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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6章 江南烟雨·曼陀惊变
    离开蜀地,乘舟顺江而下,不过旬月,山水便换了颜色。

    大理的苍山洱海是明丽而高远的,像一幅用浓彩绘就的壁画;而江南的山水,却是浸润在水汽与烟岚里的写意水墨。船至苏州,众人换乘当地常见的乌篷小船,沿着纵横交错的河道缓缓而行。两岸垂柳如烟,白墙黛瓦的村落枕河而居,石拱桥如月牙般倒映在绿绸似的水面。时值暮春,细雨如酥,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渲染得朦胧而柔软。

    钟灵趴在船头,伸着手去接那细密的雨丝,惊奇道:“这里的河多得数不清,房子都站在水里,真有意思!”

    段誉站在她身旁,望着眼前这幅流动的画卷,心中也充满新奇与感慨。他自幼读过的诗词歌赋,无数描绘江南的句子此刻仿佛都有了生命。“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人诚不我欺。”他轻声吟道,只觉得胸中一股文气与眼前景致交融,舒畅无比。

    覃佩负手立于船尾,青衫在微雨中依旧干爽。他望着烟雨迷蒙的太湖方向。神念如水,早已将前方数十里的气机纳入感知。浩渺太湖之中,那座种满茶花的岛屿,以及岛上被命运丝线缠绕的人物,都已在前方等候。

    柳文轩一路同行至渝州后,便与他们依依惜别,返回苏州家中准备科考。罗震山则指挥镖船押送那批至关重要的暗镖直赴金陵交割。此刻同行,除了船公,便只有覃佩、段誉、钟灵三人。

    “段哥哥,你看那岸边的花,开得好大,一层一层的!”钟灵指着远处一户人家院中一株繁茂的花树喊道。

    “那是茶花,江南多有种植,不过规模如此之大、品种如此之多的……”段誉说着,目光顺着河道向前望去。只见前方水巷尽头,豁然开朗,一片烟波浩渺的水域展现在眼前,正是太湖。而在湖心远处,雨雾缭绕之中,隐约可见一片葱茏的岛屿,岛上似有亭台楼阁,更有大片绚烂的色彩点缀其间,即便隔着雨幕水汽,也能感受到那非同寻常的繁盛花事。

    “那里就是曼陀山庄?”段誉想起柳文轩途中曾提过的太湖奇景——湖心孤岛,遍植天下茶花,主人却性情古怪,不喜外人。

    覃佩微微颔首:“正是。”

    小船向湖心岛屿驶去。越靠近,越觉那岛屿气象不凡。整座岛似经过精心规划,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掩映在繁花古木之间。而最引人注目的,确是那无处不在的茶花。各色名品,依地势、伴建筑而植,成片成林,在雨中依旧傲然怒放,红如烈焰,白如凝脂,粉若云霞,紫似烟岚,将整座岛屿装点得宛如海外仙山,花之国度。浓郁的花香混合着水汽,随风飘来,沁人心脾。

    “好美啊……”钟灵忍不住赞叹。

    段誉也看得心旷神怡,只是想起柳文轩所说的“庄主规矩严苛,尤厌男子”,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船至岛边码头,早有负责看守的仆妇上前盘问。听闻有男客,顿时面露警惕与厌色。覃佩以“琅嬛福地故人”请见。仆妇迟疑再三,终是派人飞报入内。

    等待之时,段誉忽听不远处湖边芦苇丛中传来异响,夹杂着女子急促的喘息和衣袂破空之声。他运足目力望去,只见一个黑衣身影正踉跄向码头方向奔来,身后一道高瘦如竹竿的身影如鬼魅般紧追不舍,口中发出淫邪怪笑。

    “小娘子,这太湖茫茫,你能逃到哪里去?不如从了云四爷,保你快活!”

    正是四大恶人中的“穷凶极恶”云中鹤!

    那黑衣女子显然已力竭,脚下被湿滑的湖石一绊,向前扑倒。云中鹤长笑一声,飞身扑上!

    “住手!”段誉侠义心起,不假思索,脚下“云踪幻身步”急踏,身形掠过数丈水面,凌空一剑刺向云中鹤后心!他这些时日勤修《归墟纳元诀》,内力虽仍浅薄,但身法在覃佩点拨下已精进不少,这一跃一刺,竟也迅疾凌厉。

    云中鹤“咦”了一声,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身形,袖袍拂向长剑,阴柔劲风荡开剑尖,另一只手仍抓向地上女子。

    段誉只觉剑上传来一股滑腻力道,胸口烦恶,但他咬牙硬撑,变招“玉璧微澜”,剑光洒开,护住女子身前。

    这番动静早已惊动码头众人。那黑衣女子趁机滚开数尺,倚着一块湖石喘息,面纱在挣扎中脱落少许,露出一张苍白却清丽绝伦的脸,眉眼间带着不屈的冷艳。正是木婉清。

    云中鹤见段誉纠缠,又瞥见码头处覃佩等人,心中微凛,但色心压倒警惕,狞笑道:“小子找死!”身形一晃,化作数道虚影,爪风凌厉,罩向段誉周身。

    段誉顿觉压力如山,全凭“云踪幻身步”的精妙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木婉清强提一口气,扬手射出两枚短箭,却被云中鹤轻易拂落。

