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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章 佛珠解惑·锁妖凶险
    剑光如惊鸿乍逝,那沛然莫御的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小院中一片死寂的虚空,与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凛冽剑气。

    李逍遥僵立在院子中央,保持着仰天嘶吼的姿态,仿佛一尊瞬间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

    他双目赤红如血,眼球布满了可怖的血丝,眼角几乎要瞪裂开来。

    那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撕心裂肺的“灵儿——!!!”

    余音仿佛还在他震颤的胸腔和空旷的院落里绝望地回荡,却迅速被京城四面八方涌来的、永不停歇的喧嚣声浪无情地淹没、吞噬。

    怀中空荡冰冷的触感如此鲜明,就在上一刻,他还紧紧握着那只温软柔荑,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微凉与信任,此刻却只剩下一片抓不住的虚无。

    巨大的、冰冷的空洞感,先于所有情绪,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仿佛有人用冰冷的手硬生生掏走了他最热切跳动的那一部分。

    紧接着,被强行压抑的岩浆般的暴怒、灭顶的恐惧、以及几乎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才轰然爆发,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堤防。

    “灵儿……

    灵儿……”

    他无意识地、破碎地喃喃着,声音低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从指尖到脊柱,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仿佛支撑这副躯壳的所有力量都在瞬间被抽空。

    膝盖一软,高大的身躯如同被伐倒的树木,就要向前重重跪倒在地。

    “李逍遥!”

    一声清脆却带着明显颤音的喝斥,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林月如猛地从巨大的震惊中挣脱出来,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上前,双手用尽全力扶住他摇摇欲坠、即将瘫软的肩膀。

    她的脸色同样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原本明媚灵动的眼眸中,此刻也盈满了惊骇、茫然与难以置信。

    但比起几乎被这晴天霹雳般的打击彻底冲垮、陷入混沌的李逍遥,她骨子里那份属于江湖儿女、属于林家大小姐的坚韧与决断力,在这一刻如同本能般强行支撑起了她。

    “冷静!

    你给我冷静下来!”

    林月如用力摇晃着他僵直的身体,声音又急又厉,仿佛要用这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灵儿姐姐被抓走了!

    被那个什么剑圣抓走了!

    但你现在看看你自己这个样子!

    哭喊有用吗?!

    跪在地上就有用了吗?!

    你吼破了嗓子,跪碎了膝盖,灵儿姐姐就能回来吗?!”

    李逍遥被她晃得眼前发黑,耳中嗡鸣,涣散无焦的目光终于在她的摇晃和厉喝中;

    艰难地、一点一点地重新聚拢,落在地因急切、担忧和同样深切的悲痛而涨红的脸上。

    那双向来含着英气或别扭神采的眼睛,此刻也泛着红,却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

    他眼中的暴怒与痛楚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却也终于,有了一丝属于活人的、挣扎求索的焦距。

    “蜀山……

    锁妖塔……”

    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拉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灼伤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沫般的腥气,

    “那是……

    什么地方?

    剑圣……

    他凭什么……

    凭什么抓走灵儿?!

    灵儿她不是妖!

    她不是!!

    她是女娲后人!

    她是……”

    他想说“她是我的妻子”,但巨大的悲愤堵住了喉咙,只能化作更加粗重的喘息和眼中几乎要滴落的赤红。

    “我知道!

    我们都知道!”

    林月如咬牙,强忍着眼眶中打转的酸涩,声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灵儿姐姐是什么人,我们比谁都清楚!

    但现在不是问那个老道士凭什么的时候!

    现在是要问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才能追上他!

    怎么办才能救她回来!!

    光在这里发疯,除了把自己也搞垮,有什么用?!”

    屋内,被老仆搀扶着的刘晋元,此刻也踉跄着走到了门口。

    他脸上惊魂未定,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惨淡如纸,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愧疚与茫然。

    “月如表妹……

    李兄……

    那位赵姑娘……

    她、她是为了救我……

    才动用灵力,才引来了那位道长……

    蜀山仙剑派……

    锁妖塔……”

    他语无伦次,显然受到的冲击同样巨大,身体摇摇欲坠,不仅因为病体未愈,更因意识到自己竟间接成为了这场飞来横祸的“引子”,痛苦与自责几乎要将他孱弱的精神压垮。

    “晋元表哥,此事与你无关,切莫胡思乱想,加重病情!”

    林月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迫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冷静、更具条理。

    她转向屋内,目光锐利地扫过,

    “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弄清状况,制定方略,想办法救人!”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屋内那张紫檀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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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一枚温润剔透、此刻却光华略显暗淡的玉佛珠,正静静地躺在那里,珠身偶尔流转过一丝微弱的光晕;

    仿佛也因方才剑圣那惊天动地的威压与出手,而受到了不轻的冲击,气息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小石头……

    小石头师父!”

