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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6章 过去
    战斗结束得很快,我心里却意外的没有什么波澜。

    那个壮汉像座山一样倒下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血从他指缝里不断往外冒,热烘烘的腥气直冲鼻腔。

    我左臂疼得钻心,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脚下的泥地里汇成一小滩。

    但我强迫自己站稳,把急促的喘息压下去,抬起眼,看向始终像块寒铁般立在阴影里的教官。

    他走过来了,步子很稳,踩在混了血水的泥地上,几乎没声音。

    目光先扫过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庞大身体,就像看一件坏掉的家具,然后才落到我流血的手臂上。

    “爆发力尚可,以伤换命,悍勇有余。”

    他的声音平得像结冰的湖面,可里面那丝冷飕飕的嘲弄,

    “但你弄出的动静,他临死的嚎叫,兵刃磕碰的噪音,大到足以惊醒三条街外的野狗,顺便把捕快也引来。”

    他的手指抬起来,指向周围。

    地上全是血,劈碎的木块,斧头砍出的深坑。

    “看看这里。像什么?一个拙劣的屠夫作坊。

    杀手不是浴血的战将,不需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来了,更不需要让他们知道你干了什么。”

    他的目光重新钉在我脸上。

    “记住你握紧武器时的目的,”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

    “杀手,‘杀’字在后,‘手’字在前。

    重要的是‘手’如何干净利落地做事,而不是‘杀’这个过程如何显得壮烈,如何宣泄你的力量。

    最重要的,也是你此刻最缺乏的——是安静。”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只沾满了黏稠,温热血液的手。

    一种说不出的烦躁和空落感攥住了我,混着手臂的剧痛。

    我第一次开始认真想,不是想为什么杀人,而是想——怎么让这双手,在以后,能悄无声息地把事办了,

    然后……像从来没出现过。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被扔进了一套针对“寂静”的训练里。

    教官把我带进一个完全隔音的密室,墙、顶、地都包着软绵绵的东西,

    一进去,好像突然聋了,只剩下自己血液流动和心脏“咚咚”跳的声音,响得吓人。

    在这儿,第一个教我藏匿基础的教官说过的话,老在绝对的安静里冒出来:

    “蠢货!你以为蹲在暗处不动,缩成一团就叫潜行了吗?”

    他的声音总带着刺人的嘲笑,现在想起来还清楚得很。

    “看看墙角那摊水渍,看看地上那堆没人要的破烂!它们在那儿,有人会特意去看吗?

    没有!因为它们‘本该’在那儿!它们是‘背景’!”

    “真正的潜行,不是让你‘看不见’,而是让就算看见你的人,也觉得你跟墙角的影子,路边的石头,地上的脏水没什么两样,

    是这地方就该有的东西。你要把自己变成‘背景’!

    忘了你‘存在’!忘了你是个‘人’,是个‘猎杀者’!你喘的气,你心跳的声,你眼睛看哪儿……

    所有这些让你成了‘你’的东西,都得在融进环境的时候,从你脑子里彻底‘忘掉’!

    等你自个儿都信了你是块没生命的石头,别人才有可能……只是‘有可能’……注意不到你。”

    这念头成了我最初。也最难受的功课。

    “控制你的呼吸,让它比羽毛落地还轻。”

    他亲自做给我看,他胸口在暗处几乎看不出动,气又长又弱,像快断气了。

    我学。

    “脚步声。”

    他命令我在铺满尖石头和松沙子的特制地上走。

    一开始,我每脚下去都带出丢人的响动——石子滚,沙子嗦嗦响,在这死静的屋里,

    如同累鸣,

    我失败了多少次?

    数不清了。

    脚底板被糙地磨破,血把沙子都染红了,结了痂,又在不停的练里再磨破。

    我得学会用脚底的每一寸皮去“读”地,用最轻的试探,消掉所有声音。

    直到有一天,我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再踩上那“刑场”,忽然发现自己能像真影子一样,

    顺顺溜溜地滑过去,那些以前老出卖我的碎石烂沙,这会儿好像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再也不吭声了。

    等我差不多能管住手脚不出声了,更难的来了。

    “现在,把你那点‘念头’收起来。”

    他亲自把我领到一个更大的、弄成各种微光效果的训练室,里头有个大笼子,

    关着一只感觉特别灵的暗夜猫头鹰。

    它眼睛在暗处像绿宝石,不停地转。

    “在不惊动它的前提下,靠近,摸到笼子。”

