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红,你个老鼠成精的,让你来厨房端个碗都要偷吃块地瓜。”中年女人的声音又急又气,在寂静的早上,显得格外响亮。
“嘿妈,你这话说的,可不是我嘴馋,人渴了总得找点水喝,厨房里没水我能咋办嘛,活人总不能给憋死,我也得找点东西解解渴呀,再说了,妈你可真厉害,挑的地瓜又水灵又好吃。”
“我呸,那是给玲玲切的,又不是给你吃的,都是做婶婶的人了,咋这么大脸皮呢?”
李晓红哼了声,话里话外都是不满,“妈,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我家听渊是谢家长孙都没得吃,大哥家那个丫头片子,您倒是金贵得跟什么似的。”
说着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就听见那个中年女人大喊。
“李晓红你个不知羞的玩意儿,快把东西放下!”
“我就不!”
屋外吵吵嚷嚷的,谢听渊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翻了个身,懒懒得打了个哈欠,索性把被子往头上蒙了蒙,可没一会儿房门被人打开,脸上的被子就拽了下来。
“阿渊,快刷个牙起来尝尝,这白地瓜老多汁了。”
谢听渊睁开眼,就看见他妈李晓红一张放大的脸凑在眼前,柳叶眉杏仁脸,年纪不到三十岁,瞧上去温温柔柔的,性格却是个实打实的歪婆娘,手里还端着一碗切好的白色地瓜,很显然是刚刚抢来的。
说话间的功夫,李晓红已经吃了好几块,瞧着碗里只剩零星三四块,想起儿子还没吃,才依依不舍地将碗放在床头,眼睛却黏在碗上压根不带挪开的。
等谢听渊在房间里用暖水壶倒了点水洗漱干净,吃掉了仅剩的几块地瓜,李晓红才收回了目光,“咋样,好吃吧?”
“嗯好吃,妈还是你厉害,每次都能从奶手里拿到吃的。”谢听渊嚼着清甜多汁的地瓜块,看着他妈那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心里不由觉得好笑。
“好吃就行,你可要记住,将来一定得好好读书,和你媳妇儿一块孝敬我。”李晓红嘿嘿一笑,摸了摸儿子的头发,不自觉就开始幻想起她儿子将来有了出息,赚了好多好多钱,然后给她买大金链子,大房子,哎哟,那日子可美得嘞。
谢听渊当然知道李晓红想听啥,“那肯定,等我以后考上了国营厂,每个月工资都给妈,你想买啥就买啥,到时候我们住亮堂大房子,让阿奶和大伯他们羡慕死。”
这个饼从他九岁开始,画了快三年了,简直是熟能生巧,又大又圆。
李晓红听得笑不拢嘴,拿起桌上的空碗正准备出去时,就听见外面传来奶奶徐金花的大声嚎哭,“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谢老二,你管管你媳妇儿这个老鼠转世的搅家精,连玲玲的东西都要抢,我这把老骨头……”
接着是他爸谢建军的劝说声,听不太真切,但那股子为难和息事宁人的味道却很是明显。
这下屋内的李晓红也不着急出去了,她把空碗往桌上一放,跷起二郎腿就等着当家的进门,果不其然外面悉悉索索后就没了声音,谢建军推门走了进来,结果就只看见一个空荡荡到能发光的碗。
“媳妇,儿子,我在外面嘴皮子都磨干了才把妈哄回去,你俩咋能一点都不给我留嘞。”
谢建军的嘴角不自觉往下撇,本想着媳妇儿和妈闹腾肯定是拿了大房什么好吃的,哪曾想这娘俩手脚这么快,竟是一点没给自己留。
李晓红没半点心虚,反而瘪瘪嘴,“你昨天在城里肯定吃香的喝辣的,还能看得上这点地瓜啊。”
“唉哟,我的好媳妇儿。”谢建军黏黏糊糊凑到李晓红身旁,从怀里掏出两个还温热的包子,“你看,我可不是那没良心的人,一心就想着你和儿子肯定没吃早饭呢,特意起早给你俩带的国营饭店肉包子。”
“哇,军哥你真好。”李晓红眼睛瞬间一亮,手飞快地伸出去接过包子,白面摸着蓬松柔软,打开纸袋后,一股麦香混合着隐约肉味钻进鼻子,勾得人馋虫直动。
在八十年代初南方,这味道也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的。
谢建军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原以为还能听媳妇再夸两句,谁知拿到肉包子的李晓红压根不带理人的,分给儿子一个后,就先迫不及待咬了一口,感受着肉汁混着葱香在嘴里炸开,她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谢建军感觉自己好像又有点饿了,干脆装柔弱的靠在李晓红肩上,“媳妇儿,我一路紧赶慢赶回来,只买了两个包子,自己吃了俩素的,闻着你这肉包子可真香啊……”
他就那点粮票,抠抠搜搜花了三毛钱买了六个包子,硬是闻着肉味,吃了四个葱花卷。
李晓红咀嚼着嘴里的肉香,看着丈夫的目光还黏在包子上,到底还是心软了,掰下小半个带着点肉馅的,飞快地塞进他嘴里。
得到投喂的谢建军立刻眉开眼笑,嚼得喷香,含糊不清地夸道:“还是媳妇儿心疼我,媳妇最好了。”
谢听渊早就习惯父母这种相处模式,他爹看着憨直是个老实人,其实心里门清,一张嘴花言巧语总能把他妈哄得眉开眼笑。
他干脆自顾自手里的包子,啃得津津有味时,还不忘给老父亲也吃一张他画的大饼,“爸,国营饭店的包子就是香,肉真多,等我以后长大了,一定天天买肉包子、红烧肉给你吃。”
谢建军被儿子这话说得心里暖和,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小子,爸就等你这句话呢!”
一家人分吃完两个包子,屋子里还残留着肉香不好出去,李晓红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干脆用手肘碰了碰丈夫,“哎,军哥,你这次活儿谈得咋样?”
谢建军脸上笑容收了收道:“还行,不过得压一压账,哥几个鼓捣来的那点东西还得找时间才能弄出去。”
“那咋整,家里这情况……”李晓红眉头皱了起来,顿住话头没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却很明显,老太太的心和大房贴得紧,他们二房想抠出点油水来难得很。
“没事,我再想想办法。”谢建军咂摸着味,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实在不行我和蛤蟆头搭个伙,去南边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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