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欢和钟蕊离酒店不远的去了大众巷。

    

    可惜现在才下午，而且天气不怎么好，不过依旧热闹，只是景色看起来差了些。

    

    如果晚上来的话，灯火通明，那才适合游玩拍照。

    

    还好陈欢给钟蕊加了一件皮衣，不然外面吹着凉风，倒是有些小冷。

    

    他先是买了两份甜醅子，然后才带着她一路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钟蕊吃甜醅子吃得像只小猪，恨不得活蹦乱跳。陈欢不爱吃甜的，所以他的那一份只吃了几口，就被她理所当然地拿过去了。

    

    吃他这一份，她吃得更香了，只因为他吃过的，她觉得更加美味。

    

    陈欢又买了几串小串烤肉，拿起一串，吃了一口。然后看到她下嘴唇沾到的燕麦粒，他低头含住她的嘴唇，给她轻轻吃掉。

    

    钟蕊愣愣地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这感觉太亲密了，比任何亲吻都让她心动。

    

    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他眼里只有她唇上那小小的一粒。

    

    看她有些呆呆傻傻地看着自己，陈欢眼里漾开笑意，把自己吃了一口的烤串递到她嘴边。

    

    钟蕊很享受地咬了一口，心里甜甜的。

    

    这种甜，跟她在他身下被他夸奖为“母狗”时的甜不一样。

    

    像咬了一口刚熟的甜果子，自然，干净，不腻。又像夏天喝的第一口冰汽水，甜得不刻意，却一下子甜到了心里。舒舒爽爽，温温柔柔的。

    

    这大概就是恋爱的感觉吧？

    

    她小嘴吃得鼓鼓的，这样想着，轻快地跟在他身边。偶尔张嘴咬过他递过来的烤羊肉，或者是他咬了一大口的牛肉包子。

    

    他想把馅全部挤到她嘴里，留皮自己吃，却被她故意张大嘴巴，让他直接把整个包子全塞进了自己嘴里。

    

    然后她咯咯地笑着。

    

    吃完包子，他又会夹上一筷子酿皮，端到她嘴边。那酿皮滑滑的，辣辣的，入口即化。

    

    两人没有去店里吃正餐，只是一路品尝各种美食。糖葫芦、灰豆子、热冬果……每样都尝一点，每样都分享着吃。

    

    钟蕊吃得很满足，但最满足的不是美食本身，而是他一直在投喂自己，一直在照顾自己。他眼里只有她，她也只看着他。

    

    看来和喜欢的人一起吃美食，真的很幸福。

    

    那么——就唯陈欢与美食不可辜负吧。她又给自己的人生信条加了一句。想着想着，傻傻地笑了。

    

    走到马子禄牛肉面馆前，陈欢侧头看了看她：

    

    “还能吃吗？去吃碗牛肉面。”

    

    “嗯嗯……”钟蕊连忙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被他强行把肚子灌大了几次的原因，她感觉自己已经吃了不少，却还能吃。

    

    陈欢带着她走了进去。

    

    上次陈诺带着沈清和与伊莉莎全国瞎逛时，也来到了这里，吃得小嘴流油地向他推荐这家牛肉面馆。

    

    这是一家很有年代感的老品牌店了。

    

    他带着钟蕊坐到了她们上次坐的位置，然后搂着钟蕊的肩膀，拍了一张自拍，给陈诺发了过去。

    

    可惜骚姐姐并没有回复。她现在去找谢明雪了。

    

    陈欢估计，谢明雪也是这几天就弄好毕业的事，到时候也会回家了。骚姐姐大概会和她一起回去。

    

    不过他要先回洛市，要晚些时候才去看她们。

    

    “陈诺姐姐来过这里吗？”钟蕊看着对话框，好奇地问。

    

    “是啊。”陈欢笑着找出陈诺上次发的照片，递到她面前，“你看。”

    

    照片上有三个人，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生对着屏幕嘟嘴亲亲，她眉心还有一个像是小鸟一般的粉色印记。还有一个长相高冷的白人女子，金发碧眼，却也很调皮地对着镜头搞怪，反差感十足。只有一个穿着紫色毛衣的女生比较恬静，对着镜头微笑。

    

    钟蕊并不认识她们，不过她看到眉心带有印记的那个女生，便觉得这应该就是陈诺姐姐了。听说她以前是老公的堂姐，不过两个人并没有血缘关系。

    

    “姐姐们真好看……”她发自内心的感慨着。

    

    陈欢揉了揉她的头发：“小淫妇也很好看。”

    

    他点了两份牛肉面。两人吃完后，才优哉游哉地往回逛。

    

    他们没有着急回酒店，而是转到张掖步行街，又去了中山桥。

    

    黄河在脚下流淌，浑浊的河水带着泥沙，一路向东。

    

    只是某个吃得又饱又还没完全恢复的小家伙，走着走着腿软了。

    

    陈欢只能背着她慢慢返回。

    

    “可别把我后背弄湿了。”他笑着逗她。

    

    钟蕊红着脸，把脸埋在他肩上，小声嘟囔：

    

    “弄湿了也是因为太喜欢老公了……”

    

    这话让他无法辩驳。

    

    是啊，太喜欢了。喜欢到光是想着他就会湿，喜欢到光是贴着他就会心跳加速，喜欢到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穿任何衣服，说任何话。

    

    这是爱吗？钟蕊不知道，她们的关系太畸形了，但她们的感情又很富足。

    

    两人又在这里逗留了一天，第二天去看了丹霞地貌。那些彩色的山峦层层叠叠，红的黄的橙的，如梦如幻。

    

    第三天，他们才乘机返回洛市。

    

    藏区，一条泥石路上。

    

    行人稀稀疏疏，有人三步一叩首，有人背着沉重行囊，皆朝着遥遥雪山的方向而去。

    

    沐晚秋站在路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看着钟蕊发来的消息。

    

    “小秋，我要和陈欢回洛市了。珍重！”

    

    消息是十几分钟前发的。只是这里信号不好，现在才收到。

    

    上次开视频时信号明明也不好的，但视频过程却很顺畅，难道是因为他？沐晚秋想起那个男人，心里一动。

    

    她回复了钟蕊的消息:

    

    “一路平安。”

    

    没有收到回话。她们应该已经上飞机了。

    

    她没再纠结，收起手机，扣好背包的搭扣，转头望向东北方向。

    

    那里是洛市的方向，是她们归去的方向，是她以为可能会停留的方向。或者说，是曾以为。

    

    她站了很久，也看了很久。

    

    风吹得她的头发乱飞，有几缕贴在脸上，挡住了视线。她没有伸手去拨开，就那样透过发丝的缝隙看着那个方向。

    

    “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离合，亦复如是。我又何必悲伤呢……”

    

    这样想着，她却觉得心中大痛，忍不住流下泪来。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脚步声渐渐远去。

    

    良久，她收回目光，转过身，向着神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