    我深吸一口气,用上全部的控制,迈着完美的步子,憋着气,像溜冰一样靠过去。

    可刚进到一定范围,那猫头鹰猛一扭头,绿眼珠子死死盯住我,发出尖得刺耳的警告,全身毛都炸起来了,敌意十足。

    “你让它‘感觉’到了。”

    他冰冷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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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声音,不是味道,而你心里头想着要靠近它,摆弄它甚至可能伤它的‘想法’。

    野兽能闻出这‘想法’,而顶尖的练家子,他们的直觉比野兽还毒。”

    这时候,第二个专门捶打精神的教官,他那沙哑又严厉的话,像敲锣一样在我脑子里响起来:

    “又来了,这该死的‘杀意’,那是没用的废物才乱扔的东西,是吵嚷,是黑地里点的火把!

    是告诉对头‘我在这儿,我要宰了你’的蠢事!”

    “把你的心往下沉,沉到最深的井底下!水面上随它风吹雨打、鸟叫花开,但水面底下,必须冷得像冰,纹丝不动!

    让你的目标去折腾,去乱猜,去害怕,去为点动静就心神不定!

    你只管像这井水,冷冷地照出他所有样子,耐着性子等,等他露出马脚,等那个最合适。唯一的一下……”

    声音压得低低的,像蛇吐信子,

    “……然后,把要命的那一下递过去。”

    “这不是手脚上的功夫,是心里头的道行。”

    他总结道,“当你盯着目标的时候,别把它当成个要清除的‘对头’。

    把它看成一块石头,一截枯树枝,一件跟你屁关系没有的死物。

    让你心里头空掉,让你这个‘人’,彻底化进四周。

    杀心,是往死水里扔的石子,你得先把自己变成那潭死水才行。”

    这训练比管住手脚难多了,是跟自己较劲。

    我花了数不清的时间,不光是对着猫头鹰,还对着晃悠的蜡烛火苗、往下掉的树叶练。

    我得把脑子放空,压住每一次本能冒出来的警惕,掂量或者想动手的前兆。

    这过程满是挫败,猫头鹰每回惊飞,蜡烛火苗每次不正常的跳,都像在笑话我不行。

    我有阵子真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成。

    直到有一天,在不知试了几千回之后,我拖着快没知觉的脑子走向笼子,心里头不再有“靠近”或“摸摸”的任何想法,

    只是像段木头似的挪过去。

    那猫头鹰只是懒洋洋地瞟我一眼,绿眼珠里看不出半点威胁,接着就把脑袋缩回翅膀底下,好像我就是段会动的布景。

    那一刻,一股说不出的凉意窜遍全身,我感觉身体里头某种属于“人”的活气儿被彻底抽走了,我好像真成了一缕没温度。没想法的空气。

    我的训练还不止这些。

    在又湿又冷的野地里,第三个教官那稳当的话也冒了出来,给我开了另一扇门:

    “记住今儿这感觉,小子。”

    曾经把一把湿冷,混着烂草叶和碎石的泥巴拍在我手上,那黏糊冰凉的触感到现在都忘不了。

    “杀手头一样家伙,永远不是你手里那点铁,是这儿,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又指了指四周。”

    “日头照的角度,影子的形状,风刮过去的空当,雨点子落的节奏,草啊树啊怎么晃,甚至……你那目标的习惯,他怕什么,他看不见的地方让他觉得多安心……

    所有这一切,看明白了,琢磨透了,然后……用它!”

    口气里带着过来人的告诫,

    “不会看、不会琢磨、不会用四周东西的杀手,顶天了算个有点力气的莽汉,永远摸不着顶尖‘清道夫’的边儿。

    四周这一切,是你不出声的同伙,也是你最好的隐身衣。”

    我把这些话像饿鬼见了饭一样吞下去,化进骨头里。

    我那点天赋好像真被点醒了。

    这具在街头打熬出来的身骨,协调和爆发力本来就不差,一旦懂了“寂静”和“借用”的门道,

    进步快得吓人。

    更关键的是我那近乎残忍的专心。

    别的学徒还有为训练的枯燥,身上的疼或者心里的累走,抱怨甚至撂挑子的时候,

    我的心像冻透了的冰疙瘩,把所有命令,所有感觉,不管是疼,是输还是偶尔赢一下,都变成纯粹的本能反应。

    我不再想“为什么要这样”,只想“怎么样才能成”。

    怎么更轻,更柔,更静,怎么让光线、声音、气味,连对头心里想啥都变成我能用的东西。

    我扔了那些挥舞起来呼呼作响,肯定闹动静的铁剑重斧,

    转而玩命地练短刀、匕首、带毒的针、韧劲十足的钢丝,还有我最靠得住的家伙——这双手。

    我反复折腾,怎么用最小的动作,最刁的角度,一下掐断气管,按死颈子上的血管,毁掉管动作的筋络。

    每一手都去掉所有花架子,只追求用最省事的方法。

    我在每一次趴下和爬起来之后,反复嚼着那几个教官都提过的核心,这两个字会像烙印一样跟着我往后每一次行动:

