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除非宗主亲临,否则免谈
李朗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执念。
对他而言,羞辱楚怀的快感必须建立在众目睽睽之下。
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楚怀的狼狈,才能稍解他心头之恨。
去摇光峰?那算什么?
关起门来的折辱,除了当事人谁看得见?
他要的是楚怀声名扫地,在七星宗再无立足之地!
“就在这里!否则一切免谈!”
李朗歇斯底里地重申,重新盘坐下去闭上眼睛,一副再不交流的姿态。
消息传回主峰议事殿,气氛再次凝滞。
梁秋水像是抓住了楚怀的把柄,立刻出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指责。
“楚峰主,你也听到了!”
“李朗那孽畜坚持要在天玑峰广场,要你当道歉。”
“你这般推诿,不肯为宗门大局稍作牺牲,岂非置那些可能中毒的同门于不顾?”
“难道你摇光峰主的面子,当真比百余弟子的性命还要金贵?!”
韩立也适时地敲着扶手,拖长了语调帮腔。
“楚峰主,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嘛。”
“李朗固然可恶,但眼下救人要紧。”
“去天玑峰还是在摇光峰,说到底都是低头。”
“为了宗门为了同门,这点气量总该有的吧?”
“还是说楚峰主对摇光峰的禁制,也没那么有信心,怕李朗去了反而不好控制?”
他这话更是诛心,暗指楚怀不仅不顾大局,还可能心怀鬼胎。
其他几位峰主虽然觉得梁秋水、韩立所言过于咄咄逼人,但此刻也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沉默。
楚怀听着这些或明或暗的指责与逼迫,那双半阖的眼睛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他厌倦了这种虚伪的道德绑架。
厌倦了被梁秋水、韩立之流拿着同门性命当令箭,行打压排挤之实。
楚怀缓缓抬眼,目光先掠过梁秋水那隐含快意的脸,又扫过韩立那阴鸷带笑的神情。
最后落在了主位上眸光复杂的陈雪燃身上。
他没有反驳梁秋水和韩立,甚至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看着陈雪燃,一字一句地说道:
“陈副宗主,要我楚怀以七星宗摇光峰峰主之尊,向一个勾结邪宗满口狂悖的叛徒罪人下跪道歉……”
“可以。”
“除非宗主亲临,金口玉言,以宗主之令命我如此,否则……”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吐出两个字。
“免谈。”
说完,他不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也不再看任何人包括陈雪燃的反应,扶着椅背,艰难却毫不犹豫地站起身。
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他掩住口,肩头颤抖着一步步朝着殿门外走去。
那背影透着一股孤绝的强硬。
“楚怀!你!”
梁秋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背影,声音尖利。
“你这是不负责任!是临阵脱逃!你眼中还有没有宗门?!”
韩立也收敛了虚假的笑容,眼神阴冷,扬声嘲讽。
“好一个自私自利的楚峰主!为了区区颜面,竟不惜拿众多同门性命做赌注!”
“摇光峰,果然是一脉相承的风骨!”
而主位之上,陈雪燃在听到楚怀说出“除非宗主亲临”时,清冷的眸光骤然一凝。
她袖中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随即缓缓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宗主闭关已久,冲击那至关重要、关乎宗门未来气运的关隘。
闭关前将宗门托付于她,曾言非生死存亡、宗门倾覆之大事,绝不可惊扰。
如今为了一个李朗的狂言要挟,为了逼楚怀下跪……就去请宗主出关?
这意味着什么?
这无异于向全宗宣告她的无能!
宣告她无法平衡峰主间的矛盾,无法应对内部的危机,无法在没有宗主的情况下稳定大局!
梁秋水、韩立可以不顾这些,他们只想逼迫楚怀就范,解决眼前的麻烦,顺便打击摇光峰。
可她陈雪燃不行!
她是副宗主,她要考虑宗主的信任、考虑自己的威望、考虑整个宗门管理层的稳定!
答应李朗,牺牲楚怀的尊严?那宗门法度威严何在?
楚怀以宗主之令相抗,她若强行下令便是僭越,更会寒了其他遵循规矩的峰主之心。
不答应李朗,万一真有毒发之事……后果不堪设想。
去请宗主出关?
那更是下下之策,自认无能。
陈雪燃端坐在主位上,那微微收紧的指尖和眼底深处翻涌的暗流,显示着她内心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严律站在陈雪燃身侧,感受着副宗主身上传来的冰冷怒意,心中也是一沉。
楚怀这一走看似甩手不管,实则将最大的压力,留给了必须做出决断的陈雪燃。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陈雪燃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冰寒与决断。
她不能再被李朗牵着鼻子走,也不能被楚怀架在火上烤,更不能被梁秋水、韩立这些人搅乱心神。
……
摇光峰顶的日光,照不散楚怀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黄小娥跟在他身后回到峰主别墅,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只有山风拂过灵植的沙沙声响。
进了屋,楚怀径直走到惯常躺着的那张宽大藤椅边,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惫懒地靠进去。
他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云雾缭绕的山景,脊背挺得有些僵硬。
黄小娥关好门转过身,脸上惯有的清冷此刻已被一层压抑不住的薄怒取代。
她嘴唇抿得发白,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在极力控制情绪。
方浅浅刚从修炼场回来,感应到峰主气息不对,立刻快步走了进来。
她脸上还带着修炼后的红晕,眼神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室内不寻常的气氛。
“峰主,小娥姐,你们回来了?”
方浅浅看看楚怀沉默的背影,又看看黄小娥难看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主峰那边……商议得不顺利?李朗那狗东西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黄小娥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乎要压制不住的怒气。
“何止是幺蛾子!”
“梁秋水和韩立那两个……他们竟然在议事殿上,一唱一和,逼着峰主去天玑峰广场,当众给李朗那个畜生下跪道歉!”
方浅浅杏目圆睁,一股怒火腾地窜上头顶,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烧断。
“什么?!”
她下意识地一握拳,腰间缠着的赤焰鞭嗡地发出一声轻鸣。
赤红的火灵之气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室内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他们怎么敢?!”
“李朗是什么东西?勾结焚天宗、下毒要挟同门的败类!”
“他们不想法子除掉这祸害,竟然反过来逼峰主向他低头?还是下跪?!”
“梁秋水自己峰里出了这种孽障,不引咎自责,还有脸逼别人?韩立那条老毒蛇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越说越气,周身火焰灵力鼓荡,眼神锐利如刀。
“我去宰了李朗!一了百了!看他还能拿什么要挟!”
说着,转身就要往外冲。
黄小娥急忙伸手拉住她,声音虽急,却带着一丝克制。
“浅浅!”
“别冲动!主峰刚散,现在去天玑峰就是授人以柄!”
“执法堂和天玑峰的人都在那边,你闯不过去!”
方浅浅挣扎了一下,眼圈却有些发红,不是委屈而是气的,也是为楚怀感到不忿。
“难道就由着他们这么欺负峰主?”
“逼峰主去受那种奇耻大辱?我受不了!”