    眼看段誉就要被擒,一片青翠的柳叶,自覃佩手中轻轻弹出。

    柳叶飘飘悠悠,穿过雨丝,穿过云中鹤漫天爪影,精准无比地贴在了他手腕“神门穴”上。

    云中鹤如遭电击,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僵直,骇然暴退,看向覃佩的眼神充满惊恐。“你……阁下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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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覃佩只说了两个字。

    云中鹤脸色变幻,终究不敢造次,狠狠瞪了木婉清和段誉一眼,身形如鹤,几个起落便掠过湖面,消失在远处芦苇荡中。

    段誉松了口气,扶起木婉清。木婉清低声道谢,声音清冷虚弱。覃佩走过来,屈指弹出一缕温和真气,稳住她翻腾的气血和内伤。

    这时,去通报的仆妇返回,态度越发恭敬:“夫人请诸位入庄。”她看了看受伤的木婉清,又看看段誉,终究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登上岛屿,穿过精心修筑的堤岸和花径。岛内茶花更盛,品类之繁,规模之大,令人叹为观止。花香浓郁扑鼻,几乎形成实质的氤氲之气。亭台楼阁精巧雅致,与花木相映成趣,只是行走其间,总觉得过于寂静,隐隐有种说不出的压抑之感。

    仆妇引着众人来到一座临湖而建、一半伸入水中的华丽水榭。水榭四面轩窗敞开,湖光山色与满园茶花尽收眼底。上首一张铺着锦褥的湘妃榻上,斜倚着一位美妇人。

    这妇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身穿淡黄绸衫,容貌极美,眉目如画,与木婉清竟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偏执,眼神锐利如刀。她手中把玩着一枝半开的“抓破美人脸”茶花,目光冷冷地扫过进来的四人,尤其在段誉脸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说你是琅嬛福地故人?”王夫人开口,声音清脆,却冰冷如玉石相击,“我可不记得有什么故人。倒是你们,擅闯我曼陀山庄,还带着男子,可知是什么下场?”她目光掠过脸色苍白、被段誉扶着的木婉清,微微一怔,似乎觉得有些眼熟,心中莫名一悸,但随即被惯有的偏执压下。

    木婉清接触到她的目光,浑身剧震,脑中仿佛有什么尘封的画面要破土而出,头痛欲裂,只能紧紧抓住段誉的手臂。

    段誉被她看得心中发毛,却仍挺身上前,拱手道:“夫人息怒,我等冒昧登岛,实是……”

    “实是覃某欲来此岛,观一观这冠绝天下的茶花,也见一见故人之后。”覃佩的声音平和响起,打断了段誉的解释。他上前一步,目光沉静地看向王夫人,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而非身处险地。

    “故人之后?”王夫人柳眉倒竖,冷笑更甚,“笑话!我曼陀山庄与阁下有何故旧可言?”

    “实是覃某欲来此岛,观一观这冠绝天下的茶花,也见一见故人渊源所系之人。”覃佩的声音平和响起,打断了段誉的解释。他上前一步,目光沉静地看向王夫人,却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更悠远的因果。

    “故人渊源?”王夫人柳眉倒竖,冷笑更甚,“我曼陀山庄与阁下有何渊源可言?”

    “夫人可曾想过,”覃佩不答反问,目光扫过这精致却压抑的水榭,掠过王语嫣手中紧握的书卷,最终落回王夫人脸上,“琅嬛玉洞中包罗万象的武学典籍,源自何处?天下武学流派众多,为何独独此处,能近乎囊括逍遥一派之精要?”

    王夫人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她自然知晓洞中藏书多数来自母亲李秋水,但这是她深藏的秘密。

    覃佩继续缓缓道,声音带着一种追溯时光的渺远:“天山缥缈,灵鹫凌霄,秋水共长天一色。逍遥武学,本为求超脱自在,然人事纷扰,往往背离其宗。藏书于此,是福是障?守着先人遗泽,是承继,还是束缚?”

    这番话,并未直接点明李秋水的身份和现状(西夏太妃),而是从“逍遥派武学渊源”这个更抽象、更本质的角度切入。既符合覃佩超然世外的视角(他不屑于具体爆料,而是点拨更高层面的“道”与“障”),也足以在王语嫣心中投下巨石——她日夜相对的武学宝库,竟有如此惊人来历?逍遥派是什么?“背离其宗”又指什么?这无疑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也更神秘世界的大门。

    王夫人却是心头巨震。对方虽未直言,但“天山缥缈,灵鹫凌霄”暗指灵鹫宫与天山童姥,“秋水”二字更是直指她母亲名讳!这青衫人究竟知道多少逍遥派秘辛?她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一派胡言!什么逍遥派,我听不懂!你休要在此故弄玄虚,妖言惑众!”

    “是否胡言,夫人心中自有分辨。”覃佩语气依旧平淡,却转向了另一个更刺痛王夫人的话题,“正如夫人心中对段正淳之恨,与这满园以偏执浇灌的茶花有关一般。恨意滋养出的花朵再艳,根下亦是血沃的苦土。夫人囚于此岛,以恨为牢,困住的究竟是谁?是负心之人,还是自己那颗未曾放下、亦未曾真正看透的心?”

    “住口!”王夫人猛地站起,手中茶花被攥得粉碎,花瓣簌簌落下。她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覃佩的话,前半段揭破了她与逍遥派(尤其是母亲)的隐秘关联,后半段则血淋淋地撕开了她最深的感情创伤。这种被完全看透、毫无秘密可言的恐惧和羞辱,远比直接的武力威胁更让她崩溃。“你到底是何方妖人?在此蛊惑人心!来啊,给我拿下!统统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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