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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2章 栽赃构陷 夜审兰池
    春日宴上嬴政那一声“雏凤清鸣”,其影响远超一场宴饮本身,如同一块投入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权力深潭的巨石,在咸阳的宗室、军方、外客等各个圈层中,激起了层层扩散、愈发强烈的涟漪。他那番跳脱出单纯武力征服、着眼于未来文化融合与长治久安的“筋骨血肉”之论,不仅令主导宴会的吕不韦在心中将其分量又加重了几分,更在许多原本对其只是略有耳闻或持观望态度的宗室元老、务实派将领心中,投下了深刻而鲜明的印象。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王子成蟜一系难以掩饰的失落感与骤然提升的危机意识。

    以往,成蟜凭借其母系背景与吕不韦的早期支持,几乎被默认为最有可能的继承人,身边自然而然地聚集了大量渴望从龙之功、投资未来的权贵与门客。如今,平地起惊雷,突然冒出一个不仅心志坚毅、更具备非凡见识与宏大格局,且似乎越来越引起相国“兴趣”的公子政,这如何不让他们感到如坐针毡,寝食难安?利益的天平开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微妙倾斜,那些依附于成蟜、尤其是那些投入成本巨大、已难以轻易转向的势力,心中的焦躁、不安与对嬴政的敌意,正与日俱增,如同不断积蓄的火山。

    聂青(覃佩)冷眼旁观着这因一言而骤然加剧的暗流涌动,他那超越凡俗的灵觉能清晰地感知到,笼罩在兰池宫上方的、属于嬴政的潜在气运,虽然在加速汇聚,如同百川归海,但与此同时,几缕带着明显恶意、嫉妒与阴谋气息的灰黑色煞气,也如同毒蛇般悄然缠绕而上,试图侵蚀这初生的命格。“福兮祸所伏,赞誉之下,杀机已悄然埋藏。”他平静地对前来请教的嬴政说道,语气中不带丝毫波澜,“近日言行,需较以往倍加谨慎,宫中行走,饮食起居,尤要留心。提防那些来自阴影处、看似偶然的‘意外’。”

    嬴政神色凝重地点头,他虽年岁尚轻,但在赵国那段饱尝世态炎凉、看尽人性冷暖的经历,早已让他对权力场中的阴暗与残酷有了远超同龄人的深刻认知。他明白,聂青的提醒绝非危言耸听。

    然而,阴谋的脚步比他们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显卑劣与急切,仿佛对方已不愿再等待。

    几日后的一个深夜,月黑风高,万籁俱寂。兰池宫外突然被无数火把照得亮如白昼,甲胄碰撞发出的冰冷铿锵之声与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粗暴地撕裂了夜的宁静。一队约二十余人、身着统一黑色劲装、腰佩象征秦王宫禁卫身份的鎏金令牌的郎官,在一名面色冷峻、眼神阴鸷的宦者令带领下,无视宫门守卫的询问,径直强行闯入兰池宫内院,声称奉有密令,需即刻搜查“通敌悖逆之证物”!

    为首带队者,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曾在春日宴上被嬴政一番“融合论”驳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的成蟜门客的亲兄长,名唤杜挚,现任郎官百将(低级军官)。其来意为何,背后受谁指使,几乎不言而喻。

    “公子政,王命在身,得罪了!”杜挚面无表情,语气生硬,仿佛在执行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任务,一挥手,手下如狼似虎的郎官们立刻四散开来,如同土匪过境般开始翻箱倒柜,动作粗暴,毫不顾忌。

    嬴政身着素色寝衣,被这突如其来的喧嚣惊动,快步走出寝殿,立于阶前。他面色沉静如水,虽事发突然,却并未显露出丝毫惊慌失措,只是用一双冰冷锐利的目光,默然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的肆意妄为。聂青则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嬴政身侧不远处一根廊柱的浓重阴影下,气息完美地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一个彻底无关的旁观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映照着眼前的混乱。

    兰池宫内侍奉的宦官与侍女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头也不敢抬。翻箱倒柜之声、器物被随意推倒摔碎的刺耳声响、竹简帛书被粗暴扯散落地的哗啦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寒。

    突然,一名郎官在嬴政寝殿内室一处极其隐蔽、看似用来存放杂物的墙角暗格里,发出一声带着刻意夸张的“惊喜”高呼:“找到了!在这里!”

    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卷以陈旧金丝系捆的羊皮卷轴,以及一枚雕刻着形态怪异玄鸟与难以辨识的神秘符文、通体散发着微弱却令人不适的阴冷能量波动的玉佩。

    杜挚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厉色,快步上前,一把夺过羊皮卷轴,猛地展开,只故作姿态地扫了一眼,便转身面对嬴政,厉声喝道,声音在夜空中传得极远:“大胆嬴政!你竟敢私藏赵王宫苑秘图!还有这枚玉佩,其上符文诡异,能量阴邪,分明是赵国巫祝用以诅咒我大秦国运、君王安康的邪物!人赃并获,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说?!”

