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继续道：“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找你想找的人吗？你告诉我名字，然后你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这样不好吗？”
永远？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联想到那个丑陋的“毛毛虫”、那些臭味以及白色背影说的话，得到的结论只有一个……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开口问道：“我的姐姐是不是已经死了？”
那声音似乎有些惊讶：“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只有死亡才是永恒的。”
“不，孩子你错了，这里没有死去的孩子，有的只是睡着的孩子，只要你告诉我他们的名字，我就能让你见到他们，然后你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这不就是死亡吗？”
“不，死亡是冰冷的，但熟睡却是温暖的。”
我盯着它：“不对，你只是美化了死亡，顺便美化了你想要杀死我的过程。”
那声音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听起来充满了无奈。
“好吧，任性的孩子，随你怎么想。”它似乎放弃了争辩，“那么，你现在要告诉我，你想见的人的名字吗？我会让你‘找到’他，当然，如果你愿意等，等到有人来‘找’你，你也可以从这儿出去。”
它把选择摆在了我面前。
我得找到姐姐，就算她死了也要把她的尸体带出去，告诉外面的大人，姐姐没有逃跑，是死了，她死在了这里。
这样我不仅能证明自己没有疯，还能让这个工厂倒闭，之后不会再有孩子被送进来。
但找到姐姐的前提是我自己得出去。
之前我问“毛毛虫”有没有见过米切尔，“毛毛虫”说没有见过，如果“毛毛虫”在这件事上没有撒谎的话，那就证明米切尔还活着。
难道得等米切尔发现我被困住，然后让他来找我？
可是这个白色东西又怎么知道外面有没有人来找，不对，孩子失踪了，一定有人来找，就算我不知道这些孩子的名字，其他人难道不知道吗？
我问道：“你指的有人找，是有人也来到这里，并且这个人是来找我的，然后你就会把我叫醒，我和他就能一起离开？”
“没错，你醒来以后就能和他一起离开。”
“如果我醒不过来呢？”
“那说明你正在做一个很美的梦，等美梦结束，你就能和找你的人一起离开。”
“……那不是做梦，那是死了！”
“这不一样，孩子，你睡觉的时候是睁着眼睛睡吗？”
“……这倒不是。”
“所以这不是死亡，‘存放’在这里的孩子只是睡着了，而且死人的眼睛是可以睁开的。”
“……”
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所以米切尔得在我还醒着的时候找到我，然后我们才能离开？
但根据米切尔之前的表现，他来找我的概率很小，靠他不如靠自己。
我再次问道：“进入这里的孩子都被‘存放’了吗？我只要说出‘存放’在这里孩子的名字，就可以和他一起离开？”
“没错，你想起自己的姐姐叫什么了吗？”
“没有，那你听好了，我要找爱丽丝。”
“谁？”
“程十安要找爱丽丝。”
白色背影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几秒，那声音才重新响起：“程十安要找爱丽丝……没问题，你没有违反规则，你姐姐说得对，爱丽丝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你可以离开了。”
紧接着，我身后的白墙裂开了一条缝，那条缝隙慢慢变大，变成了一道门。
门外是一条长着五彩斑斓蘑菇的小路。
我没有立刻离开，最后问道：“我能带走姐姐吗？”
“不行，你只有告诉我名字，我才能让你见到她。”
“可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如果你真的想见到她，你就会知道她的名字。”
我皱起了眉，我当然想见到她，但我依旧不知道她的名字。
而且就算我知道了她的名字，见到她又怎么样，又不能带她离开这里。
但我还没来得及细问，身后的门似乎开始变小了。
门要消失了。
我来不及多想，立刻朝着门外扑了出去，越过那道门以后，白墙迅速合拢，变成了一道岩壁，周围是五彩斑斓的蘑菇，空气里也没有了难闻的气味。
只有一条向前延伸的小路。
身后是墙，我只能向前走，这一次，前面什么也没有。
走了几分钟以后，小路尽头出现了一座木屋，木屋烟囱里冒着炊烟，还没走近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香料味道。
木屋的门大敞着。
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锅碗瓢盆撞击声，还有一个女人的哼歌声，这歌声很难听，听得我一肚子火。
我甚至还听到了一阵呜咽声，像是小狗的声音。
嘟嘟？
难道米切尔在这里？
我压下心里的烦躁，放轻脚步，凑到门边，朝里面望去。
屋内光线昏暗，炉火正旺。
一个围着油腻围裙的女人背对着门，正在一口大黑锅前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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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头发蓬乱，露出粗壮的脖子。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锅台旁边的一张高背椅上，坐着一个衣着华丽却沾满污渍的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一条狗。
是嘟嘟！
似乎是空气里的香料味太浓烈，屋子里太吵，嘟嘟没有发现我，只是无精打采的趴在女人怀里。
我看了一眼屋内，没有发现米切尔。
这小孩去哪了？
我又看向那口大黑锅，不会已经被炖了吧？
那为什么不炖嘟嘟，要炖米切尔？
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米切尔说不定已经不在这了，毕竟这里的香料味太浓，我根本闻不出其他味道。
屋子里也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什么尸骸，嘟嘟也没有很抗拒那个女人，或许她们是好人？
我正犹豫要不要进去问问，或者先悄悄把嘟嘟弄出来，背对着我的厨娘突然停下了动作，猛地转过身！
她的脸像发酵过度的面团，眼睛细小，鲜红的嘴唇咧开一个夸张的笑容：“哎呀！又来了一位小客人，快进来，快进来，正好帮我尝尝今天的胡椒汤味道够不够！”
原来大黑锅里煮的是胡椒汤，我放心了些。
嘟嘟也注意到了我，抬起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直直看向门口。
它认出我了，立刻挣扎着想要跳下来，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咽。
嘟嘟的动作似乎惹恼了女人，她打了一下嘟嘟，嘟嘟痛叫一声，然后可怜兮兮的望着我。
我立刻开口：“别打它，这条狗我认识，它为什么在你这里，它原来的主人呢？”
女人脸上充满不耐：“这条狗现在是我的，我想怎么对它就怎么对它，你是客人？如果是客人的话，就坐下和我们一起吃晚餐，但是不要对我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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