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补了3000字,一定要重新看啊!!!辛苦小宝们】
钱御史脸上不断抽搐,“殿下,这是栽赃陷害,是谢指挥……”
与此同时,前往搜查柳记绸缎庄和王记当铺,两队大理寺和皇城司的人也回来了,他们不仅带回来所谓失窃的东西,甚至还搜出了不少和兵部员外郎、宋国公的隐晦暗账,以及和赵德旺的私下信件。
两位掌柜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地将赵德旺如何指使、钱御史等人如何背后许诺好处,栽赃南城新任指挥使的阴谋和盘托出。
局势瞬间反转。
“哦……”谢听渊拖长了调子,佯装出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原来是监守自盗,栽赃陷害啊,本官奉公守法,忠肝义胆,如何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果然还是捉贼拿赃,赃在谁手,谁就是贼,古人诚不欺我。”
虽然钱御史是他假借宋国公名义引来的;赃物是他让阿平等赵德旺放在兵马司角落后,又偷偷运回去的;连那些暗账都是让他娘找手里管事连夜瞎编的,但他们蓄意栽赃,授受贿赂是事实啊。
从父皇那里知道内情的太子,看着此刻理直气壮的谢听渊,不免开始怀疑,哪怕他不凑上来看热闹,今天的事儿也会按照谢听渊计划的那样走。
因为根本不会有人能想到,所有罪证都是眼前人做的。
“咳咳……”太子第一次干这种事,不免有些心虚,“那个赵德旺呢?”
“回殿下,臣担心赵德旺闻风潜逃或畏罪自戕,已命副指挥周挺带人将其控制在家中,听候发落,哦对了,赵德旺家中还搜出份遗书,内容好像是说被本官逼迫偷赃,以死谢罪之类的。”
太子:“……?”
钱御史听到遗书二字,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这哪里是赵德旺的遗书,分明是他们的催命符,坐实了他们杀人灭口、嫁祸于人的毒计。
武德殿内,隆康帝面色阴沉的看着跪在下方的谢听渊,以及被皇城司侍卫带上来的钱御史三人,太子站在一旁,看似面色平静,实际上已经不知神游几何了。
“谢听渊,朕让你整顿南城,你就是这么整顿的?闹得满城风雨,连国公府都牵扯进来!”
谢听渊伏在地上,声音恳切,“陛下明鉴,臣只是恪尽职守,谁知竟揪出如此蠹虫,若非臣早有防备,此刻跪在这里被问罪的,恐怕就是臣了。”
“你早有防备,为何不在他们动手时候就抓个人赃并获?”隆康帝冷笑。
“回陛下,臣也没想到啊,下面的人自己折腾,主动来投诚,就把什么都说了,臣想着,既然有人非要送功劳上门,不要白不要,就顺便布置了一下,没想到,还真逮着几条大鱼。”
隆康帝:“呵呵。”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可偏偏谢听渊在干这事时,还特意让谢尚书往宫里递了消息,作为知情人的隆康帝半点指责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算是知道富春县百姓为何会对眼前人又爱又恨了。
“另外这是臣近日整顿南城的章程与成效,市税已纳入正轨,治安纠纷较上月减少七成,商户称便,百姓称善。”谢听渊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一本折子,由内侍递交上去。
隆康帝接过后快速游览了番,上面详细记录了南城兵马司如何取消案例、明征税收;如何重新编排巡防,设立街巷火铺;如何调解市井纠纷。
条条框框,看似琐碎,却一目了然。
尤其是最后一项,也是隆康帝最关心的:养廉银试行半月,舞弊案件从往月的十余起,少了一半。
隆康帝心下微喜,脸上却不动声色,“来人,将他们带下去,交三司会审。”
宋国公没想到陛下居然连个解释机会都不给,脸上血色尽褪,被拖下去时,还大声喊冤,“陛下,老臣冤枉啊,老臣……”
可惜知道内幕的隆康帝根本懒得虚与委蛇。
等到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时,隆康帝才微微叹了口气,“谢二啊谢二,你这般动作,明日御史台的折子怕是要把朕的书案淹了,宋国公毕竟是两朝老臣,钱御史背后也牵连甚广,你这般手段,未免太过直白了些。”
“陛下,去疾当用猛药,南城积弊非一日之寒,若不用非常之法,难收非常之效。”谢听渊耸耸肩,脸上神情颇有些无辜,“再说了,不是陛下允诺臣用非常手段,行便宜事权的嘛,若御史台那帮老头弹劾我,我就说是陛下允的。”
隆康帝:“???”