    那羊皮卷轴上,确实以精细的笔触绘有赵国邯郸主要宫苑的布局路线图,标注清晰。而那块玉佩,也的确散发着与秦地阳刚厚重风格迥异的能量气息,阴冷、晦涩,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怼之意。证据“确凿”,栽赃陷害之意,已是昭然若揭,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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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前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凝固得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所有目光,无论是郎官们的凶狠,侍从们的恐惧,还是杜挚那毫不掩饰的得意,都死死地聚焦在嬴政那尚显单薄的身上。杜挚眼中闪烁着阴谋即将成功的冰冷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惊慌失措、百口莫辩的模样。

    嬴政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怒火与寒意交织着直冲头顶。但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杜挚:“杜百将!此二物从何而来,如何出现在我寝殿暗格,你心知肚明!我嬴政自归秦以来,恪守秦律,言行如一,潜心向学,唯思报效秦国,岂会私藏此等无用且极易招致杀身之祸的蠢物?此乃卑劣构陷!”

    “构陷?”杜挚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高高扬起手中的羊皮卷和玉佩,对着周围朗官示意,“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岂容你巧言令色,狡辩脱罪!来人!将悖逆之徒嬴政拿下,捆缚结实,即刻移交廷尉府论罪!”

    几名如狼似虎的郎官得令,立刻面露凶光,手持绳索,大步向嬴政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平和、舒缓,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能穿透喧嚣、直抵人心的力量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

    “且慢。”

    聂青自廊柱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清冷的月光洒在他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的脸上。他并未去看那些凶神恶煞、即将动手的郎官,目光直接越过他们,落在了杜挚手中那两件所谓的“证物”之上。

    “聂师……”嬴政看向他,心中一定。

    聂青对嬴政微微颔首,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不必惊慌,随即转向杜挚,语气依旧平淡:“杜百将,你手中所持,便是认定公子政悖逆的证物?”

    杜挚眉头紧锁,他对这位深居简出、神秘莫测的“聂师”早有耳闻,心中本能地升起一丝忌惮,但此刻箭在弦上,众目睽睽,绝不能示弱,只得硬着头皮冷哼道:“正是!此乃从逆贼寝殿搜出的铁证!岂能有假?”

    “既是关乎公子清白、甚至性命攸关的重要证物,”聂青语气不变,目光却似乎能穿透人心,“更需当场验明正身,仔细甄别,以防有心之人鱼目混珠,行那构陷栽赃的卑劣勾当。还是说……杜百将你心中有所顾忌,不敢让我这山野闲人,当众一观?”

    杜挚被他这番不软不硬、却直指要害的话语一激,加之对自己精心布置的“证据”极具信心(那羊皮是费心找来的真赵宫旧物,玉佩更是请人秘密施加了诅咒),又想看看这聂青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便强作镇定,示意手下将两件证物拿到聂青面前:“看!尽管看!本将倒要看看,你这方外之人,如何能在铁证面前,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聂青并未伸手去接那名郎官递来的证物,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用指尖轻轻拂过那羊皮卷轴的边缘,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花瓣;接着,他又凌空对着那枚玉佩虚虚一抓,仿佛在掂量其分量。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寻常,实则在那接触的瞬间,其强大无匹的神识早已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器与时光回溯之镜,瞬间便将这两件物品从材质、制作工艺、到其上残留的每一丝气息、指纹、能量印记,乃至最近一段时间内与之接触过的人、物、环境所留下的极其细微的因果痕迹,都剖析得一清二楚,了然于胸。

    片刻的静默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看向脸色开始有些不自然的杜挚,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颗颗石子:

    “杜百将,你口口声声断定,此二物是刚刚从公子寝殿那阴暗潮湿的墙角暗格中搜出,存放已久?”

    “自然!众目睽睽,岂能有假!”杜挚强自镇定。

    “那么,请问,”聂青举起那卷羊皮卷,指尖虚点其边缘一处肉眼难辨的细微痕迹,“为何一卷据称在阴暗墙角暗格中至少存放了数月、甚至更久,理应沾染尘埃与陈旧气息的羊皮,其边缘此处,却清晰地残留着今日午后,最多不超过三个时辰,新近沾染上的、极为独特的墨料气息?此墨,若我所辨不差,乃是相国府特供、以北海‘墨蛟’油脂混合百年‘松烟’,辅以特殊香料精制而成的‘墨蛟松烟墨’,产量极少,非寻常官吏所能用。而且,”他目光转向杜挚下意识缩起的右手,“这墨料的气息,与杜百将你右手食指与中指指甲缝隙中,那未能完全清洗干净的细微墨渍,其本源……竟是同出一脉?”

    话音刚落,不等杜挚反应,聂青又举起了那枚玉佩,目光似乎能看透其内部流转的阴冷能量:“还有这枚玉佩。其上附着的所谓‘诅咒之力’,能量属性阴寒刺骨,怨念交织,极不稳定。但这股力量,并非玉佩本身经年累月蕴养而成,其能量结构松散,充满人为强行灌注的痕迹。分明是就在今日,大约三个时辰之内,由至少三位修炼同种阴邪功法、精于诅咒之术之人,轮流以自身精血混合强烈怨念,强行打入玉佩之中,试图伪造成古物。其能量与玉佩本身的玉石材质格格不入,排斥反应明显,显然尚未完全融合稳定。杜百将,”聂青的目光再次落在杜挚身上,仿佛能看穿他的衣衫,“你自身的气场之中,似乎也隐隐缠绕着一丝与这玉佩上诅咒之力同源的、尚未完全散尽的阴寒邪气……这,又该作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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