    “安静。”

    最后的考验来了。

    地方是一座被组织暗地里改造过。又大又绕的老旧府邸。

    里头机关遍地,巡逻的木头人按固定路线走,还有好几个经验老道,以堵截新人为乐的老资格学徒当“绊子”藏着。

    目标,是摸进府邸最里头的“藏书间”,拿走一份特定的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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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头到尾,不能碰响任何机关警报,不能被任何“看守”发现或拦住。

    一旦失手,等着的是惩罚,甚至可能被踢出去。

    我套上一身特制的,紧巴巴吸光的黑夜行衣,踏进府邸的门,就像水珠掉进海里,立刻被浓稠的黑暗吞没了。

    我的气几乎停了,又长又弱。

    脚踩在积了灰的地板上,像最轻的抚摸,留不下一点印子,连灰都几乎不扬起来。

    眼睛在暗处适应了微光,闪着像夜行动物那样又冷又专心的光。

    我把“忘了自个儿”,“收起念头”,“借用四周”这三样彻底揉成了一体。

    一个擅长潜行和埋伏的老资格学徒,自信能拦下所有新人,猫在一条通里间的走廊拐角黑影里,把自个儿的气味跟墙角的霉味混在一起。

    他听到一丝轻微得几乎不存在的风动,刚想警觉地扭头,一只冷得像铁的手已经从后面无声无息地捂死了他的嘴和鼻子,

    巧巧地避开了他能出声的所有空当,另一只手里捏着的训练用钝刀,已经准准地,轻轻地按在了他脖子边的大血管上。

    整个过程快得像闪电,没半点多余动静,没挣扎,没哼唧。

    那学徒甚至没看清来的是谁,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气息像寒风似的从身边擦过,然后就没了,

    好像刚才全是幻觉,只有脖子边留下的冷和心里冒上来的寒意证明人家来过。

    我像一道没实体的鬼影,在布满危险的府邸迷宫里穿行。

    我借着柱子投下的影子,窗帘的褶子完美藏住身子,

    我敏锐地感觉并躲开那些在微光里几乎看不见的机关引线,

    我精确算计着巡逻木头人那规律又死板的脚步声和眼睛看的范围,

    在他们眼光错开的眨眼工夫,像壁虎一样贴住墙,或者像影子一样溜过空荡荡的地方。

    我的动作既有猫的轻巧,又有毒蛇的迅捷,把一年来在痛苦和寂静里锤打出来的所有本事,还有对四周环境的精准拿捏,

    发挥到了极致。

    等我最后推开“藏书间”那扇虚掩的。沉甸甸的木门,手指碰到那份凉冰冰的卷轴时,心里没高兴,只有一种干完活儿的平静。

    我悄无声息地按原路退回,像来时一样,没惊动任何活物死物。

    重新站在府邸门口,站在像石头一样等着的残剑面前时,我身上干净得没沾一点灰,喘气平稳得像刚溜达回来。

    而我身后那座大府邸里头,还保持着死一样的“安静”,好像从来没人进去过,所有机关、木头人、“看守”都还在老地方,对刚才那完美的潜入一无所知。

    他看着我,一年里头头一回,那平时像死水一样的眼里闪过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差不多算是满意的神色。

    “考核通过。”残剑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好像少了点往日的寒气,“但是你的试炼还没结束”

    他停了一下,看着我——如今的无名——这双已经沉淀下所有波澜的眼睛,又说:

    “你的天分,不单单在杀生,更在于‘消失’。杀生,只是‘消失’之前,为了办成事必须干的、最后一道手续。

    记住,最漂亮的宰杀,是让目标直到咽气的那一下,才觉出你在。

    而最漂亮的抽身,是让全天下都觉着,你压根没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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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退烧说是,有什么问题可以讲,我可能要等到退烧之后再改了,十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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