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兔像是想起了什么，耳朵竖了起来：“姐姐！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是的，有一次！一个看起来很累很累的爱丽丝，她来过！她没问问题，她只是坐在那边。”

    他伸出爪子，指向另一个没有人的座位：“就坐在那里，看着我们的茶会，看了很久，但她没过来，一口茶也没喝，然后……然后她就走了。”

    疯帽子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语气：“她看起来……嗯，像是已经喝过了太多杯别的什么茶，对欢乐的下午茶已经提不起兴趣了，真可惜。”

    白色背影说姐姐死了，女人说姐姐被带走了，疯帽子说姐姐自己离开了。

    我该信谁的话？

    “你确定她是一个人来，又是一个人离开吗？没有任何人强迫她？”我追问道。

    三月兔抓了抓耳朵：“强迫？没有没有！她是自己走掉的！摇摇晃晃的，但走得很坚决，没人拦她，拦她做什么？她又不会喝下午茶，也不会睡觉，更不会欣赏疯帽子的新帽子。”

    疯帽子点头：“没错，我们只欢迎懂得乐趣的客人，而她的乐趣似乎已经用完了，或者丢在别的地方了。”

    听起来像是姐姐，难道姐姐没有死，真的只是睡着了？

    后来她醒了，又开始在这里四处游荡？

    “你们之后还见过她吗？或者，听说过她的下落？”

    疯帽子和三月兔同时摇头。

    “没有。”

    “再也没见过。”

    “爱丽丝们总是来了又走。”

    “但茶会永远不会停止！”

    他们一唱一和，话语间透着一股对“爱丽丝”这个存在见怪不怪，却又漠不关心的态度。

    线索似乎变得越来越多，但我依旧不知道姐姐在哪里，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这些人或者说这些怪东西都提到了一个关键点：不止一个“爱丽丝”，或许其他的爱丽丝知道姐姐的名字？

    “你们说‘爱丽丝们’，到底有多少个爱丽丝来过这里？”

    疯帽子歪了歪头，高帽子差点掉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扶住：“多少个？噢，亲爱的，时间在这里是打结的毛线团，数不清的，有时今天来一个，明天来一个；有时好一阵子不来，有时又同时来两个……她们都穿着蓝裙子，或者别的什么，但都自称爱丽丝，都在找‘姐姐’。”

    三月兔烦躁地敲着空茶杯：“烦死了！问的问题都一样！‘见过我姐姐吗？’‘我姐姐叫什么？’‘她往哪去了？’从来没人问我的怀表修好了没！”

    也就是说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知道姐姐在哪，也没有人知道姐姐的名字，而我很有可能也不是真正的爱丽丝，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成为了爱丽丝。

    那么姐姐又是真的存在吗？

    回到最开始的那个问题，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证明自己没有疯，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姐姐才能证明我没有疯？

    这句话是洛里安告诉我的，现在的情况我还应该相信他吗？

    脑子里乱作一团，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继续找下去。

    我看向米切尔，他还沉浸在茶会的“乐趣”里，拿着小蛋糕逗弄那只猪还有嘟嘟。

    我真的不明白一只会跳舞的茶壶有趣在哪里，枯燥死了好吗？

    我放弃了带他走的念头，直接问疯帽子和三月兔：“我想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什么地方？姐姐有可能在那里吗？”

    疯帽子回答：“前面？前面是红心皇后的槌球场！还有她的城堡！不过我得提醒你，毛茸茸的客人，皇后陛下的脾气可不太好，尤其讨厌不请自来的访客，要是被她发现你偷偷溜进去，一定会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我没有把红心皇后放在心上，反而在想姐姐会不会已经去到了那里。

    我谢过疯帽子，没再理会米切尔，绕过长长的茶桌，朝着疯帽子指的方向前进。

    这一关好像简单的过分，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忘记了什么……

    沈砚！

    对啊，沈砚是最开始不见的，先是沈砚不见了，我才让米切尔进入那个洞，最后才来到了这里。

    就算沈砚死了，那之前来到这里的人呢？不是爱丽丝的孩子呢？镇上的孩子可不止爱丽丝一个，也不止爱丽丝的姐姐一个。

    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我转身问疯帽子：“你只见过‘爱丽丝’吗？其他孩子你一个也没见过吗？”

    疯帽子歪了歪头，帽子又差点掉了下来：“其他孩子？为什么……亲爱的毛茸茸的客人，为什么一个来找姐姐的‘爱丽丝’，会关心其他的孩子？”

    这是第一次疯帽子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关心他们不行吗？”

    这个问题疯帽子没有立刻回答我。

    三月兔也停止了敲打他的空茶杯，红眼睛警惕地在我们之间转来转去，耳朵不安地抖动。

    过了一会，疯帽子才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指向一个空着的座位：“这位客人，不如坐下来，参加我们的茶会，喝杯茶，或许你就会知道那些孩子去哪了。”

    我走到那张空椅子旁，没有立刻坐下。

    椅子看起来很干净，前面也摆放着一个个精致的小蛋糕。

    我又看了眼米切尔，他还在喂那只猪，他对喂猪有什么执念吗？

    等一下，他还在喂猪？！

    我终于察觉到了这个地方哪里不对，米切尔虽然很任性，但是却没多少耐性，让他一直坐在椅子上听故事吃东西，要是换个场景，我一定会发觉不对。

    这时候疯帽子为我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坐吧，坐吧！你看，爱丽丝——或者不管你现在是谁——总是只问关于‘姐姐’的事，‘她在哪儿？’‘她叫什么？’‘她怎么样了？’简单，直接，执着，这样的孩子是……好的，是干净的，她们心里只有一件事，就像我们的茶会只有茶和点心一样纯粹，我们喜欢这样的孩子，愿意告诉她们我们知道的那一点点东西，哪怕只是打发时间。”

    见我眼神警惕，疯帽子也不生气，又拿了一个干净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可是其他孩子不一样，他们慌慌张张地跑过，有的哭喊着要‘回家’，有的喃喃自语要找‘出路’，有的甚至想和我们‘做交易’……他们的要求乱七八糟，心思七上八下，他们不是‘专注’的，他们是混乱的，贪婪的，不满足的是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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