太子:“……”
好个黑心玩意儿,砸到自己脚了。
从武德殿出来,已是午后。
阳光正好,谢听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慢吞吞走到宫门口,阿平正在轿子旁等候,他打着哈欠坐到软轿里,歪歪斜斜的靠着。
外头传来阿平的声音,“小少爷,咱们回衙门?”
“回什么衙门。”谢听渊迷迷瞪瞪地嘟囔,“折腾半天困死了,回家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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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此案审结,震动京城。
巡城御史钱文礼、兵部员外郎刘焕、宋国公府管家李忠等人勾结南城兵马司副指挥赵德旺,指使商户伪造盗窃案,构陷上官,证据确凿。
钱、刘、李三人被判斩立决,家产抄没;赵德旺身为从犯,被判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涉案商户柳、王两家罚没家产,充入国库,主事者徒刑。
经此一事,南城上下再无人敢小觑这位年轻的谢指挥。
废话,人家身后可不仅是谢家,还站着隆康帝,站着太子,又不是不想活了,要跟谢听渊这黑心肠别苗头,毕竟你好歹是明面使坏,人家不仅明面使坏,暗地里更坏。
谢听渊将三成税收留作养廉银,按照绩效分发给手下兵丁胥吏,兵马司的风气为之一清,办事效率竟大大提高。
南城面貌,竟在短短数月内有了显着改善。
又是一个休沐日,谢听渊难得没有睡懒觉,因为被谢尚书拎着去了书房。
“你如今在南城做得不错,陛下前几日还夸你。”谢尚书捋着胡须,看着眼前似乎沉稳了些的小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嘴上还是告诫道,“但切不可骄傲自满,须知木秀于林……”
“风必摧之嘛,爹,您都说了八百遍了。”谢听渊嬉皮笑脸地截断话头,顺手捞起书案上果盘里的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你放心,我现在身份可不一般了,背靠陛下,又有太子撑腰,以后横着走都行嘞。”
至于他爹他哥他嫂嫂,哪有隆康帝和太子的名头响亮啊。
谢尚书被他这话说得一愣,随即笑骂,“就你歪理多。”
正说着,谢大哥拿着一卷公文走了进来,见弟弟也在,便将公文递给他,“阿渊也在,正好你看看这个,南城几处年久失修的桥梁、沟渠的修缮预算,户部批下来了,但数额有限,你看着办。”
“这点银子,修个桥墩都不够。”谢听渊接过来扫了几眼,啧了声道,“得,还得靠我想办法再抠点银子出来。”
谢大哥不免为那些商户感到同情:“……阿渊,钱可以赚,可良心若是没了……”
“那岂不是赚的更多了?”谢听渊眼睛一亮,“吼,还有这种好事?”
谢大哥和谢尚书:“???”
听听,人言否?
“对了,阿平说你前几天又晚归,跑去西市听说书了?还跟说书先生争论话本内容?”
“那老头儿讲得不对,我给他纠正纠正。”谢听渊毫无被戳破的自觉,反而得意洋洋,“哥你不知道,我现在在南城可受欢迎了,茶楼老板见我去了都给我留最好的座儿,还不收钱!”
“你那是受欢迎吗?你那是不收保护费!”谢尚书没好气地瞪他。
父子三人正说笑间,管家来报,宫里来了赏赐,说是陛下赞赏谢听渊治理南城有功,特赐宫缎两匹,贡茶一封,玉如意一柄。
太子也随之赏赐了银百两。
谢听渊领赏完打发走太监,压根不看什么玉如意,立刻扑在白银面前,脸上都是笑容,“还是太子懂我,知道给我发白银啊。”
“慎言!”谢尚书和谢大哥异口同声。
此刻窗外春光正好,几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谢听渊的侧脸上,一切都刚刚好。
日有小暖,岁有小安。
【位面十·已完成】
【番外·欢迎来到富春】
“各位团友,大家早上好,我们现在正行驶在富春县的古城景观道上,窗外是我们本次旅程的第一个景点,大家可以下车走走,看看荷花摇曳、水道纵横的湿地公园,在后来近千年的历史中,为富春县调蓄洪水,产出粮食。”
“而这一切,都和我们今天要讲的这位传奇人物有关,富春县最具争议、却也是最受爱戴的县令,谢听渊。”
“同时也是宁朝隆康和康定年间杰出的政治家、改革家,在宁朝历史上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导游丽丽开始为初入富春的游客们讲述起千年前的故事。
“在官方史书《宁史·循吏传》(后世增补附录)中,对他的记载仅有寥寥数语。”
