背负美色误国的骂名,也从未不曾提起过心里最真切的念想?”

    谢元徵一字一句说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轻微的哽咽,他眼角湿润还泛着红,却直直望着谢听渊。

    陈皇后抬手用帕子掩住唇,眼中已是泪光莹然。

    望月楼的事,朝堂上闹成那样,连她都因此气病,可同床共枕近二十年,她也不曾知道皇帝心里居然还藏着这样的想法。

    难怪那时候陛下会忽然失控落泪,诉说自己无用;难怪陛下会因为自己的平庸而觉得被当成傀儡,她还以为是皇帝在装模做样,博取同情,可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谢听渊发自肺腑的真实流露,就差把心剖给她看了。

    一股酸楚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涌上胸口,让陈皇后不自觉伏靠在桌上。

    谢听渊就静静坐在那里,晨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沉默着,缓缓抬起眼,目光掠过跪在地上的宫婢,最终落在太子和陈皇后的脸上。

    “你们都退下吧。”

    宫人们如蒙大赦,纷纷退了出去,轻轻合上殿门。

    直到殿内只剩下一家三口,谢听渊才轻轻叹了口气,带着被看穿后的疲惫和释然,唇边不自觉溢出些许苦笑。

    “朕登基十七年,天下谁不知道朕的平庸无用,先帝开疆拓土功盖千秋,国库充盈四海升平,朕能做的无非是循着先帝定下的规矩,按部就班地将位置,传到曾有先帝教导的太子手中。”

    “史书上会怎么写朕?大抵是承上启下,寥寥数语,一笔带过,在翻到朕这一页时,觉得索然无味,可笑之极。”

    “望月楼。”谢听渊的声音低了下去,“朕知道不该修,劳民伤财徒惹非议,可朕只是想留下点什么……哪怕只是后人提起时候说起朕的名字……至少也能被感慨两句……”

    说着他看向一旁早已泪流满面的陈皇后,眼神自嘲而歉疚,“抱歉啊舒宜,让你这样好的人,跟着朕这样平庸又无用的夫君,受委屈了。”

    陈皇后再也忍不住,猛地摇头,泪水随动作落满脸颊,她伸出手紧紧握住谢听渊的手腕。

    “陛下……为何从不与臣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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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听渊朝她安抚地笑了笑,只是眼中糅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最终又看向谢元徵,“至于对你疾言厉色,先帝也是如此教导朕的,况且你是太子,是从小就由先帝亲自教导,天资聪颖的未来帝王啊。”

    “父皇……”谢元徵哽咽着,第一次不顾礼仪扑到谢听渊膝前,“儿臣明白了,儿臣都明白了……”

    谢听渊轻轻抚摸着太子的头,这个动作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做过了,他的眼中也难免泛起点泪光,“现在朕也想通了,人有的时候要学会接受自己的普通,朕运气好能生为先帝唯一的孩子,也运气好能拥有元徵这样出色的儿子。”

    他的手掌温暖而厚重,透过发丝传来,熨帖着谢元徵激动而纷乱的心绪,少年的肩膀微微颤抖,将脸埋的更低,仿佛要把这些年错失的孺慕之情,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陈皇后拭去自己脸颊泪痕,又拿起帕子轻轻擦掉皇帝眼角不甚明显的水光,动作极尽温柔。

    “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像小时候一样,快起来吧,朕的朝服都要被你哭湿了。”谢听渊拍了拍谢元徵的背,声音里带着久违的慈爱。

    谢元徵这才不好意思直起身,接过陈皇后另一条干净帕子胡乱擦了把脸,坚定道:“儿臣愿意一辈子做太子,将功绩都放在父皇身上,让您能青史留名!”

    想到每天要寅时三刻起床上朝的谢听渊:……谢谢好儿子,还是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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