    林月如急步走到桌前,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与期盼。

    玉佛珠似乎感应到她的呼唤,表面光华轻轻、艰难地闪烁了一下。

    随即,小石头那带着深深疲惫与前所未有凝重的声音,直接在三人(包括勉强支撑着走过来的刘晋元)的心间缓缓响起,不复往日的清越平和,反而像承载了千钧重负:

    “阿弥陀佛……

    劫数,当真是劫数啊。

    因果纠缠,竟至于斯……”

    “小师父!

    方才那老道……

    那自称剑圣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锁妖塔又是什么龙潭虎穴?!

    灵儿……

    灵儿她被关进去,会不会有危险?!

    她现在怎么样了?!”

    李逍遥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挣脱林月如扶持的手,跌跌撞撞地扑到桌前;

    双手死死撑住冰冷的桌面,手背青筋暴起,眼睛一眨不眨地、近乎偏执地死死盯着那枚玉佛珠;

    仿佛要从中生生抠出所有问题的答案,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与火的焦灼。

    小石头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整理因方才冲击而有些紊乱的灵识,随后才缓慢而沉重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三人心头:

    “蜀山仙剑派……

    乃是人间修仙正道之魁首,传承久远,底蕴深不可测。

    其门人以‘上体天心,下斩妖邪’为己任,以降妖伏魔、维护此方天地清平秩序为最高准则。

    方才那位道长,观其气象修为、言谈举止,应是蜀山当代掌门,尊号‘剑圣’,俗家姓名似是独孤宇云。

    其修为……

    恐怕已臻化境,功参造化,深不可测。

    更关键的是,他秉持的乃是煌煌天道,眼中容不得丝毫‘非人之物’。”

    “赵施主身负女娲大神血脉,灵力本源清圣祥和,本无过错,甚至堪称神圣。

    然……

    女娲大神终究是上古创世神只,其血脉源头,非是纯粹人族,其力量性质古老、磅礴、带着洪荒气息。

    在剑圣这等已将‘人’与‘非人’界限看得极重、灵觉又敏锐到极致的得道高人感知中;

    尤其当赵施主为了驱毒而全力运转灵力、气息毫无保留外放之时;

    她那独特而强大的血脉气息,极易与那些修炼千年、气息同样磅礴恐怖的‘大妖’、‘异类’产生混淆……

    更何况,彼时赵施主正在全力驱除的,恰恰是源自妖物的剧毒。

    两股性质迥异却都‘非人’的气息激烈交织、对抗,恐怕在那一瞬间,让剑圣彻底坐实了误判,认定赵施主便是那‘祸乱人间’的妖孽本身,至少也是与妖物牵扯极深的异类。”

    小石头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仿佛预示着更糟糕的消息:

    “至于锁妖塔……”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敬畏的忌惮,

    “此乃蜀山镇派之宝,亦是囚禁、镇压天下万千妖魔之无上法器。

    塔身非金非石,据传是以大神通炼制,内里自成空间,广阔无边,却又充斥着针对一切‘非人’存在的、强大无比的禁锢与镇压之力。

    塔中关押的,无不是历年来蜀山弟子擒获的凶戾妖魔,其中不乏修为高深、怨气滔天之辈。

    经年累月,塔内早已是戾气冲天,幻象丛生,环境之凶险恶劣,远超常人想象。

    寻常修士,即便是心志坚定之辈,误入其中,受那无尽戾气侵蚀、万千妖魔敌视,亦是九死一生……

    赵施主被剑圣亲手以强大封印送入塔中,恐……

    恐不仅行动受制,更要时刻承受塔内戾气无孔不入的侵蚀,灵台受污,身心俱疲……

    处境,怕是极为不妙,危在旦夕。”

    “九死一生……

    戾气侵蚀……

    危在旦夕……”

    这几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一根根狠狠扎进李逍遥的心脏。

    他只觉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心口传来被撕裂般的剧痛,喉头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又被他用钢铁般的意志死死压了下去。

    鲜血从紧咬的牙关中渗出,染红了嘴唇。

    不能倒下!

    他在心中疯狂嘶吼,灵儿还在那该死的塔里受苦!

    她还在等着我!

    “如何才能救她出来?!”

    李逍遥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是从被咬得咯咯作响的牙缝里,带着血腥气,一字一顿挤出来的。

    那双赤红的眼睛,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念,死死锁住玉佛珠。

    “……难。”

    小石头的声音充满了无力与叹息,那是对抗庞然大物时的渺小感,

    “难如登天。

    锁妖塔乃蜀山禁地中之重地,外围禁制阵法重重,更有蜀山高手轮值镇守,戒备森严,飞鸟难渡。

    欲救赵施主,唯有两条路:

    其一,前往蜀山,寻得机会,或可恳求剑圣明察真相,收回成命——

    然剑圣道心坚定,一旦认定之事,极难更改,且蜀山门规森严,此路……

    希望渺茫如星火;

    其二……便是设法潜入锁妖塔。

    然无论选择哪一条,都意味着要直面‘蜀山’这个屹立人间数千年的庞然大物,其中艰险,不言而喻。”

    “那就去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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