“谢听渊,字明远,京兆人。父晏,户部尚书;兄闻,大理寺少卿。隆康十一年,出知富春。时值大水,粮价腾踊,渊以工代赈,平抑市易,民赖以安。又开渠筑塘,蓄泄有方,邑人德之,号‘谢公塘’。”
“但在我们富春地方志、笔记小说乃至流传至今的富春童谣里,他的形象却复杂得多,他是强征劳役、抬高粮价的酷吏,也是散粮活民、巧破奸商的大智慧者;是奢靡享乐、热衷政绩工程的纨绔子弟,也是奠定富春百年水利根基的实干家。”
“《富春县志·灾异志》曾记载县令谢氏,籍父兄势,骄纵不恤民。灾至,施粥薄如清汤,犹责民役,日给微资,民苦之,号曰‘谢扒皮’。”
“《沧江耆老传·口述实录》却说谢公至,粥果薄。然不日即募民掘塘,日予米一升,钱二十文。其时壮力佣于码头,日不过六十文,犹不得活。谢公予值虽寡,然童叟无欺,日结日清,更于粥中置盐,民得盐力,乃能荷锄。初怨之,后渐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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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经济学研究者曾指出,谢大人的策略看似压榨,实则是危机干预,在物资极度匮乏、货币体系濒临崩溃的灾区,他以低于市场价但绝对稳定的报酬和食物,迅速将分散、绝望的劳动力组织起来,投入到以工代赈中。”
“所谓荷花池其实应该叫做蓄水塘,不仅提供了即时生存资料,更创造了公共资产,为灾后恢复生产打下基础。”
导游丽丽说着说着也笑了,“若非如此,也不能成为现在大家看到的湿地公园。”
“而且谢公塘及配套沟渠,构成了富春县早期的水网雏形,据后世测绘,该塘设计巧妙,兼具蓄洪、灌溉、养殖之功,其核心闸口位置与当代水利工程选址高度吻合,另外塘基采用‘夯土夹石’法,异常坚固,历数百年尚存骨干。”
“后来隆康十四年,谢听渊离任。县志载:去之日,民献薪米,塞于道,听渊悉却之。有耆老泣下,听渊哂曰:本官归京享福,要尔等破作甚?挥鞭径去。”
“大家可以看,眼前出现的‘思渊碑’,就是谢公离任后,富春百姓为其设立,碑文只记其修塘功绩,有学者推测,或因继任者或士绅压力,未能尽表其功,但是民间早就流传一句谚语,大家可以猜猜是什么?”
“姐姐,是什么呀?”扎马尾的小女孩本来以为是个简单好官的故事,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这样趣味横生。
导游丽丽抿嘴轻笑,“莫学谢公嘴,要学谢公塘,意思啊就是,不要学他说话难听、态度骄横,但要学他做实事、留实惠。”
围观的游客听着也哈哈大笑起来,“谢大人可真有意思。”
“好啦,各位团友,我们的游览即将结束,当您漫步在这荷花摇曳、水鸟翔集的湿地边,或许可以感受到近千年前留下来的点点痕迹。”
“历史的风烟散尽,功过留与后人说,但这一池清水,千亩沃野,或许正是对谢公最好的评价。”
……
一周后,雯雯回到小学,课间休息时,几个要好的小伙伴围了过来,听她眉飞色舞地讲起富春之行的见闻。
“……所以啊,那个谢县令,大家都叫他‘谢扒皮’,可他挖的池塘,现在成了超级大的湿地公园!”雯雯手舞足蹈,试图描述那片荷花的壮观。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喜欢看历史故事书的女孩思思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我好像在一本讲宁朝经济的课外书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书上说,他早期在户部有收受贿赂的记录,被贬到地方,但在富春县的作为却救了很多人,他后来回京做了南城兵马司指挥使,整顿治安,试行养廉银,是个有争议但确实有能力的实务派官员。”
“哇,思思你知道得好多!”另一个女孩萌萌惊叹。
思思推了推眼镜,继续发挥她的考据癖,“而且我后来查了查,谢听渊历经两代帝王,都将他当作璞玉和心腹,晚年甚至成为了太子太傅,还参与不少制度改革。”
孩子们听得似懂非懂,但都觉得谢听渊的故事,比历史课本里干巴巴的人物生平有意思多了,他就像是个鲜活的人,有缺点,会耍心眼,但在关键时刻又能解决问题。
“要是真有时空投影就好了。”萌萌向往的说道,“看看他是不是真这么气人,又那么厉害。”
“说不定他的池塘里,现在还有他当时偷偷扔进去不想处理的麻烦账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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